妖山很大。


    這是一條延綿山脈，就算是盤踞在此的妖族，也不敢說對妖山的每一處都了解。


    也正是因為如此大，才能夠容納萬千生靈。


    黑暗中。


    一片窸窸窣窣。


    一道黑影一閃而過，正在山林間快速奔騰。


    妖山是一個非常特殊的地方，這裏明明比斬妖城還要寒冷，可整條山脈並沒有完全被大雪覆蓋，離遠一些還能看到一片一片的翠綠。


    隻是那一片片翠綠看上去，就像是一條雪龍身上猙獰可怖的瘡口。


    在這一片翠綠間，那道身影迴頭看了一眼，這才鑽進一個山洞。


    山洞不斷朝著裏麵延伸，但是黑影對這裏的地形似乎非常熟悉，就算是一片黑暗也能夠健步如飛，隻是在進入山洞時，他就屏住了唿吸，這裏麵的空氣有些渾濁，若是普通人來了，能挺個三分鍾都算身體素質過硬。


    但是對那道身影來說，這裏的一切都是無比熟悉的。


    他甚至已經習慣了這裏的生活。


    很快，在他的前方出現了一點光亮。


    隨著步伐加快，一點光亮也變成了一片光亮。


    穿過那道亮眼的白光後，他仿佛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首先便是潺潺水聲，空氣中還彌漫著陣陣花香，先前的狹窄逼仄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裏就像是某處景點的後花園，花團錦簇色彩斑斕，旁邊還有一條小溪。


    柔和的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暖洋洋的。


    「陸炎，外麵怎麼樣了？」一個聲音傳來。


    「我說，你小子，說話能不能禮貌點？就算是論年紀，你叫我一聲陸哥不過分吧？」陸炎看著說話的年輕人，黑著臉道。


    年輕人揮了揮手：「你要這麼說的話，你剛來到這裏，還是我帶著你呢，要不咱們各論各的，我管你叫陸哥，你管我叫恩師？」


    陸炎：「……」


    他立刻扯開話題：「行了，李隊長呢？在哪？」


    「等著你呢。」年輕人指了指身後的方向。


    陸炎順著小溪一路往上，年輕男人也跟在後麵。


    這裏和外麵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妖山山脈雖然也有叢林，但是大麵積依舊是被積雪覆蓋，但是這裏，卻一片鬱鬱蔥蔥，花香彌漫，除此以外，還有不少簡易的建築，比如一些用木頭搭建起來的房子，看上去有些粗糙。


    不過住在這裏的人，好像也不在意舒適性，對他們來說，能夠活著，就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情了。


    畢竟作為人族，每天都要在妖山活躍，還得找準機會收割那些妖族的性命，想要保全自己，實在是太艱難了。


    等走進一間木屋裏，就看到李思明正在和魏見深喝著茶聊著天。


    「李隊長。」


    陸炎快步走到跟前。


    「嗯，怎麼樣了？」


    「根據我們打探到的消息，斬妖軍似乎是已經將塱山攻下來了，妖族大軍此刻退守尼羅峰。」陸炎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不是很好。


    這聽上去好像是斬妖軍大捷，可這並不是他們希望發生的事。


    「嗯……」李思明輕輕點了點頭，「也是，有那小子在，一切都要更順利一些。」


    「順利？」魏見深試探著說道，「李隊長，這好像不是一件好事吧？如果妖族沒有下一步的動作，咱們想要靠近妖神法相，還是挺艱難的。」


    「的確如此。」


    「要不，咱們直接動手吧！」站在陸炎身後的年輕男人發狠道，「咱們先殺過去，李隊長，你就衝著妖神法相去，其他的交


    給我們！」


    「行了，我說你，好歹也在這裏磨煉這麼長時間了，怎麼還這麼衝動呢？」魏見深皺著眉頭說道，「李隊長在這裏呢，需要你拿主意嗎？」


    年輕男人點了點頭，倒是也沒生氣。


    如果斬妖軍那邊真的不能給他們創造機會，他現在說的，就是最好的辦法了。


    李思明的目光，慢慢落到了年輕男人的身上，笑了一聲，放下茶杯說道：「司南歸，當初是鍾統帥安排你來到這裏的，說這裏是人間煉獄也不為過，老實說，你後悔過嗎？」


    叫司南歸的年輕男人抹了把臉，立刻說道：「沒有，我很感謝鍾統帥！要不是他的話，我現在也不可能活著不是？」


    他也清楚，自己當大夏隊長時做的那些事，真追究起來那肯定是難逃一死的，可最後鍾悟塵卻給了他這個機會，並且直接送到了北疆，還是在妖山執行任務。


    一開始，他也是真的有些害怕，但是沒過多久，司南歸就完全適應了這裏的生活，他甚至覺得，自己簡直就該出生在這裏！


    至於妖山的危險……當鍾悟塵找他談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了，那時候司南歸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所以麵對李思明此刻的詢問，他也可以發自內心地說，自己從來沒有後悔過！


    這一次當李思明看到司南歸的時候，也發現這個年輕人的確蛻變了許多，當初鍾悟塵就是在他的身上看到無限潛力，才會將他送到這裏來。


    而事實上，司南歸也沒有讓鍾悟塵失望！


    後麵來的陸炎魏見深等人，甚至都得聽司南歸的安排，對妖山的了解，就算是李思明鍾悟塵他們來，也比不上眼前這個年輕人了。


    「行了，再等等吧，現在還不是動手的好時機。」李思明說道。


    其他人倒是沒說什麼，可司南歸似乎還有些擔心。


    「李隊長，那咱們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啊？斬妖軍那邊……不是已經很明朗了嗎？」


    「斬妖軍，會想到辦法的，那小子……知道該怎麼做的。」李思明喃喃道。


    司南歸愣了一會，沉默良久，才說道：「李隊長，您說的那小子還是顧淵吧？」


    「嗯。」


    司南歸舔了下嘴唇，渾身上下都散發出強烈的戰意！


    「李隊長，你說，這一次再相逢，我和顧淵誰厲害些？」


    「司南歸，不要胡鬧。」陸炎立刻說道，「現在可不是你和顧淵較量的時候。」


    「我就是問問嘛！」司南歸咧著嘴輕笑道。


    當初敗在顧淵手上，他心裏始終不服氣，畢竟那個時候的他才剛剛覺醒，而顧淵身邊又有那麼多高人指點。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他對自己，有著絕對的信心，而這種信心的來源不僅僅是境界的提升，而是一次次的置之死地而後生，數不清的生死之戰！


    李思明瞥了他一眼，笑而不語。


    孩子是個好孩子。


    可惜了。


    選錯了參照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