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穆天然的誓言，程不愚卻是目光顯的有些怪異起來。
穆天然看了有些不解，這個時候兩人不該是給對方一個擁抱什麼的嗎？程不愚怎麼拿這樣的目光看他。
他卻是沒有注意到在程不愚眼底的深處有些一絲黯然。
程不愚以巨木立誓其實是有著穆天然不知道的含義在裏麵，說來這程不愚和莫離一樣也是異人，在程不愚的族群之中他們是以巨木為圖騰的，這世間有生命的且生命最為持久的無疑是那些巨木，所以在程不愚的族群之中他們崇拜巨木，覺得巨木才是這世間最為偉大的生命。
由此也就足以看出程不愚的誓言是多麼的鄭重，可是穆天然顯然不是和程不愚出自一個族群的，在普遍的人族眼中以天立誓才是最為鄭重的，但是穆天然並沒有這樣做，如此一來在程不愚看來穆天然對於他們之間的兄弟之義看的並不是那樣的重。
但是很顯然，穆天然並不是程不愚想的那樣，他隻不過是依葫蘆畫瓢而已。要是穆天然知道程不愚因此而誤會自己的話一定會大喊冤枉。
麵對穆天然的詢問，程不愚也沒有多做解釋，他隻是笑著搖搖頭，此刻在程不愚的心中，穆天然是否在乎他已經不重要，他自己在乎這份兄弟情義就已經足以，這就是程不愚，一個無欲則剛之人。
事情果然沒有穆天然預料的那樣不是很那麼的順利，當程不愚按照他所傳授的內氣運行之法施展鐵手的時候，連續多次都沒有穆天然第一次使用鐵手的效果。
看著穆天然麵上的失望，一旁不斷嚐試的程不愚不僅麵上一紅“我是不是太笨了？”
“問題不在你的身上，也許我所修習的神通技法對你來說並不合適。”
聽到穆天然這樣說程不愚滿腦子都是問號，就穆天然對鐵手的描述來看，這門神通技法對於自己來說再是合適不過，怎麼會不合適？
心中疑惑著程不愚則是不斷的展開著修煉，看著程不愚已經完全和鐵手杠上了，穆天然不相讓程不愚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麵，就打斷道“別練了，這是是浪費時間罷了。”
可就在穆天然伸手去阻止的時候，卻看見程不愚的手掌出現了變化，一層不是很明顯的黝黑色浮現出來。
“成功了！”程不愚驚喜的喊道。
這迴輪到穆天然滿腦子的問號了，這是怎麼迴事？不是行不通嗎
？
“天然你放心，不用多久我就能夠完全的掌握它。”
聽到這話，穆天然心中瞬間明悟，其實他所修煉的神通技法並非是不能夠傳授給他人，隻是他人在沒有天地寶鑒的情況之下無法瞬間的掌握罷了，而程不愚隻是通過短時間的修煉便已經初見成效。
想通之後的穆天然心裏是無比震驚的，要知道當初木成僅僅是傳授給他力量的使用方法他就修了很長的一段時間才是掌握，而這鐵手明顯比之力量使用的方法要高明出不知道多少倍，可是程不愚竟然隻是在幾次的嚐試之後就已經基本的掌握。
穆天然不是天才這一點他自己很清楚，但是在此之前他還從沒有真切的體會到自己和天才之間的差距，此一刻算是真真切切的體會了一把。
程不愚這個武癡在得到了鐵手的修煉之法之後果斷的將自己的兄弟拋到了腦後，自感多餘的穆天然識趣的選擇了離開。
…
一輪明月高懸，整個青陽書院也隨著月色的降臨而陷入到了一種極為靜謐的狀態中，而這靜謐隨著一道身影的飛掠而入被打破。
左剛峰此時正如同所有人一般為即將到來的選拔做著最後時刻的一搏，忽然修煉之中的左剛峰睜開了緊閉的雙眼。
旋即左剛峰的眼中便露出駭然之色，原來就在他睜開雙眼的那一剎那一道銀白色的流光快若閃電一般的劃破窗戶向他襲來，麵對這突然而來的攻擊，左剛峰幾乎是下意識的相後仰倒，銀白光華直接劃過他的發髻險而又險被他避開這致命的一擊。
“噗”落空的銀白光華劈在左剛峰身後的牆壁之上，頓時顯出真身，卻是一柄樸實無華的細劍。
