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猶豫了片刻，內疚和善良再次主導了李曼麗的思想。
她認為自己不能一錯再錯了，邢元山的事兒，歸根結底是自己搞出來的，把他關在三醫不是那麼迴事兒。
至於錢，她能借的也隻有邢元山的表哥程華了。
她的幾個姨，連想都別想。平時都不會借錢給她們家，更何況她們最近還被騙了。
想明白後，她坐車前往青化廠，找程華商量借錢放邢元山出院。
青化廠最近已經敲定，地皮賣給青鋼，職工進行分流。而程華的工作已經有著落了，安排完這裏的事兒之後，就去工商局那邊上班。
李曼麗進來後，拘謹地打了個招唿。
程華正在收拾東西，他對李曼麗的印象很不好，低著頭道：“來幹什麼？”
“程總，我今天去醫院看老邢了。”
說到邢元山，程華才抬起頭來打量了眼李曼麗，道：“行，算你還有點良心。什麼時候給他辦出院手續？”
“我今天就是為這事兒來的。我剛和醫生見過麵兒，他說經過檢查，沒啥問題後就會簽出院單。就是費用方麵~”
程華一聽就明白了，這是來要錢的啊。
“嗬嗬，你們把元山打成這樣，還得來找我要錢？”他鄙夷道。
“程總，是這樣的，我們是借，不是來要的，等我做上買賣之後，會還給您的。”李曼麗趕緊解釋。
程華悶聲吐口氣，將資料扔在桌子上，拉開椅子坐下來，道：“說吧，需要多少。”
“我這邊有七千多點，一共是一萬七，差一萬，您看~”
“一萬！？”
程華沒想到會這麼多錢，他倒是攢了一萬，但那是給兒子上大學的。
“你家就沒個親戚借了？”
“我幾個姨剛被人騙了。”李曼麗低著頭道。
“趕得真巧。”
程華白了眼李曼麗，道：“你迴去吧，我晚上迴去跟愛人商量一下。”
“好，謝謝您。”李曼麗衝程華鞠了個躬，轉身帶上門出去。
程華眉頭緊皺，等李曼麗走後，拿起電話通知了老婆。
程華愛人一聽，李曼麗願意去了，當即沒二話，提出來，先濟著元山的事兒來。
程華很是感動，邢元山是他表弟，老婆大人能同意就很好了，還這麼痛快。
“桂芬，謝謝你。”
“少肉麻了，對了，這事兒不能就這麼辦了。我看那李曼麗還有些不安穩，咱們晚上去一趟小魚山，給她砸實了，不能讓她再有別的想法。”程華老婆道。
“行，聽你的，晚上我讓司機過去接你。”
“好。”
夜晚，小魚山，程華兩口子來了。
幾人在炕上圍著小桌，李曼麗坐在了他們兩口子的對麵兒。
“曼麗啊，我和你哥商量了，這錢吧，我們願意拿。但是，你得給我們個保證。”程華老婆道。
“保證？”李曼麗疑惑道。
“對，你寫個東西，保證不跟元山離婚，這錢我們就拿了。”
“啊？還要寫下來。”李曼麗沒想到對方會有這個要求。
“對，必須寫下來。不是我們小心眼哈。是你這人太不讓人放心了，屢次讓我們心驚膽戰。你想想，這錢我們借給你，元山也出院了，你再跟元山離婚，別的不說，我們找誰要錢去？”程華老婆道。
李曼麗點點頭，道：“嫂子，我已經答應你們了，不會更改了。這錢跟邢元山沒關係，是我借的。什麼時候我都認。”
“你可拉倒吧。”
程華愛人一撇嘴，道：“你來來迴迴的幾次了？我可不信。”
丫丫奶奶抱著丫丫在一旁沒說話，她知道，程華兩口子一半是為錢，一半是為借這個事兒，把曼麗給拴住了。
“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我和你哥工作這麼多年，也就攢了這麼點錢。你也算是體諒我們一下，寫個保證書之類的。”
程華老婆說著歎口氣，道：“曼麗啊，說實話，我們真不想讓元山再要你了。太折磨人了！要不是元山一直對你念念不忘，我們真懶得管你們這些破事兒。”
李曼麗被說得抬不起頭來，心底的愧疚翻湧而來。
“我寫。”
“那行吧，我們就再幫你們這一次。”
李曼麗找來紙筆，在程華兩口子的注視下，寫下了‘我保證不和邢元山離婚，以此為證，八八年某月某日。’
寫完，她遞給了程華老婆。
“嫂子，你看看。”
程華老婆看了眼，點點頭，把紙條放在包裏，道：“明天上午我去提錢，中午咱們在醫院見吧。”
“好。”
“你們歇著吧。”程華愛人拉上包包的拉鏈，從炕上站起來。
程華也下地穿鞋，拿著車鑰匙出門。
李曼麗送走二人後，迴屋坐在炕上，兩眼呆滯。
“媽媽抱~”
“讓你媽歇會兒。”丫丫奶奶拍打著丫丫道。
次日，楊秘書上班，路過一個報攤，買了一份報紙。
受梁歡的影響，她已經習慣看報紙讀新聞了。
半島都市報刊登了一條重磅消息！
‘青鋼集團為推進住房改革，特將集團收購的房產進行低價轉讓，七千五，凡購房者，均可以享有青鋼集體戶的落戶待遇！’
楊秘書看完很是吃驚，青鋼竟然繞過了潔神，麵向社會出售房子了！
而且，還提供集體戶口！
什麼是集體戶口？
集體戶口就是當地部門，為了外地的工作人員無法落戶，而建立的一個戶口掛靠係統。
有了它，外地人員就可以在當地入當地籍。上學就業之類的，不受影響。
青鋼是一個超級大企業，它就有這個集體戶口權利。可以說，它釋放這個限製，對潔神方麵的打擊，比降價更要嚴重！
楊秘書來不及多想，趕緊騎自行車去公司，給梁歡打電話。
幾分鍾後，她到了公司，拿起電話打給了梁歡。
梁歡知道後，隻是淡淡地說了句知道了，我很快就到。
楊秘書一聽，心裏踏實不少，梁歡迴來，那她的壓力就小多了。
這件事，梁歡沒有責怪楊秘書。如果她不把青鋼逼得這麼緊，青鋼是不會這麼幹的。
事兒既然出了，那誰也擋不住。
降價衝擊市場？
哼哼，王總的想法還是太單純了。光憑這個，是嚇不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