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四年二月，此時正值春耕時節，曹操麾下的屯田兵此時原本應該在各地屯田，但是因為董默與曹操約戰的緣故，此時根本無法繼續在關東屯田，隻能夠雲集在虎牢關內。


    “哎，這些該死的關西人，難道他們就不需要吃飯的嗎？


    眼看著便要春耕，這個時候出兵打仗，就算是打贏了！最後不也得餓肚子嗎？”


    曹操麾下的一名屯田兵有些不滿的咒罵了一句。


    而就在那屯田兵的話音落下之時，他旁邊的另外一名士兵卻是有些羨慕的說道：“聽說這關西可沒有屯田兵！幾乎所有的關西士兵都有朝廷發放餉銀，並且就算是戰死，家裏也有撫恤金。


    所以哪怕是不種田，他們也不會餓死。


    家裏若是能夠有個當兵的，全家老小都能夠享福呢！”


    那士兵話音方落，即便有另外一人撇著嘴說道：“放屁，主公待咱們多好，每天都能夠吃上一口飽飯就不錯了。


    聽說關西的董家就是個寒門出身，哪裏來的那麼多錢發餉？


    你知道關西有多少兵馬不？四十萬，四十萬你知道不？


    還想有錢拿，簡直是在放屁。”


    在聽到了同袍的辱罵之語，最先開口說話的士卒勃然大怒道：“你才放屁，這可是咱家二舅姥爺的三侄兒親口跟俺說的。


    你知道他是誰不？他可是咱冀州有名的大商人，經常跟關西來的那群商人打交道，親自去過長安呢！”


    “哼，區區一個下賤商人的話你也信，嘿嘿，就你這樣的智商，說不定被那賤商賣了，還要替他數錢呢！”


    “你他娘的放屁，老子我打死你…”


    原本平和的清晨時光頓時變得喧囂起來，最開始抱怨戰爭的士卒反倒是滿臉的茫然。


    他不過是不想要打仗而已，不過是感歎的一句關西人不是東西，竟然趁著春耕之時打仗。


    結果為啥關西人還沒有打過來，他自家的幾個袍澤竟然便已經打得頭破血流。


    歎了一口氣之後，他並沒有前去阻攔。


    戰爭即將到來的壓抑，耽誤春耕的煩悶。


    漢家農民的孩子從小便在地裏刨食，與各種各樣的天災人禍做鬥爭，從來也沒有畏懼過死亡。


    但是漢家農民出身的戰士大多眷戀自家的那一畝三分地。


    如果地裏沒能夠種下糧食，那就算死在戰場之上也沒法安寧。


    害怕荒廢了土地，來年便種不出糧食。


    又害怕地裏沒食，就算是活著從戰場之上迴去，最終也要餓死在家裏。


    餓死實際上也算不得多麼讓人恐懼的事情，真正讓這些人感到恐懼的是他們餓死之後，屍體或許都會被饑餓的鄰居吃的幹淨，骨頭都會被搗碎當做糙米來賣。


    害怕的是自己沒能夠及時迴到家裏，家裏的父母妻兒會被那些餓昏了頭的同鄉殘殺，最終變成別人腹中的美食。


    更讓他們感到畏懼的是那些餓急了眼的流民，他們就算隻是路過，也很有可能會襲擊村莊，將整個村子的人都當糧食吃進肚子裏。


    戰爭雖然是熱血男兒的浪漫，但同樣也是無數士卒恐懼的夢魘。


    死亡有什麼好畏懼的？十八年後不過又是一條好漢而已。


    真正讓人感到畏懼的是死亡之後落不得全屍，父母妻兒無人庇佑。


    所有人的心底都有著牽掛，但是他們又不能夠在這個時候進行反叛，甚至連絲毫反叛的心思都生不起來。


    不是因為他們忠誠，而是因為他們若是當了逃兵，戰爭結束之後，他們家鄉的父母妻兒便會受到牽連。


    如果他們被緝捕逃兵的士卒給抓了迴來，那他們恐怕連死都變成了一種奢望。


    壓抑的情緒籠罩了他們太久的時間，以至於些許的口角之爭便可以爆發爭鬥。


    他們看上去是因為口角之爭引發暴動，實際上周圍的人都非常清楚，他們隻是想要找一個借口發泄而已。


    拳頭密集的落在對方的身上，終歸還是保有些許的理智，還沒有升級到用刀對砍的程度。


    也正是因為如此，這一段城牆的伯長方才沒有出麵製止。


    原本有一些人還想上去將他們拉開，但是在拉扯中往往會有一些人被甩到地上，也有一些人被不經意間揍了一拳。


    他們本是無辜之人，原本也隻是好意。


    但是當自身受到傷害之後，他們自身被壓抑的負麵情緒也爆發了。


    隨即越來越多的人開始互相毆打，彼此之間的拳頭如同密集的雨點一般錘打在對方的身上。


    一些人挨了打，直接便順勢躺在地上抱頭蜷縮著身子不再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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