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奪聽得穆天然的所問，先是一怔，旋即就明白了穆天然所想，搖頭道“未曾一問。”


    柯奪如是說著，心中卻是暗道，別說我沒有想過詢問其人的來曆身份了，就算是有此想法，我也無法開口啊。


    確實，柯奪心中門清，白衣青年和他攀談，拋開其可能存在的目的不說，其人本身怕也不是一個和善之人，而他了？他隻是一個煉氣化神的修者而已，這樣的境界說低不低說高不高，在大羅界有一個很明顯的現象，那就是煉氣化神境界是一道分水嶺，這個分水嶺倒不是說煉氣化神的境界有什麼特別的含義，而是指煉氣化神這個境界的修者都是處在明麵上的，就算是如同劍淵那樣的頂尖實力明麵上的主人也就是這個境界，在世人的眼中煉氣化神似乎就已經代表了大羅界的頂尖戰力。


    而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現象這樣的認知也是一目了然的，那便是煉氣化神以上的境界的修者都少現人前，就好比大羅界三大巨頭實力，青衣門，源道宗，大羅宗一樣，世人雖然知道其存在，可是又因為其一直以來給人的印象便是好比看得到卻摸不著的九天一樣，給是人以一種神秘而高不可攀形象。


    類似於次的煉氣化神以上的修者也是如此，這就使得世人對煉氣化神以上境界的修者多出了更多的敬畏，柯奪對於穆天然的敬畏也正是來自於此。


    如此一來，那白衣男子如果不是主動自保性命和來曆，柯奪有那麼是那麼容易突破心中那道敬畏之心去主動詢問的。


    穆天然乍一聽柯奪竟是和對方攀談甚久，連自己的老底都和對方交代清楚了，而他卻是連對方的身份來曆也沒有開口去詢問，就有些詫異，若是柯奪給她的印象是一個不諳世事亦或者是木訥之人的話，穆天然倒是可以理解，可是柯奪明顯不是。


    在這裏便是產生了一個誤會，而這個誤會產生的緣由還是穆天然不夠了解大羅界，將凡界的行事風格套用在了大羅界，大羅界對待煉氣化神以上境界修者的態度是如何前麵已經說了，而凡界對待強者的態度是什麼則就是一目了然的。大羅界對待強者的態度其實說白了還是強者為尊那一套，這一點和凡界如出一轍，隻是這兩者之間還是有這區別所在的。


    而這其中的區


    別就在於，大羅界對強者為尊的這一世界觀行使的更為徹底，凡事都是尤其原因所在的，而要說這其中出現卻別的原因隻要細想之下也不是分析不出來，敬畏這種東西的高低是需要兩樣東西來維持的，一個是實力，實力越是強大毫無疑問就更能讓世人對其產生敬畏之心，一個則是神秘感，舉個例子，凡俗之人皆對神鬼之說敬而遠之，在世人不了解神鬼之時自是對其避之不及，可若是如同修者那般時常接觸第一個反應不會是害怕到避之不及，通常都會大喝一聲“孽障拿命來！”


    凡界便是後者的一種狀況，在凡界雖然也有對強者的敬畏，這是強者為尊同樣在凡界大行其道的基石，可是在凡界之中所謂的敬畏，更多的則是畏懼，對強者的畏懼，唯恐一個不好就使得他們眼中的強者輕易將其抹殺。


    之所以畏懼多過敬便是因為在凡界之中，強者的神秘感實在是微乎其微，而促使這種神秘感微乎其微的原因就要歸功於凡界更甚於大羅界的殘酷爭鬥，無數年的爭鬥碾壓，早已經使得那些本該是如同大羅界一般隱藏與背後令人隻能膜拜的強者也都紛紛參與到一場又一場的打戰之中，早已經失去了那一層神秘感。


    當這種神秘感之下存在的敬畏蕩然無存之後，很多時候在戰場上，那怕是一個無名小卒也敢大喝一聲“某某可敢一戰！某某報上名來。”


