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求生係統這樣的迴應, 盡管再不舍，桑萌萌還沒有選擇帶0124起離開，在從小木屋枝丫平臺上被傳送離開的最後刻, 她始終輕握著0124的機械手掌，試圖安撫它的情緒。


    她鼻尖酸澀, 從0124失控的情緒和話語中, 猜到了很多很多事情。


    ——它說，主人萌萌和封綣。


    它請求他們，不消失。


    它憎恨這燦金色的時空迴溯通, 卻很喜歡淺白色的傳送光圈。


    它從來沒有想不起來它的主人, 它從第開始就認出了她, 即便，她的身變小了, 它也已經等了很多很多年、就快腐朽了。


    桑萌萌看著0124，甚至控製不住自己的淚水、想立刻終止任務。


    可她的身已經被燦金色的傳送通完全吞沒，她就快看不見0124了。


    手掌上溫暖的金屬觸感消失, 桑萌萌前亮起了無數刺目的光線。


    她用力睜大，在如同金色長廊般的時空通之中, 看到自己被整個包裹在個燦金色的光膜之中, 隨著無數斑駁絢爛的時間和色彩, 順著長長、長長的傳送通, 像朵脆弱的浪花般翻滾。


    和不會讓她感覺到難受的白色傳送光圈不同, 燦金色的時空迴溯通讓她感到窒息和痛苦, 桑萌萌疼的渾身發顫，幾乎快疼暈了過去，才終於在陣劇烈的墜落感中降落，仿佛摔在了地麵上。


    她感覺身下冰涼的水泥地麵、潮濕和寒意順著手指和身蔓延過全身, 讓她冷的雙唇發抖。


    桑萌萌用力抬起胳膊，狠狠咬了口手背，試圖讓自己清醒過來。


    疼痛感讓她倏然睜開了盈滿了淚水了雙，直直對上了個狹小黑暗又壓抑的天花板。


    上麵泛著些灰黴點，邊緣滴滴答答往下滲著有些難聞的水跡，往下看張收拾的幹淨的床鋪，上麵隻有床舊被子。


    ——這，她小時候生活的地方。


    桑萌萌硬撐著從地上爬了起來，發現她好不容易恢複了原樣的身在時空迴溯之中又恢複到了隻有五六歲的模樣。


    桑萌萌站起身，抬手摸了摸有點發燙的額頭，有點虛弱地走到床邊的小櫃子上，喝了口隻剩下了點點的冷水。


    這件隻有10個平方米的小屋子，位於孤兒巷裏最偏僻的個角落裏，她幼年的家。


    這還考慮到她已經過世的父母曾經了保護地下城作出了貢獻，她才分到了套小屋子，不需和別的孩子樣到五歲之後就必須擠在20人間的學校宿舍裏。


    喝完了這口水，桑萌萌下意識地去摸脖頸上的儲物項鏈，想拿出治療儀治療下傷勢，卻驚詫地發現她脖頸上的儲物項鏈不見了。


    除了龍啾的鱗片之外，她身上的全息手表和智能光腦也全沒了。


    桑萌萌下有點慌亂，連忙出聲詢求生係統，卻隻在白色麵板上看到了：【時空迴溯任務已開啟，結束倒計時：09：23:57:10】的字。


    係統商場和財富值兌換力值、黑色霧氣也全被暫時關閉、無法使用了。


    桑萌萌花了好會兒才接受了這個事實，苦笑了聲，心想持續十天的時空迴溯任務果然不會那麼輕易的就讓她完成。


    她揉了揉0124哭的有點紅腫的睛，用邊的小毛巾沾了點水擦了擦臉，接著才按照記憶裏的樣子，從小櫃子的最下麵層找出了張記載著功勳點的小卡片。


    “8點。”桑萌萌念出了上麵還剩下的數字，有點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仿佛迴到了忍饑挨餓又畏寒的童年。


