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主任，趕緊過來一下，有一個病人不行了。」護士急匆匆地走到手術室內，輕聲催促。


    趙原此刻正在等待下一個病人，於是跟著護士來到大廳。


    因為收治的人數太多，病床已經飽和，很多病人隻能躺在過道上。


    兩個年輕的醫生不知所措地站在平車旁邊。


    至於平車上的一幕，讓人倒抽涼氣。


    大量血水從病人口中噴湧而出，氧飽和度測不到，病人的心率隻餘60次/分。


    趙原戴上了手套，吩咐其中一個醫生，「趕緊去拿手術刀片，另外準備兩毫升的注射器。」


    那個醫生快將工具拿了過來。


    趙原接過刀片，解釋，「插管視野不夠，沒法開放氣道，要做臨時導管。」


    兩個醫生或許在書本上知道怎麼處理，但到了實戰，真心是腦袋一片空白。


    趙原開始做現場教學，先用碘伏溶液迅速給病人頸部消毒，然後進行環甲膜切開，拔出兩毫升注射器的內芯，將套管放入病人的氣管內，並把旁邊的吸氧導管放到注射器的套管旁邊，熟練地用紗布繃帶綁住，簡單固定。


    當完成這一切，護士驚喜地說，「病人的心率開始上升了。現在是140次/分。」


    趙原並沒有情緒波動，耐心解釋，「臨時導管無法接唿吸機，也無法吸痰，隻能暫時緩解病情，要準備6.5號管插管，重新給病人插管並連上唿吸機。」


    其中一個醫生反應過來，趕緊拿來了指定導管，經口氣管插管，接唿吸機輔助通氣，五分鍾之後，患者的紫紺狀態緩解。


    趙原取出注射器套管，縫合了頸部的刀口，見兩個醫生還是十分緊張，耐心地說道，「遇到緊急情況不要驚慌，一邊處理最緊急的事情一邊叫人，因為你如果慌亂，搶救就會變得很混亂。」


    等趙原離開。


    兩個醫生對視一眼，懷著複雜的情緒交流。


    「沒想到趙教授的急救水平這麼高。」


    「人家參加過很多次搶險救災，每次都是模範標兵，經驗豐富。」


    「之前覺得他跟咱們年齡差不多，沒想到人家經曆過的事情比咱們多多了。」


    「是不是地方醫院更鍛煉人啊？」


    「跟在哪兒沒關係，主要是天賦。那縫合的水平，你能做得一模一樣嗎？」


    「外科還是得老天爺賞飯吃啊！」


    海水退去，漁村已沒有原來的模樣。


    家園被摧毀，放在其次，隨後還得麵臨傳染病的爆發。


    海嘯過後，首先要注意預防消化道疾病，其主要傳播途徑來自不幹淨的飲用水和食品，身體虛弱的災民飲用了受汙染的水，極易傳播傷寒、痢疾和肝炎等疫病。


    海嘯過後的第二周，漁村出現了霍亂，為此劃分出了獨立的隔離區。


    紅色的塑料網將臨時救助點劃分成塊，高風險區，低風險區及外圍地帶。


    除了一個可以遮雨的帳篷，地上全是爛泥，防潮布被踩得髒兮兮的。


    位於紅***域的是疫區，一個個全副武裝的醫護人員，看不清表情，大家都在忙碌著。文學


    趙原從船上趕來，進入隔離區前，換上了防護服。


    「趙教授來了。」


    營帳的工作人員看到趙原的出現，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伴隨著多日的相處，趙原用實力征服眾人。


    大家形成另一種依賴感，隻要趙原在的地方，就不會出現問題。


    病床上的病人有霍亂癥狀的反應，此外還有很多基礎病，經過搶救，但效果不明顯，已經基本宣判死亡。


    趙原見患者已經進入窒息的狀態，沒有絲毫猶豫，手術刀直接刺入了氣管，原本僵硬的麵孔，一下子變得舒緩不少，扭曲的身體也鬆軟下來。


    霍亂在上個世紀屬於很可怕的疾病，但放到這個世紀，已經不算特別恐怖的疾病。


    但難在患者有基礎病。


    病人的胸部，鼓得如同氣球，吸進來的氣出不去。


    氣管切開，病人舒服不少。


    接下來就是安排醫護人員輸液。


    一刀！


    又是神奇的一刀！


    「真是太神奇了。一刀下去，人就活了。」


    「剛才處理病人的醫生也是主任級，但病人水腫得厲害，他根本不敢切。」


    「技術有明顯的差距。」


    「最近這段時間，我感覺自己的水平明顯提升不少。」


    「是啊，雖然很辛苦，但比起在海軍醫院，要鍛煉人。」


    特殊時期，特殊的經曆。很多醫生一輩子碰不上一次情況，所以特別地鍛煉人。


    不過對醫生們很殘忍，幾十天都在外麵，見不到家人，孩子老人生病了，照顧不了。


    女朋友鬧著要分手，都沒法當麵說聲再見。


    所以大部分醫生都不喜歡這種長期任務，盡管知道可以漲技術，可以拿到別人得不到的履曆，甚至薪水也多一點，但太枯燥乏味了，另外，就是隨時可能麵對危險！


    秦怡、張欽墨、白露三人沒有跟隨趙原進入隔離區。


    雖然霍亂不算恐怖，但趙原還是讓她們留在船上。


    一周的時間，趙原成為隔離區的主要戰力，將一個又一個死亡線上的病人給拽了迴來。


    除了吃飯洗澡的時間，醫護人員幾乎也就沒什麼自己的時間了，到今天為止，醫院船上，起碼有一半的人始終沒有合眼睡過覺。


    至於趙原的工作量遠比其他的醫生護士要大。


    秦怡做完一臺手術，終於結束今天的工作，然後帶著張欽墨走到甲板。


    麵朝東方，迎著海風，頭發在風中起舞。


    前方漆黑一片，抬頭是黑峻峻的天，低頭是黑峻峻的海，隻有浪濤的聲音。


    秦怡突然笑出聲，張欽墨奇怪地望著秦醫生。


    「還記得咱們第一天登船自拍，你說擇一海島而居之，詩歌遠方近在咫尺嗎？」


    張欽墨吐舌道，「我承認，自己太膚淺了！」


    對普通人而言，大海是美好的。


    但對醫務人員來說，大海不僅未知，還是充滿了未知的恐怖。


    夢想不僅沒有照進現實，甚至還扭曲，變成了另外的模樣。


    月色中，船梯下方出現一隊人。..


    趙原走在人群最前麵，他的肩上仿佛披上了月光。


    在眾人的掌聲中，趙原登艦。


    張欽墨眼中露出喜色，「師父，迴來了！」


    秦怡不知為何突然眼角有些溫熱，「是啊，英雄迴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