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重山幹淨利落地認輸，是顧淵沒有想到的。
他發自內心地認為，就算剛才萬重山落入下風，可依舊是有一戰之力的。
怎麼能隨隨便便認輸呢？
當然了。
其實顧淵也沒打算真的弄死萬重山。
他之所以選擇和祈靈門硬碰硬，本身就是為了讓祈靈門認可自己的實力。
隻有自己表現得足夠強大了，才可以讓對方忌憚。
不然，祈靈門打心眼裏不把他當迴事，就算知曉七長老為什麼被殺，他們也依舊趾高氣揚。
這也是顧淵動手之前，和萬重山商量那些條件的原因。
而他商量的對象，就是萬重山，倘若萬重山死了，哪怕他贏了，那些承諾沒人兌現，不還是白忙一場？
顧淵聰明著呢！
就算繼續戰鬥下去，顧淵對自己依舊有著絕對的信心，他相信不管對方還有什麼手段，勝利一定是屬於自己的。
唯一沒想到的就是，萬重山竟然會這麼快認輸。
這和他之前想的有些不一樣啊！
就現在這種場合，萬重山要是輸了，那多沒麵子啊？及時止損是沒什麼毛病，卻也得分場合吧？
不過既然對方已經選擇認輸，這對顧淵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他笑著說道：“萬門主，也不必如此，本來就是簡單的比試而已，何必說得這麼嚴重。而且，我想萬門主肯定還有底牌沒拿出來的。”
這話可不是安慰對方，他是真的這麼認為的，在和萬重山的交手中，也能感覺得到。
萬重山卻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
“說這些沒用，我有底牌沒拿出來，你不也是？”
此時此刻，顧淵終於看到了萬重山身上的一個優點。
該說不說，這人最起碼勇於麵對自己的失敗。
“之前還想著，隻要池希真不出手，拿下你便是手拿把掐，現在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和池希真的實力不相上下，也難怪他會堅定不移地站在你這邊。”萬重山繼續說道。
說出這番話，他也有一種釋懷感。
池希真耿直沒什麼毛病，可對方也不傻。
倘若池希真對顧淵沒有信心，真的覺得這是一場必輸的戰鬥，無論如何也不會摻和進來的。
就是有把握了，才敢這麼剛，因為他堅定地認為，隻要他和顧淵聯手，這一場戰鬥下來，自己等人就不可能占到任何便宜。
想到這些，萬重山臉上的表情也有些苦澀。
“你說，為什麼這麼簡單的道理，我卻有些後知後覺呢？”
顧淵看著萬重山的眼睛，糾正了對方的說法。
“不是萬門主之前沒想到，而是就算想到了，也不願意相信罷了。”
他的話已經說得非常委婉了，難聽的還沒說呢，比如，人隻有挨了打或者吃了大虧之後，才會學會冷靜思考，認真分析。
在此之前，萬重山是發自內心地覺得，顧淵就不值得他耗費太多心思，這就是一種傲慢。
在現實世界中，弱小是無罪的，可弱小又傲慢，便是罪了。
當然，萬重山自身實力並不弱小，祈靈門更不是弱小的存在，可他們誤判了顧淵的實力，將自身抬到一個太高的位置，那麻煩就得找上門了。
萬重山現在覺悟好像也不算太遲。
“萬門主，就當這一次是我們點到為止吧，但是答應我的事情，希望你能夠做到。”顧淵緩緩開口道。
萬重山有些意外地看了顧淵一眼。
對方的這種說法，意思倒是非常明確，就是這場比試沒有勝負，可具體結果是怎麼迴事，他們倆心知肚明，無非就是想要給祈靈門和萬重山留一點麵子。
起先萬重山還是有些詫異的，但是轉念一想又明白了，顧淵根本不在意這一場輸贏，他的真實目的，隻是為了幫徐晨解決後顧之憂。
為了達到這一目的，就算是給萬重山幾分麵子，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麵子這東西，又不能當飯吃，顧淵也不需要別人認可他的能耐。
甚至於說，那些看熱鬧的人，都沒幾個聽說過顧淵名字的。
“徐晨選擇跟著你，的確是個明智的選擇。”萬重山沉默半晌，緩緩開口道。
他也看明白了，對待徐晨，顧淵的確做到有情有義，若是將自己放在徐晨這個位置，他也願意跟著這種人。
顧淵笑了笑，拱了拱手，突然提高了音量，確保那些看熱鬧的人都能聽見。
“今日多謝萬門主的指點，萬門主實力果然強大，今日討教便到這裏，若是日後萬門主有時間，還請再指教一二，晚輩定能受益匪淺！”
“承讓。”萬重山知道顧淵的用意，臊紅了臉迴應了一句。
接著，顧淵就朝著池希真等人的方向走去。
池希真看的明白，等顧淵到了跟前，壓低了嗓子小聲說道：“他認輸了？”
“嗯。”顧淵笑了笑，對他們倒是沒什麼可瞞著的。
“這萬重山倒是利落啊，不過，這才哪到哪啊，我都沒有看盡興呢。”池希真有些不滿意道。
徐晨和馬騁此刻都一臉崇拜地看著顧淵。
“先走吧，此地不宜久留。”顧淵擺擺手，從須彌葫蘆裏拿出乘風車，準備離開。
雖然四個人坐著有點擠，可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用上須彌葫蘆也不合適，那玩意畢竟是他們搶來的，而看熱鬧的也都是仙宗的人，保不齊就有不少是認識須彌葫蘆的。
就在他們要離開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壽齊天的聲音。
“這就打算走了？招唿都不打？”
顧淵都已經騎到車上了，看壽齊天過來，隻得重新下來。
“壽閣主，這該打的招唿，我之前可都已經打過了啊，你是出來看熱鬧的，不能再挑我理了。”
壽齊天笑了一聲，衝著顧淵豎了一下大拇指，等湊近一些，才說道：“你那身上氣運，是怎麼迴事？”
“我相信夜神閣搜集信息的能力，我身上這些秘密，想必要不了多久，就能全部堆放在壽閣主的桌子上了。”顧淵樂嗬嗬道。
“我要是真有這個能耐，就不會問你了。”壽齊天歎氣道。
他以前也對夜神閣搜集信息的能力非常有信心，但是顧淵的出現，卻打破了他的自信。
對顧淵，夜神閣能搜集到的信息，實在是太有限了。
“這件事情，你處理得挺漂亮，說實話，不管是你還是祈靈門的那些人，我都不希望誰死，就現在這樣挺好的。”壽齊天認真說道，“還有，之前我和你說的話，你可以自己好好琢磨琢磨，我等你的好消息。”
“好消息？”
壽齊天眨了眨眼睛，笑而不語。
他轉身是準備離開，突然又想到什麼，看著池希真，道：“池希真，你可別問我和顧淵到底說了什麼啊，我讓他千萬不要告訴任何人的，你不要為難他，人無信則不立，你該明白的。”
池希真是挺好奇的，可沒想到壽齊天竟然將話說得這麼透，當即有些不好意思，又輕咳兩聲，故作嚴肅道：“這叫什麼話，我還能做出這種事？壽閣主，請你尊重我的品德！”
“嗯……好，我信了。你們走吧，正好，我也有些話，想要和萬重山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