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一家服裝店門前停下，那是專賣運動服的李林店，90年創立，幾年時間，已具有一定的規模。


    鄭八斤最先下車，打開車門，一行人進店，為席家兩兄弟挑選衣服。馬上就要比賽了，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怎麼能行，說什麼也不能丟了麵子。


    看著周正氣度不凡，銷售員很是客氣，向他們不斷介紹各種款式。


    席學良和席學健從來沒有進過這樣的店，看著每一套都喜歡，但是，一問價格，嚇得嘴都合不攏嘴。


    鄭八斤笑著說：“沒事，看上哪一件，哥直接給你買，不心疼錢。”


    兩人依然不敢選擇，最後還是鄭八斤幫他們選了兩個款式，各人一套，付了三百塊錢。


    銷售親自把他們送出店來，還不失客氣地說：“歡迎下次光臨。”


    鄭八斤看著兩人還在心疼錢，不由得笑道：“放心，錢不是問題，隻要你們好好比賽，為秋城人民爭光就行。”


    兩人這才點頭，一拍胸口保證：“大哥放心，局長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樣子看上去像是久經沙場的老兵，把鄭八斤和周正都逗樂。


    冷楓看著二人，也跟著笑道：“還是大哥哥好，給你們買這麼漂亮的衣服。”


    “姐姐，你放心，一會兒大哥帶你去買一件。告訴你，大哥對人是真的好。”席學良笑著說道。


    冷楓不由有些尷尬，她可從來不敢奢望鄭八斤會買衣服送她，更不敢想象鄭八斤親自帶她去買。


    席學良就是存心的！


    “行行行，待到慶功時，我一定幫冷所長挑件漂亮的衣服，一起去迎接你們迴家。”


    沒想到，鄭八斤竟然答應得很是爽快，讓冷楓都不知說什麼才好。


    她本來家庭條件就不好，又被騙到緬北去過，家裏所有的錢，都用來托人找關係，但是，一直沒有把她救迴來。


    好在，被鄭八斤救出，還進了警所。她知道家裏欠下債務，不得不把工資僅留一點生活費，按月寄迴家。


    所以說，雖然是個所長，但是，除了警服之外，根本就沒有一件像樣的衣服。下班後，都是穿著那件從緬北迴來時的襯衣，年長日久，已經開始褪色，而且磨損嚴重。如果放在大街上，根本就沒法讓人相信她的身份。


    這會兒，聽說鄭八斤要幫她買衣服，心裏五味雜陳，除了高興，還有一些複雜的東西。


    當然，處在這個位置，如果放開一點點底線，別說衣服，就是名表也可以戴上。


    隻是她，一直堅守著內心之中的那一份執著，不會向金錢和權力低頭。


    周正對年輕人的心思，毫不在意，隻是在一邊淡定地笑著。


    第二天就要比賽了，雖然說是市裏組織的預選賽，他依然很重視，提前來見一下席家兩兄弟，把他們交給冷楓，以警所的名義參加，如果拿到獎，才有機會代表市裏出場。


    明天，他根本就沒有時間，得提前做好準備，賽場布置什麼的，雖然是交給市政府的後勤處，但他要把關，還要邀請委辦裏麵的相關領導出席。


    原計劃是書記也要參加開幕式，但是，臨時有事，隻讓秘書長和辦公室參加，但是，這兩人跟周正是平級的，特別是秘書長，還進了常委，在關鍵的時候，人家比他有話語權，得小心應付。


    鄭八斤讓他放心去忙，有他陪著，兩兄弟不會有什麼問題，加上他們的水平在這裏，隻要不出什麼意外，拿獎是必然的。


    正說著，席家兩弟兄看著路邊水果攤，鄭八斤忙說：“那是我們秋城來的紅蘋果，如果想吃，可以吃兩個，這不像其他水果容易吃壞肚子。”


    “既然是秋城運來的，那就不吃了。”兩兄弟聽了，直接搖頭。


    “為什麼？”鄭八斤奇怪地看著他們。


    “要吃迴秋城去吃，這麼遠拉來，運費什麼的一定很貴。”兩人又是心痛一迴錢的事。


    鄭八斤笑笑，走到路邊，問那攤販：“多少錢一斤？”


    “就一塊錢吧！聽你口音，也是秋城人，老鄉呀。”那人的口音聽上去也像是秋城的。


    如果放在秋城，最多五毛錢一斤，在這裏翻一倍，鄭八斤也想得通，撿了幾個，讓他稱了，直接遞到席學健的手裏。


    席學健還想要推辭，鄭八斤已經付了錢，迴頭說道：“吃吧，在這裏吃一樣是為秋城做貢獻，你要想想，隻有拉出來，賣得出去，當地的價格才會上去。”


    攤販聽他如此一說，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拿起一個最大的，遞到鄭八斤的手裏，說道：“兄弟，這個送給你吃。”


    鄭八斤也不客氣，衝著他笑笑：“這位大哥，你是秋城哪裏人？”


    “我是遠橋村的，我叫秦帥，兄弟是哪裏的？”那人客氣地說著，將蘋果硬塞到鄭八斤的手裏。


    秦帥？


    鄭八斤遲疑著，若有所思，這名字好呀，後世就有一種蘋果叫秦帥。


    “我是十裏村的，我叫鄭八斤。”


    “哇，原來你就是鄭八斤，全鄉的人都知道。”那人興奮地看著鄭八斤，就如初戀重逢，讓冷楓都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鄭八斤眼前一亮，想起來了，就是這個人，三年後，被評為全國勞模，也是最早的一批蘋果指導員，人稱秦大蘋果。


    “我這麼有名嗎？”鄭八斤笑著說。


    “當然了，我們村裏有個叫劉啟懷的，你還記得嗎？據說，他媳婦就是你拐走的。”


    鄭八斤一陣無語，這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什麼叫拐走？


    “不，是你將她救出苦海，說起這個劉啟懷，一天球事不做，專門賭錢，有事無事就打老婆，他媳婦是真的可憐，又沒有個孩子擋棍子，大家早就看不過，苦於劉老奶蠻橫無理，人們敢怒不敢言，你真是為大家出了口氣，也救了個苦命的女人。”秦帥像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忙著更正。


    “話不能亂說，我可沒有救走他媳婦。”鄭八斤忙著否認。自己救了王豔是真，還幫她生了個孩子，但是，這事不能在村裏公開，會被道德綁架的。


    “哦，是喲，就當我什麼都沒有說。”秦帥馬上就反應過來，對著鄭八斤就是一個會心的微笑，意思很明顯，這事兒，我是不會亂說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


    冷楓卻看著鄭八斤，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可惜，冷楓並不知道，那天鄭八斤從吳到得狗嘴裏救下的女人就是鄭八斤口中的王豔，她懷裏的孩子，就是鄭八斤的女兒，不然，不知這個時候是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