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航心裏默默地記住，嘴上卻說:“好了，你吹牛吹夠了就迴去吧！這一次又耽誤了很久，希望在治你病的人迴來之前，你不會死掉。”


    墨玉虎笑道:“這得看天意，天意如果肯讓我活，我就去完成未竟之事，如果不肯，現在看起來也不錯。”


    林曉航不知道墨玉虎所謂的未竟之事到底是什麼，但是在他看來，墨玉虎一定不會做什麼好事。至少到現在為止，他做過的所有事情，幾乎都和殺戮有關，也一定是腥風血雨相隨。


    林曉航覺得，改變一個人本來就很難，如果這個人是墨玉虎的話，那可就算是幾乎沒有可能了。


    林曉航迴過頭道:“你若執意為惡，到時候，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墨玉虎笑而不答，林曉航無可奈何，隻好往洞外走去。走了一會，突然接下鐵甲來，向洞口的士兵道:“將我的盔甲送迴去。”


    那士兵應聲之後，林曉航剛走了不到五步，突然有人道:“林將軍，外麵寒冷，還是迴去暖和身子吧！”


    林曉航迴頭一看，這說話的是老兵張貴。他看起來滿臉通紅，看起來他上了年紀，的確經


    受不住嚴寒。


    林曉航道:“老人家，你怎麼不到洞裏去呢？難道這麼多的袍澤，就沒有人體恤你上了年紀嗎？”


    張貴笑道:“當然不是，隻是在下年老力衰，在這裏從軍本來就是自作自受，再去讓別人照顧，那實在是厚顏無恥了。”


    林曉航笑著點了點頭道:“老人家多慮了，就算是我，也要尊重老人家的。就算您是頂替了自己的兒子，那也不是你的錯，是你的兒子，不懂得孝敬。”


    張貴卻搖頭道:“可不能這麼說，子不教父之過。早年我老兒一心想要建功立業，就算是沒什麼本事，也喜歡朝廷能夠多賞幾畝田地。所以，想盡各種辦法，跟了好幾個將軍，出征了好幾次。結果，迴來的時候孩子已經被賤內嬌慣壞了。一個被嬌慣壞了的孩子，怎麼上的了戰場呢！所以，自己做的孽，還是得自己來還。”


    林曉航點了點頭，這好像也是一種因果論，但是對於做兒子的看著父親上戰場，林曉航還是感到有些憤怒。


    張貴道:“將軍為何不穿盔甲卻帶了劍，這是要去做什麼？”


    林曉航道:“我想去看幾個附近的


    朋友，倒是沒什麼大事。”


    張貴笑道:“將軍要離開軍營，這可是一件大事，如果被將士們都看到了，恐怕對軍心不利呀！”


    林曉航皺了皺眉頭，他覺得張貴說得非常有道理。而且，自己好像還挺喜歡這個老人家講話，於是揮手道:“你跟我來吧！”


    張貴點了點頭，跟著林曉航又走近了地道裏。林曉航又穿上了盔甲，看著張貴道:“但是，我現在的確是想出去，而且還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事該怎麼做比較好？”


    張貴搖頭道:“將軍既然都沒有辦法，那小人就更加沒有辦法了。”


    林曉航笑道:“您老在軍營裏麵待過的時間比待在家裏的時間還要多，於軍營裏麵的事情隻怕是清楚極了。別說是讓一個人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就算是讓十個人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那也是有很多辦法的。”


    張貴卻還是搖頭道:“以往我曾經見過，有的將軍派遣斥候，因為怕走漏風聲，所以將選中的斥候都集中在同一個營帳裏麵。然後，特意讓這些人擴充進自己的親兵，形影不離的伺候自己。可是他自己，卻幾乎從來不離開


    營帳，所以，斥候迴來之前，沒有任何人知道他派了斥候出去。可是，現在要離開的是將軍您自己，這可是以往我沒見過的事情。”


    林曉航正色道:“那今天就讓你也當一迴我的親兵，你帶我離開吧！我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這個，你有沒有辦法呢？”


    張貴似乎有些猶豫，思索一番之後道:“但是，恐怕還得請一個人幫忙了。”


    林曉航笑道:“你盡管說，不管是誰，隻要我能夠使喚動就行。”


    於是，在過了半個時辰之後，一輛馬車停在了海客樓的門口，大門打開之後，趙環燕和一個隨從一樣的人走了出來，並且一起登上了馬車。


    隨後，封少秋走了出來道:“張貴，你好生伺候趙姑娘，將軍已經吩咐過了，要是趙姑娘有什麼閃失，你就得人頭搬家。”


    張貴也換了一身裝束，在封少秋旁邊恭敬的行禮道:“請您放心，張貴就算是掉了腦袋，也不敢讓趙姑娘有一丁點的閃失。”


    而此刻在車上，趙環燕看著一身怎麼看都不舒服的裝束的林曉航道:“就這麼個主意，也不見得有多高明，你幹什麼非得聽他


    的？”


    林曉航笑道:“你還不懂，這大概是因為你還沒有做過將軍。雖然我也是個不稱職的將軍，但是也知道了成全別人有多重要。”


    說到這裏，林曉航就不再說了，張貴跳上馬車，看樣子驚喜得很。


    林曉航所謂成全別人，也就是成全張貴了。從第一次開始，林曉航就知道，張貴並不是真的有多細心，有多體恤和愛護自己這位少年將軍。隻是他已經年邁，在軍營裏過了大半輩子，建功立業的心思越來越少，隻剩下圓滑的活著了。所以，他會毫不猶豫的溜須拍馬，因為他想得到林曉航的喜歡，這樣，他會在整個軍營裏如魚得水。


    第一次，林曉航並沒有察覺，可是第二次，那麼多將士都沒有開口，偏偏他開口了，於是林曉航想起了張海嶽所說的話，這老小子是個老滑頭，那就一定少不得鑽空子了。林曉航願意讓他鑽空子，因為他體恤張貴年事已高，這就是成全。成全一個人的卑微和成全一個人的野心都是成全，但是林曉航不太願意成全一個人的野心，因為他一直認為，野心是一種害人害己的東西，林曉航不喜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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