    作沒有大人照顧的孩子，她每個月會得到筆守護軍贈送的50點功勳點，在地下城的物價，瓶500ml的水1點功勳點，個饅頭個功勳點，學校免費的，省著點花能活下去的。


    但現在12月末，的確已經彈盡糧絕。


    桑萌萌不知這個時空迴溯任務會不會改變她的未來，但既然她現在已經迴來了，就希望能盡可能地多存些功勳點，且，她總覺得這個任務很可能會和啾有關。


    但即便她想找啾，首先也得活下去。


    桑萌萌將功勳卡揣進了小口袋，拿起大麻袋和鑰匙，推開打算趁著時間還早，先到屋子後麵不遠的田地裏跟人買些幹稻草。


    地下城如既往的昏暗不見天日，現在冬季，雖然不會有降雨和降雪等煩惱，但氣溫卻低的很恐怖。


    桑萌萌裹緊老舊的棉襖，七拐八拐地往前走了許久，才總算來到了地下城專種植稻草的田地邊。


    她遇到了以前經常見到的王嬸，她還和她記憶裏的樣和藹，隻看起來年輕了些，見她這麼小就買稻草迴去編東西，幹脆沒有她的功勳點，收攏了小麻袋的幹稻草幫桑萌萌裝好。


    桑萌萌很不好意思，但也沒有拒絕王嬸的好意，隻說等編了草簍，定送個給她。


    王嬸聞言露出了驚奇的表情，看起來像不太相信。


    桑萌萌摸了摸鼻子，知自己現在看起來還很小所以說的話缺乏可信度，也沒多說，拖著小麻袋幹稻草迴了家。


    她忍著冷，從早上到下午兩點半直在編織，又從家裏翻找出了些毛線團，編製出了個漂亮的花籃和個比較簡陋的草簍，吃了個家裏還剩下的饅頭，便帶著物品出了。


    從她的家到最近個物品兌換點，需步行個小時，交納1點功勳點的費用，之後就能進行物品交易了。她編織的花籃以前那些住在天城裏的有錢人最喜歡的手工藝品，能賣到10-25功勳點個的高價。


    這些花籃如果能賣掉，她接下來便不需直花時間編織了。


    桑萌萌精疲力盡地走了個小時來到了交易點，順著記憶順利地找到以前收她花籃的老板，以45點功勳點的價格賣掉了花籃。


    她數著功勳點，看了已經來到了下午四點十分的時間，本來打算換點饅頭就迴家的，可不知什麼，鬼使神差地想換點麥芽糖。


    賣糖的店在交易所最靠裏的地方，周圍鋪著柔軟的軟木墊和整個交易所唯個地暖，經常會有孩子和流浪貓狗躲在那兒取暖。


    店主爺爺個很好的人，有時會偷偷給孩子們糖吃，隻很可惜等她有功勳點換糖果的時候，爺爺也和熊小朵哥哥樣，再也找不著了。


    桑萌萌揣著功勳點，順著熱鬧的人群逆行，唿出的寒氣在空氣中凝結成淺白色的霧氣。


    十幾分鍾後，桑萌萌來到了糖果店口，可她的腳尖已經踩上了冒著暖氣的地墊時，她卻在糖果的甜味之中，聞到了股熟悉又陌生的血腥味。


    桑萌萌腳步滯，似想到了什麼，迅速往後退了兩步，朝糖果店邊上那個設置了地暖點著小燈的小巷裏跑去——


    柔和的暖燈下，軟木墊子上滴滴答答蜿蜒著血跡和她熟悉的龍啾羽毛，很新鮮，像剛剛留下來的。


    封綣麼？


    桑萌萌心跳變得很快，還沒來得及喊龍啾的字，就覺得腳下蔓延開了她無比熟悉的淺色暖光，將她輕輕地按在了牆壁上。


    “……啾。”


    略顯稚嫩的嗓音從頭頂傳來，藏滿了虛弱感和威脅的意思，桑萌萌雙眸睜大，抬頭朝小巷頂端望去，在那兒，站著隻她熟悉、卻又沒那麼熟悉的龍啾。


    他穿著她從來沒見過的精致的禮服，隻可惜那身衣服現在已經破破爛爛、布滿了血跡了，他腹和四肢有很多嚴重的割傷，額上隻幻化出了隻很小很小的龍角，看起來隨時昏倒了。


    小小啾有雙很好看的淺藍色雙眸，略長的漆黑碎發垂在耳側，還很稚氣的漂亮小臉上掛著血珠，正十分嚴肅地盯著她。


    似乎見她不說話，小小啾才又微擰著眉，又虛弱地威脅了聲：“……啾。（小人類，打劫。）”


    “……”


    桑萌萌詭異地聽懂了小封綣話裏的意思，看著慘兮兮又不失氣勢的啾，想到離開之前0124傷心地喊她和封綣的字，不知什麼隻覺得非常非常難過，隻看著封綣，淚珠就顆顆地掉了下來。


    小封綣：“……”


    他糾結地擰著好看的眉毛，不明白什麼啾還什麼沒做，他唯能觸碰到的小人類就哭了起來，猶豫了片刻，還放開了對她的桎梏，用警惕又疏離地目光凝視著她。


    桑萌萌咬著唇，連忙抬手去擦淚，焦急地從身後的背簍裏翻找著，她有瓶止血的藥粉，每次出會帶著。


    “……封綣。”桑萌萌掏出了藥粉，剛轉過身喊了聲小小啾的字，就聽到身後傳來了重物落地的聲音。


    那隻小小啾力不支，摔在了地上。


    他大約覺得很丟臉，又詫異著桑萌萌竟然會知啾的字，摔跤輕顫著長睫，手捂住還在滲血的傷口，隻胳膊抬起擋住了自己的臉，隻露出雙淺藍色的睛、虛弱地望著她，發出了兇悍又難情的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