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輕雲的聲音在顧沉淵腦海中盤旋, 顧沉淵腦海中一片空白, 隻剩下葉輕雲的表白在他腦海中盤旋。


    ……最喜歡他？


    這是葉輕雲在看了那個人的照片後, 選擇跟他說的話？


    顧沉淵渾身的血液在沸騰, 他抱著葉輕雲的腰，感受著屬於葉輕雲的體溫。


    “輕雲……”


    葉輕雲思索著，臉上表情還是不太滿意，他認為自己剛剛的言辭不準確, 於是糾正道:“不對，剛剛我說錯了, 不應該說最喜歡你。”


    顧沉淵一僵。


    葉輕雲肯定道:“應該是我隻喜歡你！沒錯, 我隻喜歡你。”


    看看錄像中他那虛假的演技, 根本沒有半點喜歡蒲天的樣子。肯定是在他背後有神秘勢力威脅他這樣做，所以他才捏著鼻子假裝喜歡蒲天。


    否則，怎麼解釋他不好好待著，而按照書上說的，在特定的情節點外出, 並且對蒲天來了一場虛假的一見鍾情？


    這樣整件事的邏輯才對啊！


    而且他穿越後又重生, 沒有什麼神秘力量在背後支持, 那才是奇怪。


    再加上他對於自己單身多年的了解，他絕對不會去喜歡渣到了一個極點的蒲天, 新到一個地方, 他應該專注於鑽研。


    這一切的不合理，都指向一個方向——他喜歡過的，真的隻有顧沉淵一個人。


    以前的他不告訴顧沉淵這件事, 或許就是因為，那個神秘力量不讓他說出來。現在他重活一次，再也沒有了這種限製。


    葉輕雲心中有了把握，他看向顧沉淵，顧沉淵也看著他，顧沉淵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快要噴發的火山，就要將他整個人完全吞噬，從頭到腳，不留一根頭發絲，全部包裹在炙熱熔巖中。


    葉輕雲笑了笑，湊上前去，親親顧沉淵的唇角。


    顧沉淵將葉輕雲更緊的抱入懷中，進一步加深了這個吻。


    他滿足了，他真的滿足了。


    這是一個他無法訴說出口的奢望，如今真的聽葉輕雲親口說了出來。


    哪怕知道這不可能是真實的，但至少在現在，葉輕雲隻喜歡他。


    顧沉淵心髒像是泡在溫水中，他手足無措，像是一個突然得到一大罐糖果的孩子，隻會抱著葉輕雲。


    顧沉淵把臉埋在葉輕雲肩膀上，悶聲道:“……我也隻喜歡你。”


    正常情況下，兩個人互訴衷腸，接下來自然應該歡歡喜喜，可葉輕雲從顧沉淵的神態，語調和表情中，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


    葉輕雲鬱悶道:“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啊？”


    顧沉淵沒有迴答，直起身，堵住了葉輕雲嘴。


    葉輕雲:“……”


    以為親親就可以不迴答了嗎！這果然就是不信吧！


    想想也是，他現在失憶，說的話可能沒有什麼可信度，更何況顧沉淵親眼看見他對蒲天的喜歡，幾句話就想讓顧沉淵那份喜歡是假的，難度太大了。


    葉輕雲掙脫開這個吻，試著跟顧沉淵擺事實，講道理:“你不覺得，過去我喜歡蒲天的時候，表情很虛假嗎？”


    顧沉淵沉默良久，終於開了口，聲音像是從牙縫裏麵擠出來的:“……很熱情。”


    葉輕雲:“……”


    哪裏熱情啊，這一看就是假的吧！


    葉輕雲不服氣，接著把自己腦內的分析挑選出來，隱去那些不該說的，其他一一跟顧沉淵說了，接著期待的看著顧沉淵。


    顧沉淵淡淡道:“一切都有巧合，你或許不想按照既定的軌跡行動，但那天或許發生了什麼事，讓你不得不前往那裏。你不認為自己會喜歡……”顧沉淵的語氣有了不愉悅的波動，他似乎是不願細說，隻是簡潔道，“但感情這種事，是最不講道理的。”


    葉輕雲在這一瞬間已經想要放棄掙紮，想要等到恢複記憶後，讓恢複記憶的他跟顧沉淵解釋。然而這個念頭剛剛產生，葉輕雲又意識到了不對。


    他恢複記憶之後，所說的事實，顧沉淵又真的會相信嗎？


    萬一顧沉淵還是覺得，那是他歪曲事實，捏造出來哄人的呢？


    ……他失憶了，但是這個失憶的身份，也並非完全沒有好處。


    葉輕雲咬咬牙，直視顧沉淵的雙眼:“我沒有在開玩笑，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我都隻過喜歡過你一個人。”


    顧沉淵摸摸他的臉頰，臉上的氣惱褪去，閃過一絲笑意。


    葉輕雲又說道:“我不要隻有我一個人確認這件事，我要你也這麼告訴我。”


    這對於顧沉淵來說沒有什麼難的，顧沉淵迴應道:“我的過去，現在，將來，從來沒有過其他人，隻有你。”


    “我不是說這個，”葉輕雲眼也不眨的看著顧沉淵，寶石一般的眼眸中滿是對顧沉淵的依賴與信任，還有些許的委屈，看得人心碎，“我不要喜歡那個人渣，我要隻喜歡你。你親口把這句話，重複一遍告訴我，好不好？”


