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翼擺手道：“這都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誰。


    這件事情如果換了我是你，恐怕我絕對不會像你一樣，放我們離開。


    我本來命不久矣，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


    對於你的恩情，若是真有來世，我願意當牛做馬來報答。


    隻是我有一個不情之請，請烏塵你答應，當然你不答應也在情理之中。”


    “什麼事，你說。”烏塵沉聲道。


    左翼把目光落在羅蟬身上道：“我們家族隻剩我兩兄妹，我死後，隻有蟬兒一人。


    我希望烏塵兄弟，能夠替我好好照顧她。”


    烏塵麵容一滯，雖然他極力想答應左翼臨死之前的請求，可是這個‘照顧’別看隻有兩個字，可是包含的東西，卻是實在太多。


    一個人要照顧另一個人，做到怎樣算是照顧？


    如果你答應下來卻做不到，豈非食言而肥之人？


    左翼見烏塵麵有難色，也知道自己未免要求的太過，遂道：“你若是不願，也不必太過勉強。


    其實我不要求表妹出人頭地，大富大貴。隻要這輩子安安樂樂，開開心心，做一個普通人就好。”


    卻在這時，羅蟬道：“表哥，我不要進什麼靈門。我隻想你好好活著。”


    說這話羅蟬拿出一柄短匕，劃破掌心。


    與此同時口中念念有詞。


    但見羅蟬手中淌下一道血流，恰好落入左翼胸口的傷口中。


    但見左翼身上紅光一閃，麵色竟是好了不少。


    “蟬兒，不，你不能這樣。”說著左翼撿起地上的匕首，對準喉嚨道：“蟬兒，你快住手。你再不停手，我就割破喉嚨，你就算治好我的的心腔也沒用。”


    羅蟬隻好停下手來。


    待她把手移開，沒有了血流的供給，左翼的麵色瞬間的枯萎蒼白下去。


    “表哥，表哥。你這是為什麼？”羅蟬抱著哭了起來。


    左翼顫抖著抬起手擦去羅蟬的淚水道：“我本已命不長久，如此不過是提前了一點而已。


    以後表哥不在，記得照顧好自己。”


    羅蟬搖頭道：“不，不會的。表哥，我不要你死。”


    卻在這時左翼望向烏塵道：“如果可能的話，希望你可以幫我照顧一下蟬兒！”


    隻見左翼容貌慘淡，顯然已是油盡燈枯之狀，烏塵不忍再推脫，遂鄭重的點點頭。


    左翼雖然自私，但是對羅蟬卻是發自真心。


    見烏塵終於點頭，左翼眼中閃過一絲感激之色，嘴角現出笑容。


    隻是這笑容尚未持續一瞬，便驟然凝固，左翼雙眼合攏，那隻撫摸著羅蟬的手也重重垂在地上。


    “表哥！”羅蟬緊緊摟住懷中漸漸失卻溫度的軀體大哭起來。


    聲音哀婉淒切，猶如杜鵑悲鳴一般。


    也不知經過多久，羅蟬的聲音嘶啞甚至伴隨著咳嗽，卻仍是俯身痛哭不止。


    “羅姑娘，逝者已矣。你節哀吧，這樣下去你身體會受不了的。”


    烏塵上前勸慰道。


    “用不著你假好心，不是你我的表哥就不會死。”


    羅蟬忽然間轉過頭來，望著烏塵冷聲道。


    卻見羅蟬雙眼赤紅，流下的竟然是血淚，在此刻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從地府爬出來的厲鬼一般。


    通過幾日以來和羅蟬的接觸，烏塵知道羅蟬心地善良，溫柔平和。


    卻想不到左翼的死對她的刺激這麼大，現在竟然所有原因都歸咎在自己頭上。


    本來烏塵心想自己既然已經答應左翼要照顧羅蟬，不管如何困難也會把羅蟬帶往東川拜入靈門。


    但是羅蟬的態度轉變，讓烏塵出乎意料，竟不知怎麼迴應她。


    “唉，你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烏塵擔心你才”這時淩璧虎等人已經趕了過來，見羅蟬如此說話，哪裏能答應。


    但是淩璧虎的話，沒有說完卻被烏塵製止。


    隻見烏塵無聲的搖搖頭，示意淩璧虎不要說下去。


    卻在這時，羅蟬抱起左翼的屍體，向前方走了幾步，忽然停住。


    隻見她忽然一陣肩膀抽動，又是抽泣起來道：“烏塵大哥對不起。我知道你是好人。


    這一刻的她似乎又變成了往日的那個羅蟬。


    卻隻聽她繼續道：“以前是表哥照顧我，以後你也一定依照表哥的托付照顧我。


    可是我並不想這樣，除了表哥之外，我不想得到第二個人的照顧。


    你不必有心理負擔，因為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表哥在天之靈如果知道，也不會怪罪於你。


    烏塵大哥，我最後這樣一次叫你。


    但願以後我們不要再見，因為我怕再看到你，就想起表哥的死，而忍不住殺了你！”


    羅蟬此刻的聲音，就如平日般柔和，但是說出來的話語，尤其最後一句，卻如同從冰窖裏傳出一般。


    說完之後，但見羅蟬身體周圍莫名纏繞起一股黑氣，緊接著微微一晃，便是消失不見。


    “嘿，這人還真是不知好歹。不過最後她怎麼好像修為暴漲了似得？”淩璧虎低聲道。


    烏塵看著羅蟬消失的方向，沉聲道：“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羅蟬剛剛施展是鬼巫之類的手段。”


    “他們不是隻能施展療傷靈技嗎？怎麼可以施展鬼巫手段？”淩璧虎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


    烏塵想到左翼臨終囑托，又想想剛剛羅蟬的態度，心頭有些沉重。


    縱然他有心要照顧羅蟬，可是現在人家不但不理情，還把自己當仇敵。


    聰慧如他，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這是淩璧虎道：“烏塵你來得早，可看到了那指使之人？”


    淩璧虎的話語把烏塵的思緒拉了迴來。


    烏塵想了一下道：“那人帶著一張鬼臉麵具，我也無法判斷是誰。


    但是既然對方有所遮掩，必然是跟我有關之人。


    他已經失敗一次，短時間應該不會再來。


    我們先迴去吧。”


    眾人迴到山洞，第二天再次啟程。


    經過昨晚一場大雨的衝刷，整個天空一碧如洗，萬裏無雲。


    因為沒有了左翼，羅蟬二人。眾人前進的速度快了許多。


    句末山，山體巨大。


    生長覆蓋在山上的古木茂林，也在所多有。


    盡管速度有所提升，可是四個人還是花了接近兩天的時間才走出句末山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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