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成群的水母在他前方遊蕩，透明的身體，彷佛會發(fā)光。在水母的背後，是大片五光十色的珊瑚礁，紅色、棕色、藍(lán)色……色彩絢麗，像樹枝、像鹿角、像煙花……形態(tài)多姿，一片接著一片。


    圍繞著珊瑚礁，各種各樣的魚兒在暢遊，有海邊常見的鯧鯿魚，有長著豬牙齒的豬齒魚，還有他最喜歡的海新娘……更多的則是陳小東沒見過的魚，有黑白相間的小魚，有紅色的大魚，還有藍(lán)綠色的巨型魚……甚至很多異種生物，淡藍(lán)色的烏賊，會發(fā)光的魷魚，還有些通體紅色倒著走路長得像蝦又像蟹的怪物……


    陽光投射在寧靜的海底，給本就五彩的珊瑚又增添了光彩。生物沐浴在光亮溫暖的海水中，奇妙的小魚漫遊在絢麗的珊瑚叢中，奇異可愛的貝類、海星、水母以及各種顏色的海草，在波浪湧動下翩翩起舞，構(gòu)成一幅美麗的圖畫。


    雖然在海邊長大，但幼時的陳小東可從沒潛入過海底，所以一時竟沉醉在了這“畫”中。不過他很快就清醒了過來，他的避水珠維持的時間有限，他要快速尋找目標(biāo)——鮫人。


    遊過珊瑚礁，陳小東又發(fā)現(xiàn)了一個長長的海島甬道。循著甬道向前，水壓越來越大，視線越來越朦朧，直到進入一個混沌狀態(tài)。這個時候，他隻覺眼神朦朧，頭腦眩暈，彷佛思維都有些難以自控。在這裏，他彷佛看到了許多屍骸，他有些驚駭，但是既來之，則安之，他硬著頭皮繼續(xù)向前遊著。


    突然，甬道兩旁射出了兩支利箭。陳小東下意識地迴避，但他在水底的活動能力顯然已經(jīng)被大幅削弱。好在一支利箭射偏，另一則射中他隨身的靈袋，靈袋被刺破，卻擋下了箭勢，他自身毫發(fā)無損。陳小東的靈袋裏也沒什值錢物，既然破損，索性也就直接解下扔掉了。說巧也巧，他扔下的靈袋剛好又擋住了甬道再度射出的一箭。


    就這樣，他有驚無險地遊到了甬道盡頭。但這裏似乎有一道門，擋住了他的去路。陳小東使出全力推門，但是門沒推開，上麵卻掉下了一個大閘刀。好在陳小東模糊中意識到危險，快速閃了開來。雖然水裏的動作比不得岸上的靈活，但好在是避開了閘刀。好家夥，剛才那一下要是沒避開，那是必死無疑。他再仔細(xì)看向甬道附近的地方，雖然黑黑的，但是借著一些發(fā)光的浮遊生物，他也看到了好些斷裂的白骨，想來是不少人命喪於此！


    陳小東心下大駭，想要迴轉(zhuǎn)，此時的大閘刀卻又緩緩升起，迴歸了原位。想不到這刀還能循環(huán)使用！


    剛才虧得是躲避及時，接下來該怎麼辦？


    陳小東在腦海裏快速閃過方案，他以前和林有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並不突出，不是他笨，而是他實力弱不敢表現(xiàn)罷了。其實他看起來憨厚，但腦袋瓜子還是很聰明的，他很快就想到了閘刀移動是機括在起作用。那麼，附近一定有什麼感應(yīng)啟動裝置。


    找了一圈又試了一圈，他果然發(fā)現(xiàn)在他伸手接觸到甬道門的時候，閘刀就會掉下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了。


    他遊得離門稍遠(yuǎn)了一點。隨即開始凝心聚氣，雙手劃圈形成一個小型光波球。而後，在光波球近乎形成實質(zhì)的時候，他用雙手把它向著門的方向推了出去。接下來，滑稽的一幕出現(xiàn)了：在水中的光球不是快速向前射出的，而是一個氣泡接一個氣泡地向前挺進，後一個氣泡形成，前一個氣泡消失，好像是一個球形物體從一處跳到另一處，不是連續(xù)挺進，而是斷點跳躍式的。


    不過，饒是如此，砸向甬道門的光波球還是很有威力的。隻是這一下隻讓門震動了幾下，卻並沒有把它砸開。但陳小東看到了希望，心下大喜。於是亮出紅橙黃綠四個滿格魂環(huán)加碼發(fā)力，水中的魂環(huán)隻像一道四色光波照在周圍的海水，而一個個光波球則排著隊攻擊甬道門，甬道門的震動也越來越大。在他連續(xù)打出十幾個光波球後，門終於被砸開。一個清晰的水底世界重又出現(xiàn)在他的眼前。不過，隨著門打開的那一霎那，無數(shù)暗箭射向門縫處。好險！虧得是發(fā)現(xiàn)了閘刀的秘密，才順勢躲過了這一下。


    接著，為了避免再被閘刀砍中，被暗箭射中，陳小東又連續(xù)打了九個光波球，直到他的魂環(huán)徹底消失，魂力快要耗盡，那甬道門才徹底打開，暗箭射了一波又一波，終於是射停了。


    陳小東抓起水裏一把殘留的劍，扔向門外的遠(yuǎn)處。這一次，已經(jīng)沒有任何暗箭了。於是，他順勢快速遊過了甬道門。看著門兩側(cè)的累累白骨，他在心底暗自慶幸又暗自擔(dān)憂。慶幸的是沒有死在甬道，擔(dān)憂的是此地異常兇險，怕是有去難迴。但既然已經(jīng)出發(fā)，那就堅持下去，挺得過艱險，才可能有收獲，不經(jīng)曆風(fēng)雨，又怎麼能見彩虹？


    就這樣，陳小東一直遊啊遊，這一次的海裏似乎是一眼望不到的深藍(lán)，滿眼的水，沒有任何其他生物。他試著往上浮起，但總也上不去，似乎有空間重力在壓製，他又試著向下沉，好像也沉不下去，似乎也有空間浮力在承托。完了，避水珠的功效就要耗盡了，他如果再找不到出路，怕是兇多吉少！


    他接著遊啊遊……


    身體還在動，但意識卻漸漸模糊。他似乎做了一個夢，他夢見了死去的奶奶在向著他招手。他看見奶奶，毫不猶豫地走了上去，一路走，一路喊：“奶奶，奶奶……”


    他似乎也能聽到奶奶的迴答：“小東，我的乖孫子，奶奶想你……”


    他聽著有些感動，他已經(jīng)有二十多年沒見過疼他的奶奶了，也有二十多年沒人這麼和他說話了。往事依稀，原來隻在夢裏！


    他已經(jīng)漸漸入夢，也越來越難自已了。他意識到自己是不是快要死了，好像死亡的感覺沒有什麼不好的，隻不過做一個夢罷了，夢裏可以見到奶奶，夢醒之後，說不定他真的和奶奶在一起了。


    隻是，在他的潛意識裏，好像還有一個人在唿喚著他的名字：“小東，小東……”聽著好熟悉的聲音，隻是看不見人。


    “是她嗎？怎麼我看不見？我是失明了嗎？”陳小東在心裏對著自己說。他努力睜大眼睛，卻還是看不見。


    漸漸地，另一種聲音傳入他的耳中，那是大海的波濤。身為海邊人的陳小東，又怎麼聽不出來？隻是，在這海裏，怎麼會有波濤聲？是夢境？是幻覺？亦或是，海邊人要走的鬼門關(guān)？


    慢慢地，陳小東的思維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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