    在這樣的眼神下，葉輕雲縱然是想要天上的星星月亮，顧沉淵也能給他摘來，更何況這麼一句簡單的話。


    而這個奇怪的願望，看起來簡單易操作，實際上卻真真正正的透露出葉輕雲對他的喜愛。


    顧沉淵張嘴便要應下，然而話還沒來得及脫口而出，另一個想法閃過他的腦海。


    ……不對。


    葉輕雲剛剛的意思，不是要聽他說自己一直沒有喜歡過其他人，而是想要聽他說，自己沒有喜歡過蒲天。


    隻要葉輕雲開心，他說這些話確實無關緊要，可——葉輕雲現在並不是個正常人，葉輕雲腦部有疾病，隻要葉輕雲受到了欺騙，那麼恢複記憶之後，就會對他產生厭惡。


    如果真按葉輕雲說的，他告訴葉輕雲自己沒有喜歡過蒲天，隻喜歡過他一個人，這種行為，也算是一個相當嚴重的感情上的欺騙。


    這還是那個醫生後來提醒他的，哪怕不是主動欺騙，而是失憶者傳遞的虛假信息，如果他沒有否認糾正，而是順勢表達認同，那麼也同樣算作欺騙。


    而一個相當嚴重的欺騙，隻會有一個下場——葉輕雲對他產生無法隱藏，難以消失的厭惡。


    這是一個帶著毒的糖果，縱然甜，但吃下去後後果嚴重。


    他這一次，沒辦法完成葉輕雲的願望了。


    顧沉淵輕聲道:“輕雲，換一個願望。”


    “為什麼要換，我就要這個！”葉輕雲堅持，眼睛裏委屈更甚。


    顧沉淵微微皺起眉:“輕雲，別裝傻，你知道這麼做的後果。”


    葉輕雲何止是知道，他這麼做，就是為了那個後果。


    葉輕雲瞅著顧沉淵，理直氣壯的說道:“那不是更好嗎？”


    顧沉淵眉頭皺得更深，葉輕雲繼續說道:“那我問你，要怎麼樣你才能完全相信我說的話是真的？如果我恢複了記憶，告訴你我還是隻喜歡你，你會相信嗎？你跟我說實話！”


    顧沉淵沉默的看著他半晌，最後言簡意賅道:“不會。”


    葉輕雲在心裏歎了口氣。


    他就知道，口說無憑，眼見為實，以顧沉淵謹慎的性子，哪怕是恢複記憶後的他跟顧沉淵解釋，就算顧沉淵嘴上說了相信他們是彼此的唯一，心底也一定會始終留有那麼一份質疑。


    葉輕雲慫恿顧沉淵道:“如果我恢複記憶的時候，沒有討厭你，那就能證明我說的是都是真的了！這可能是唯一一次能夠證明真假的機會，你就不想試試嗎？”


    葉輕雲拽著顧沉淵的衣服，用自己能拿出的最可憐兮兮最肉麻的眼神看著顧沉淵，蠱惑道:“試試吧，相信我的判斷。”


    顧沉淵長久的和葉輕雲對視，不得不說，葉輕雲想要蠱惑他，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


    顧沉淵能感受到自己像是被分成了兩半，一半理智，告訴他絕對不能這樣做。葉輕雲失憶了，所以什麼也不知道，而他作為一個知道一切的人，不應該跟著葉輕雲胡鬧。


    另一半，則隨著葉輕雲的話語，將內心壓抑已久的渴望，通通放飛了出來。


    萬一葉輕雲說的是真的呢？


    萬一葉輕雲真的沒有喜歡過別人，隻喜歡他呢？


    他渴望將葉輕雲完完全全的占為己有，不留一絲餘地，過去和將來的空白，都是由他來填補，他從來都不希望葉輕雲目光在別人身上停留。


    這是一場豪賭，勝了贏得一切，敗了滿盤皆輸。


    葉輕雲能看出來顧沉淵在猶豫，他繼續為顧沉淵的選擇添上一把火，出主意道:“如果你覺得不放心，沒有保障，那麼我可以先試著研究出解藥嘛，到時候如果真的發病討厭你了，你就硬塞給我，幫我解除這種狀態，這樣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其實葉輕雲在衝動過後，也發現自己剛剛的主意莽撞了些，但是如果他真的可以研究出解藥，那這就不再是個莽撞的計劃，而是一個完美的計劃了！


    這樣，顧沉淵總沒有理由可以拒絕了吧？


    顧沉淵沒說話，漆黑的眼睫低垂著，整個人一動不動，就像一尊完美的雕像。


    半晌，顧沉淵抬起眼，幽黑的眼眸中沒有即將要和葉輕雲進行甜蜜告白的波動，而是一片固執的冷意:“我不同意。”


    葉輕雲愣住了，他實在沒有想到這個迴答，不由失聲問道:“……為什麼？”


    “現在已經足夠好了，我不會把你當做賭注，更不接受你會討厭我。”顧沉淵聲音裏，是誰也勸不迴頭的執拗，“信息可能為假，解藥可能無用。哪怕失敗的可能隻有萬分之一，這後果我都承受不起，我不接受。”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白天實在有事沒能寫完。這一更算昨天的，今晚還有一更。


    結局線已經扯出來了，這篇文也快要結束了，剩下來沒幾天的日子裏我會保證日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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