    當這種敢於以下犯上的言語和行為成為一種習慣的時候，那怕是身為弱者主動詢問強者的來曆和身份也就成為了一種平常之事，而不存在太大冒犯的含義在裏麵。


    而出身凡界的穆天然自然而然也就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


    以大羅界類比凡界種種總結下來，不得不讓人感慨，戰爭是摧毀之間一切的猛獸。


    它會摧毀道德，摧毀文明，亦會如同我們今日看到的這般讓人失去該有的敬畏之心。


    沒有從柯奪的口中得到意料之中有用的訊息，穆天然失望是難免的。


    看到穆天然不甚好看的神色，柯奪出主意道“莫不如我們直接前往劍淵？”


    穆天然意會柯奪言中之意，柯奪乃是劍淵的弟子，如今迴到劍淵也沒人能夠說什麼，而現在那白衣男子也不是他們能夠解決的麻煩，那麼既然其人已經纏上了他們，那就讓他


    跟著便是，等到了劍淵柯奪就能夠以劍淵的力量對其施加壓力，到那時白衣男子隻要還沒有自大到可以和劍淵為敵的程度也隻能是知難而退。


    不過這個時候穆天然雖是已經理解了柯奪的意圖，但是他想到更多的卻不是柯奪所打算的。


    去劍淵嗎？穆天然可是記得不久前那黑袍老婦最後的話語之中便是讓他去往劍淵，不過那個時候穆天然對此卻沒有在意什麼，畢竟那個時候黑袍老婦喋喋不休說的話語太多，的其中也有太多吸引穆天然的地方反倒使得劍淵成為了那無關緊要的內容。


    而現在經過柯奪這一提醒再是迴想當日黑袍老婦提及劍淵時候說起的與之相關的話語，穆天然才是漸漸發現似乎老婦言語之中關於劍淵的內容才是重點。


    當此之時柯奪提及劍淵看似隻是情勢逼迫之下的最後選擇，可是穆天然卻覺得事情似乎沒有那麼簡單。


    隨著境界的越來越高穆天然也是已經認清楚了一個事實，某事某人某天這是隨著修者修為越高就會必然經曆的一個過程，而支撐這一個過程的基礎就取決於修者的境界修為。


    最開始的時候當穆天然還在兩界山為了生存逼迫著自己不得不為了生存而刻苦修煉的時候，無論是他還是身邊的人都在某事，其中最明顯的就是木成了，木成為了能夠讓自己困於瓶頸已久的修為得到突破不惜以自己的生命和實力在自己之上的妖獸搏殺，這就是某事。


    鯉紓為了血域能夠在未來的原始世界新生之後讓血域能夠得到一處繁衍的家園將賭注放在他的身上與他合作這就是某人，而類似於鯉紓的人還有很多。


    在之後便是靈虛界的那位老祖了，為了靈虛界的未來和天道進行一場曠日持久的算計，隻是最後的結果是靈虛界的老祖輸了，最終不得不轉為某人順從天道對靈虛界的安排將賭注放下了穆天然的身上。


    而在這世上無時無刻如同木成鯉紓靈虛界老祖這樣某事某人某天者都存在，今時今刻穆天然作為一場不隻是某人還是某天的漩渦之中。


    在這場他根本就無法徹底看清楚的深潭渾水之中，他無法擺脫出來，唯一能夠做的就是放出一萬個小心，進而確保自己不會是這場謀算之中那個被犧牲的炮灰。


    所以此時的穆天然不吝嗇以


    最大的猜測卻看待當前發生的事情，這白衣男子的出現莫不是為了促使他去往劍淵？而柯奪看似順理成章提出來的建議，隻不過是他這隻不算棋子的螻蟻被人算計之下替人為穆天然開辟出的一條未知道路。


    此時此刻穆天然的眼前仿若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棋盤，他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一顆位於爭奪最為兇險為棋手殺出一條血路的棋子，黑袍老婦是棋子一個將穆天然從重圍之中撈出來，最終自己深陷重圍力戰而死的棋子，柯奪也是棋子，一顆剛剛發揮出了應有的作用就被拋在腦後的棋子，那白衣男子也是一顆棋子，是一顆正在為穆天然這把尖刀引路的棋子。


