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較於第一次，這一次金色的門凝結(jié)的速度要快了許多。


    金色的雨落地瞬間，便已經(jīng)開始聚攏凝結(jié)，耀眼的光輝中，那道熟悉的門再一次出現(xiàn)在顧淵身後。


    李思明望著沐浴在金色光華中的顧淵，他的身體輕輕靠在牆上，眸子裏流露出驚愕的神色。


    雖然早就知道會出現(xiàn)這種情況，甚至已經(jīng)聯(lián)想到很多。


    但是，這和親眼目睹完全是兩種感覺。


    強大的氣機湧動，帶給衝擊力的同時，也讓內(nèi)心充滿了震撼。


    “這……這就是祭師嗎？”周禛下意識喃喃自語，卻被葛菲瞪了一眼，前者趕緊噤聲，生怕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打擾到顧淵。


    真，站在光裏的男人�。�


    作為一個武者，周禛忍不住思索。


    自己何時才能夠像顧淵一樣拉風(fēng)。


    顧淵伸出手，輕輕推開了那扇門。


    但是這一次，並沒有金甲戰(zhàn)神走出來。


    他稍微皺了皺眉頭。


    好像。


    和之前在妖域裏。


    有些不一樣？


    雖然沒有金甲戰(zhàn)神出現(xiàn)，但是煊赫的金光卻分外惹眼。


    金光沿著地麵，迅速蔓延，像是席卷沙灘的海浪，最終將黑盒子裏紅雀的屍體籠罩其中。


    璀璨中依稀能看見，一道赤色的紅雀幻影展翅高飛，被金光包裹著，遁入門中，在進(jìn)入獻(xiàn)祭之門的剎那，顧淵恍惚間，仿佛聽見了迤邐的鳥鳴。


    金色的獻(xiàn)祭之門緩緩關(guān)閉，化作金光遁入顧淵體內(nèi)，他那張俊朗的臉龐泛著光澤，隨著時間的推移光華逐漸斂去。


    體內(nèi)的能量，又一次沸騰，大概持續(xù)了一分鍾的樣子才慢慢平息下來。


    可當(dāng)他轉(zhuǎn)過臉看著身後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周禛等人都在用一種詫異的眼神看著他。


    “怎麼了？”顧淵麵帶疑惑道。


    “沒……沒事的。”周禛迅速露出笑容。


    李思明看了看他們。


    “你們先出去吧，顧淵，你留下�！�


    “是�！�


    就在周禛準(zhǔn)備出去的時候，李思明又開口。


    “等一下�！�


    “頭兒，怎麼了？”


    李思明伸出手，將擺放在桌子上的黑盒子端起。


    “葬了。”


    周禛這才迴過神來，走到跟前，鄭重其事地從李思明手中接過黑盒子。


    “您放心。”


    顧淵望著他們，有些茫然。


    洛音帶上門，快步幾步，跟上了周禛和葛菲，再也抑製不住內(nèi)心的震驚，壓低了嗓子說道：“你們看見了嗎？”


    “嗯�！备鸱颇抗馍铄�，聲音有些低沉，“那扇門，竟然……藏在他的身體裏。”


    “聞所未聞……”洛音目光有些失神，“這……真的是獻(xiàn)祭之門嗎？”


    “……”


    辦公室裏。


    李思明重新坐下，看著顧淵的眼神很溫和。


    “覺得有什麼不妥嗎？”


    顧淵搖了搖頭：“隻是有些驚訝�！�


    “為什麼。”


    “我沒想到，你們會如此的……”顧淵絞盡腦汁，也想不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最後還是用了，“鄭重�！�


    李思明沉默片刻。


    然後，站起身。


    “走吧�！�


    說話時候，已經(jīng)朝著門口走去。


    顧淵慌忙起身，非常不適應(yīng)，李思明似乎一直都是這種雷厲風(fēng)行的風(fēng)格，而且，總喜歡帶顧淵去一些奇怪的地方，第一次是那個特殊的療養(yǎng)院，第二次，是問心寺，這一次，似乎又要帶著自己出門？


    不過有了前兩次的經(jīng)驗，顧淵很清楚，李思明目的性很強，隻要帶他出門必定有所收獲，絕對不會是隨便轉(zhuǎn)轉(zhuǎn)。


    等下樓的時候，顧淵才忍不住說道：“您帶我去哪？”