這個時候披頭散發的左剛峰已經伸手招來自己放在桌案上的長槍，長槍如手就向向著那柄細劍攔腰掃去，看樣子是要將那柄細劍毀掉。
也就在長槍即將和細劍接觸的時候，細劍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倒飛而迴。
左剛峰翻身而起，定屋中謹慎的注視這四周，此時他並無法肯定對方是否會再一次對自己發動攻擊。
約莫幾個唿吸的時間，左剛峰腳下猛的發力，破開窗戶翻身出屋，四周一片空曠，左剛峰不敢有半點的鬆懈，剛才的那一擊他已經意識到來人的強大，他相信要是自己有半點疏忽那柄細劍就會給他致命一擊。
槍術一門的諸位弟子此刻已經被驚
動，他們紛紛準備出來一探究竟，卻在此時聽到左剛峰大喝一聲“誰都別出來！”
左剛峰在槍術一門之中很有威望，眾人一聽這話都是壓製住心中的好奇不敢在動彈。
“盛康便是死在閣下之手吧。”
此時的左剛峰已經意識到，盛康很有可能就是這樣身死的，不僅一邊防範一邊說道。
可是他的話傳出老遠卻不見迴音。
忽然身後傳來一聲響動，左剛峰手中長槍宛若遊龍般的反身刺出。
“是我”
來人卻是以為中年男子，此時男子的右手之中死死的攥住左剛峰向自己刺來的長槍。
“老師！”
來人正是槍術一門的導師，碩風。
“人已經走了。”
隨著碩風的話語落下，又有幾道身影相繼來到院中，卻是臨近的幾位導師在聽到剛才的異動之後趕來。
“怎麼迴事？”
碩風問道。
左剛峰就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向著在場的諸位導師說了一遍，聽完左剛峰的述說幾人都是麵色陰沉。
“剛峰你去把大家召集起來。”
沉默之中碩風對左剛峰道。
左剛峰雖然不明白老師的意思，當還是一言而行。
等到左剛峰離去，碩風才有對在場的幾人說道“諸位還是別都守在這裏為好。”
在場諸人皆是聰明人聞言之下神色都是一緊，前幾日盛康之死對他們來說還是無足輕重的一件事情的話，可今日發生的事情無疑就讓事情顯得不再那麼的簡單，兇手很明顯是針對各門之中的出眾弟子，此時眾人聚集在此就給了兇手一個最佳的機會。
想到這一點也不見幾人多說一句話便是已經匆匆閃身離去。
這些人當中也有一個例外，留下來的是一個氣質溫婉的女子，看道這一幕的碩風，無奈的歎息一聲。
聽著碩風的歎息，女子開口說道“你有何必歎息，你該是知道這世間之人多是如此。”
說完女子自嘲一笑接著道“若非你我交情頗深我恐是也會如他們一般選擇。”
碩風聞言刻板的麵上浮現出一個看不出意味的笑容“那就有勞你了。”
說著他便是飛身而去。
卻說這一次的事情發生在槍術一門，作為槍術一門的師長，碩風定然是要將這件事情告知樓長風的，若是他隻顧及自己門中之人的安危，而不在第一時間將這件事情告知樓長風的話，那麼如果之後再發生些什麼的話，碩風無疑是要擔起
一定的責任的。
留下的女子名字喚作白柳，也是青陽書院的一位師長，她和碩風的關係是這青陽書院之中最為親密的，兩人之間的這種親密關係有一種情人的若即若離，剛才那一眾人考慮到自己門中之人安危在第一時間離去，隻有白柳在這種時候考慮到了碩風的尷尬處境，這才有了兩人之間的那一番言談。
就在青陽書院因此事而如湯如沸的時候，刀術一門之中卻依舊靜謐。
“兄長怎的一個人坐在這裏和悶酒？”
說這話穆天然已經坐在了程不愚對麵的石凳之上。
“我是在等你來陪我。”
穆天然聞言這才注意到桌上放著兩隻酒碗，此時程不愚正在往另一隻酒碗當中斟酒。
伴隨著嘩嘩入碗的酒聲程不愚突兀道“昨日我將刀術一門的現狀告知了他們。”