    穆天然目光掃視縱觀棋盤到處都是未知的殺機，這殺機的來源不僅與之敵對的棋子，還有己方，無他隻因為他這把被當做尖刀的棋子作為尖刀是被動所致。


    而今圍繞他所落下的棋子無論是黑袍老婦，柯奪，白衣男子，都是迫使他不得不做出選擇的棋子，使得他不再有跳出棋盤的餘地。


    倏然閉上眼穆天然之感背後一陣的汗毛倒豎，幸得他將這一且看清楚的還算及時，不至於深陷泥潭別無選擇。


    隻是雖然不算遲可還是已經一隻腳踏了進來，他又該如何將那隻已經邁進棋盤的腳拔出來？


    是幹脆就此離開大羅界這個巨大的棋盤還是該如何……似乎他現在之後這個選擇，在大羅界他沒有屬於自己的棋子，在這裏他孤立無援，可是真的可以離開這棋盤嗎？當然已經不可能，那下棋之人既然已經把所有賭在了他這把尖刀上又豈有讓他離開的道理？


    下棋！下棋！某事，某人，某天，難道我穆天然隻能被人某，成為棋子嗎？不該是這樣，我亦有下棋的資格不是嗎？


    確實，今時今日穆天然也不再是那個螻蟻，他已經一隻腳邁入了這天地大道的最後一道門檻，他也有資格去某天，現如今某天他還沒有那個打算也沒有那個必要，那麼某人了？他人某我我為何不可某他人。


    心中如是想著穆天然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者，這是他第一次動用自己的資格，也是最為重要的一次。


    一旁的柯奪先是看到穆天然陷入沉思之中，他很明智的沒有去打擾穆天然的思考，但是漸漸的距離穆天然最近的他就


    發覺周遭的氣氛有些不平常，麵前的穆天然身上似乎正在不斷的孕育出某種讓他心畏的氣息，這種氣息他說不清楚，隻是覺得身處在側的自己漸漸的正在被著股氣息拉扯進入一種令他深陷泥潭之中的環境裏。


    一道白色的身影陡然出現在穆天然的近前，此時白衣男子在看穆天然之時眼中便是蘊含了敬畏之色，但是這種湧入心中的敬畏並沒有阻止他現在該做的事情，隻見他啪的一掌拍在穆天然的肩膀上，穆天然原本默然佇立的身形就是一顫，隨即他就猛然睜開了包含慍怒的的雙眼。


    就在剛才穆天然大腦飛速的運轉，不知不覺之間穆天然就陷入到了一種此前從未經曆過的感覺之中，那一刻似乎天地之間出現了無數無形的絲線，而身處在這充滿這無數無形絲線世界之中的他便是那可以窺測掌控一切的主宰，當他念動之間去觸及那些絲線的時候，腦中便是清晰的浮現出他人的一生以及與其牽連的人或事，在那一刻他仿佛能夠通過這種對一個人一生纖毫必現的窺測去輕易的操控此人的命運。


    這一刻穆天然腦中恍悟，他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那些已經觸及到頂端的存在能夠以天地為棋盤世人為棋子。


    這一刻的認知讓穆天然興奮無比，因為他很清楚此時此刻當他陷入到這樣的一個神秘莫測的天地之間的時候，他可以輕易的去去窺測到自己想知道的一切，比如說那個白衣男子的身份來曆乃至是目的，甚至他還能夠沿著從白衣男子身上窺測到的人生軌跡去看到更多和白衣男子有牽連的人或事，如此一來，那些讓他混沌不清的迷霧也能夠撥開，而他也能夠以此構建出自己的棋盤，成為諸多下棋之人當中的一個。


    可是就在穆天然準備著手去做的時候，一股外力猛地將他拉出了那詭異神奇的天地。


    看到眼前之人穆天然眼中的慍怒散去，取而代之則是用審視的目光看著麵前之人，對於對方打斷，穆天然並不憤怒，隻因為這是已經必然的事情，若是對方不這樣做才是一件怪事，妖怪隻能怪他自己探索到那詭異神奇世界的時間太不是時機。


    穆天然的目光和白衣男子有那麼一刻隻有他們兩人才明白的對視，那一刻穆天然從白衣男子的眼中看到了警惕，但更多的是戲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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