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姑娘！姑娘別這樣！小生……小生真的不是故意的啊……”</p>
“姑娘，黃鸝姑娘！姑娘行行好讓小生進去吧！小生實在是沒地方去啊！”</p>
“姑娘……”</p>
莫小小和陳大牛趕著馬車過來時恰巧就看到這一幕，被轟出來的餘子銘可憐巴巴拍打著門板，裏麵半天都沒動靜。</p>
正準備蹲在門檻上歇歇嗓子，一迴頭就看見莫小小和陳大牛二人正好奇的看著他。</p>
餘子銘心頭一喜，趕忙站起身笑瞇瞇的迎上來：</p>
“陳兄！小小姑娘！”</p>
許是因為莫小小一直沒有梳婦人髻，大家總習慣性的喚她姑娘，對於這一點莫小小欣然接受，雖然傳來第一天就嫁了人，可直到現在她都還沒有接受自己已經嫁人的事實。</p>
“餘公子，你怎麼在這裏？”</p>
莫小小好奇的上下打量他幾眼，心裏卻早就猜到了怎麼迴事。</p>
不過，這小子一直在他們麵前裝傻充愣，她也不介意陪他演戲。</p>
“說來慚愧，在下……在下不小心把黃鸝姑娘的藥材弄灑了，就被……”</p>
“喂！你這書呆子忒壞！怎麼還在背後說人壞話呢？”</p>
門“唿啦”一下打開，露出裏麵黃鸝嬌俏的小臉來。</p>
對於黃鸝的反應莫小小倒是有些驚訝，雖然知道她的性子相對白鷺外向些，可來這裏後她一直很拘束，處處收斂，很少有這樣露出真性情的時候。</p>
看來，這書生卻是把人逼急了。</p>
“主子，這人在這裏白吃白住就算了，還處處添亂，您可不能再留他了！”</p>
黃鸝跺了跺腳，漲紅了臉走到莫小小跟前，撒嬌似的告起了狀。</p>
“哦？敢問餘公子，可有此事？”</p>
莫小小學著餘子銘往日裏的腔調故作驚訝的詢問著。</p>
原本以為這家夥會多少有些羞愧，哪知這人臉皮可真是銅牆一般厚：</p>
“姑娘，在下實在是無心之失。還請姑娘再給子銘一個機會，子銘這一次一定能做好。”</p>
</p>
餘子銘說著瞅準了空隙就要往裏鑽，誰知黃鸝眼疾手快寸步不讓，一閃身便擋在了門口：</p>
“不行！這話你都說了多少次了？哪一次不是處處添亂？主子，這次無論如何你都不能再留他了！”</p>
“啊？姑娘當真如此絕情？”</p>
餘子銘一張臉突然垮了下來，整個人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蔫蔫的。</p>
“罷了罷了，在下本就為報答救命之恩才留下來的，既然……既然姑娘嫌在下多餘，在下走便是了……”</p>
莫小小挑眉，這是演的哪出？</p>
走出幾步見沒人挽留，餘子銘隻能自己停下腳步，裝模作樣的仰天長歎：</p>
“唉……不怪人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在下真是沒用，連藥草都處理不好……既然如此，上天還讓我來到這世上做什麼？隻是這番卻是白費了姑娘搭救，早知如此，在下還不如被那孫子謙打死算了……”</p>
原來在這裏等著呢～</p>
莫小小抱臂看好戲般等著黃鸝的反應，一旁的陳大牛卻悄悄湊了過來，在莫小小耳邊低語：</p>
“小小，這人是不是傻？”</p>
啊？</p>
莫小小一愣，隻聽大牛繼續道：</p>
“村裏人都說，自己跟自己說話，是傻子才做的事呢！”</p>
傻子餘子銘聽見他這“悄悄話”氣的險些閉過氣去，麵前的黃鸝卻依舊對他愛搭不理，甚至直接將他當成了空氣：</p>
“主子，師父他老人家裏麵等著呢，您快請進。”</p>
莫小小含笑對她點了點頭，並沒有刻意糾正她的稱唿。</p>
這世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堅持，至少她救下這兩姐妹目前看來並不是一件錯事。</p>
“丫頭來了？又給為師帶什麼好吃的了？”</p>
劉大夫早就聽到了門口的對話，此時已從躺椅上站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肢體，那佝僂的背卻是如何也直不起來了。</p>
看到他兩鬢斑白的頭發，莫小小心疼不已。</p>
“師父，您都有黃鸝了，小小做的吃食哪裏還入的了您的眼？”</p>
莫小小的廚藝隻能算是還可以，隻是勝在稀奇。</p>
而黃鸝的廚藝卻是貨真價實靠的真本事，同樣一樣菜，兩個人一起來做莫小小差的可不止一星半點。</p>
恰巧，與白鷺不同，黃鸝最愛做的還是家常菜，能把家常菜做出讓人一吃就難忘的味道，委實厲害。</p>
莫小小已經不止一次聽劉大夫在自己耳旁誇獎過黃鸝的廚藝，此時聽她這麼說，果然又見劉大夫驕傲的揚起了頭：</p>
“那是！我們家狗子的廚藝可不是誰都能比得上的，即便是你啊，也還差了些！”</p>
莫小小倒也不惱，反而越發親昵的挽住了劉大夫的手臂：</p>
“您老人家說的是，黃鸝的廚藝小小可比不得，這不，小小今日就是找您借人來了！”</p>
借人？</p>
初聽此話劉大夫第一反應便是不舍，他已經到了這個年齡，還不知有幾年可活，能有個人在身邊陪著自然是好事。</p>
然而，黃鸝本來就是莫小小送來的，他心裏再怎麼不舍臉上也還是裝作若無其事：</p>
“瞎說什麼借不借的？你自己的人，想什麼時候帶走不行？你還是早點把這笨丫頭領迴去，省的在這裏礙眼！”</p>
後腳跟進來的黃鸝恰好將此話聽了去，她看了看劉大夫，又看了看莫小小，最後微微垂下了頭並沒有插話。</p>
莫小小倒是好奇黃鸝的態度，故意轉身朝外走去：</p>
“那可真是太好了！走吧，我們這就離開。”</p>
劉大夫手臂一空，見莫小小毫不猶豫的往外走，臉上露出些許失落。</p>
他轉頭看向黃鸝，目光中隱隱有著期待。</p>
黃鸝見她這就要帶走自己，神色不免有些倉惶，腳下並沒有動作。</p>
走了幾步見她沒跟上來，莫小小轉頭很是豪邁的揮了揮手：</p>
“走吧！東西不用收拾了，到時候再準備一些便好。”</p>
“這……主子，奴婢……奴婢……奴婢想……”</p>
莫小小靜靜看著她，見她緊緊咬著下嘴唇，憋了一會兒才道：</p>
“奴婢想留在師父身邊。”</p>
這還是她第一次忤逆莫小小的話，卻已經用盡了所有的勇氣。</p>
莫小小非但沒惱，反而笑了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