穆天然聞言微怔，旋即反應過來，他道程不愚為何這般的愁容滿麵，原來是因為這個，穆天然已經可以從程不愚的愁容當中看到，當程不愚把刀術一門的現狀告知於其它弟子之時眾人的反應。
“他們……”
“走了”不等穆天然把話問完，程不愚就給出了答案。
這個答案大出穆天然的意料“走了？”
程不愚將一碗酒飲盡點頭道“走了，刀術一門算上你我還是老師現在就隻剩下三人。”
說著話的時候程不愚顯的很是悲涼。
“言稚童也走了。”
別人此刻離去穆天然還可以理解，樹倒猢猻散，現如今的刀術一門因為莫離這根定海神針的倒下那些為求修習刀術而來的弟子眼見著再沒了進步的可能離去也是在情理之中，可是言稚童對於程不愚的感情穆天然可是看的出來的，他想不通連言稚童也會在程不愚最為需要幫助的時候離去。
“刀術一門之中除去我你們都是有跟腳的，此時被召迴也是在所難免。”
穆天然頓時慌然，他還以為世間之人當真是如此的涼薄，刀術一門的眾人就算是為了修習刀術而來，可好歹也是在門中呆了多年的，怎麼能夠說走就走，現在看來眾人的離去或許並非出自他們自身的本意，正如程不愚說的那樣，這些弟子都是有跟腳的，他們身後的師長和家族在知道了刀術一門的境況之後將其召迴也就是必然的事情。
想明白這些穆天然不僅羨慕起這些人來，如果此時他的身後也有一方勢力給他發出這
樣的召迴命令的話，他也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離去了。
想著穆天然不僅自嘲一笑，他的身後可是沒有那樣一個龐大的勢力的，若說有的話，那就是將山了，隻是高寒會這樣做嗎？況且就算是高寒這樣做了，他有能否拋下程不愚離去。
“你什麼時候走？”
程不愚的問話將穆天然從思緒之中拉了迴來。
穆天然聞言麵帶不解的看著程不愚。
“難道你沒有接到命令？”
穆天然聽此一言，頓時會意，感情今日自己喝的是程不愚給自己的踐行酒。
也是在程不愚看來，穆天然是一個傳承了神通技法的修士，背後的勢力一定不比別人小。理應也會收到被召迴的命令。
“無根飄萍罷了，又能走到那裏去。”
程不愚聞言麵上頓時露出喜色，“你，不走？”
穆天然喝光碗裏的酒，又給自己滿上：“不走，留下來陪你走到黑。”
“好兄弟！”似是為了慶祝這個好消息，程不愚一連幹了三大碗。
若說其他人的離去對程不愚是一個打擊的話，那麼對程不愚更大的打擊便是從其他人身上聯想到穆天然將會離去的事實，而現在穆天然給予程不愚的答案無疑是一記強心劑。
別看程不愚健碩非常，可是他的酒量並不好，當初在瓊樓為穆天然接風的時候他就是第一個倒下的，這一連三碗酒下肚之後，他便在穆天然愕然的眼神中兩眼一翻直挺挺的向後仰倒而去。
慌忙攙扶住程不愚，穆天然苦笑的搖頭。
卻聽程不愚醉後不住的囈語“老師，你放心隻要有我在就一定不會讓刀術一門敗落……”
聽到這囈語聲，穆天然的心中不知該是對程不愚敬佩還是同情，又或者兩者皆有。
現如今刀術一門麵臨這何等的境況，穆天然比程不愚更為清楚，這是一個曆史衍生出來的問題，隻要有樓長風在刀術一門就不可能再有複蘇的可能，沒有了莫離的支撐，程不愚又豈會是樓長風的對手。
這種境況之下用以卵擊石來形容絲毫不為過，而從莫離的選擇來看，他其實已經做出了選擇，在刀術一門和曦靈之間他選擇了後者，連莫離都放棄了刀術一門，程不愚卻如此的堅持，這又不讓穆天然在同情程不愚的同時對他充滿了敬佩，與程不愚相比，莫離愧對刀術一門，愧對程不愚這位視他如父，視刀術一門為家的弟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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