    “讓你尋找自己的答案。”


    “��？”


    顧淵愈發(fā)聽不明白了。


    還是李思明開車，顧淵坐在副駕駛，他轉(zhuǎn)過臉看著車窗外，發(fā)現(xiàn)車正慢慢駛離市區(qū)。


    鋼筋混泥土的建築物逐漸被縣道兩邊的白楊所替代，寬敞的馬路也慢慢坑坑窪窪起來，不算平整的水泥路經(jīng)常能看見一道道裂痕。


    進(jìn)入村鎮(zhèn)的時候，李思明都會放緩車速，並且時不時轉(zhuǎn)臉透過車窗看著外麵低矮的房屋。


    “您在看什麼？”顧淵好奇問道。


    “國之氣運�！�


    顧淵有些詫異。


    李思明目視前方，說道：“二十年前，我遇見一位前輩，並且結(jié)伴遊曆了一段時間，他每日最喜歡做的一件事情，便是找個高處安安靜靜坐著，看著遠(yuǎn)處村莊升起的炊煙。我問他，那有什麼好看的？


    他說：小李，你不懂，早些年，大夏國人飯都吃不飽，可現(xiàn)在你看，家家戶戶升炊煙，誰家飯桌上沒幾道肉菜？這炊煙越旺，大夏國就越強盛。請君登高望炊煙，便是國運真龍氣�！�


    顧淵深受觸動，再轉(zhuǎn)過臉看著嫋嫋炊煙的時候，臉上也浮現(xiàn)笑容。


    同樣一雙眼睛，可看到的世界未必是相同的。


    不多時，路越來越窄，會車都會有些艱難，終於，車停了下來。


    顧淵跟著李思明下了車，看著麵前低矮的農(nóng)院，周圍卻顯得有些荒僻，紅磚砌成的圍牆將三間平房包圍，鏽跡斑駁的鐵門鐵皮微微翹起，貼在門上的對聯(lián)在風(fēng)吹雨打的摧殘下失了顏色。


    他剛想詢問，李思明卻已經(jīng)走到跟前，敲了敲鐵門。


    巴掌拍在鐵門的聲音啪啪作響，很快，院子裏就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


    “來啦！”


    等到鐵門被拉開，左手端著碗，手指夾著筷子的小男孩望著李思明，眼睛一亮，扭臉便衝著屋子喊道：“爺爺！李叔來啦！”


    他抬起肉乎乎的小手在嘴巴上隨意抹了一下，嘴邊的油漬立刻抹的滿臉都是，那一張肉乎乎的小臉泛著油光時也洋溢著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容。


    就在這時，一位穿著灰色褂子的老者從屋子裏走了出來，他佝僂著腰，頭發(fā)花白，看到李思明的時候，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激動地連腳步都快了些許。


    “大人，您來了��！”


    聽到這樣的稱唿，顧淵的臉上露出了怪異的神情。


    李思明輕輕點了點頭，沉吟片刻，道：“閑來無事，想手談一局，有時間嗎？”


    “自然是有的，大人請！”


    肉嘟嘟的小男孩有些難纏，拉住了李思明的衣服，仰著頭說道：“李叔，你上次說，會送我一把劍的！”


    “記得呢。”李思明摸了摸他的頭，如變戲法般，手中多了一把一寸長的短劍，不過是用木頭做的。


    可即便如此，孩子的臉上也露出了喜悅的表情，趕緊接過木劍，立刻對著空氣比比劃劃起來，嘴裏還“哼哼哈嘿”。


    顧淵打量著這個看上去極其簡單的院子，前後院都種上了菜，並且養(yǎng)著一些雞鴨。


    而李思明和那位老者就坐在院子裏的小方桌前，下著圍棋。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拉住了顧淵的手腕。


    剎那間，顧淵感受到了一陣涼意，他低下頭，看著臉蛋高原紅的小胖孩，目光錯愕。


    這感覺……


    肉肉的小手，卻沒有絲毫溫度，在這炎熱的夏天，那隻手更像是一個冰袋。


    他的腦子裏，突然蹦出一個想法。


    這不是活人該有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