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空隻感覺一陣冰涼從頭頂自腳底，急竄而下，仿佛貫徹了身體的每一寸肌肉和細胞。雖然隻維持了一秒多鍾而已，卻是如此的深刻。
冰涼感消失後，許空才發現自己已經跟著大姑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或者說是空間？
四周布滿了濃密的霧氣，伸手不見五指，很顯然這些霧氣是帶有力量的，不然憑著許空異人的靈識也不至於隻能感應到周身兩米的情況。
“這就是我們碎雲門的劍窟，它是靈術所構造的空間，所以這裏麵除了霧氣就是劍。而你要做的，就是憑借這自己的靈識感應去找劍。”李梓然在許空身後，緩緩說道。
“嗯，明白了�！痹S空盡力展開靈識，四周一片清晰，不是瞳孔觀看的清晰，而是所波及空間的內，每一寸霧氣的移動，都能夠感覺得清清楚楚那種。
可問題是，那些霧氣卻如同一個個粒子屏障一般，阻擋著許空靈識的前進，任憑怎麼消耗靈力，依舊是周身兩米的距離。
“大姑，我看不清楚�！痹S空無奈地轉頭說道。
李梓然說：“不是讓你看清楚四周，而是讓你找劍，找到能與你有共鳴的劍。釋放靈力吧�！�
許空不知所以然，撓撓頭，雙手一合，食指中指豎起作式，體內開始調動靈力，先是柔和地在體內打轉，然後在他的一念之下，暴虐地從四麵八方噴湧而出，仿佛整個空間內的一切都被震動了一般，威猛無比。
就連身為碎雲門掌門的李梓然都感覺有些不適，不過那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隨即而來的，便是對許空實力的震驚了�？磥砑冹`體修煉，的確是一件事半功倍的事情，更何況對於一個小孩來說？
“嗡——”
許空憑空釋放的靈力，似乎已經波及到了劍窟中的那些劍，從而引發出了一陣震耳欲聾的嗡鳴聲，並非是金屬的抖動那麼簡單，更像是一個個來自被壓抑已久的猛獸
，抒發出來的嘶吼。
這種嘶吼像是興奮，像是期盼，像是召喚，像是在渴望著被人取出去，大殺四方。
然而這一切的一切都源於它們感應到了那股靈力的可能性，不然縱使是塵封已久的戰劍，也依舊是驕傲的，也不可能會去主動召喚來者將自己帶走。
李梓然聽著耳邊不斷響起的嗡鳴聲，罕見地皺起了眉頭，當然不是因為劍鳴會對她造成傷害，而是覺得今天劍窟之中這些劍的反應，未免也太過激烈了一些，難道真是因為許空的原因？
李梓然再一次用看陌生人一般的眼光打量著許空，似乎這小小的身體內，蘊含著太多不可估計的能量了。
“劍是有靈性的，而劍窟中的劍就更是不用說了。這劍鳴……是劍內心的聲音。”李梓然收迴自己的眼神，平靜地說道。
許空捂著耳朵，他自己也不意料不到會引發如此大的動靜，然而聽到大姑的話以後，才隱隱能夠明白，這並不是靈力直接導致的，而是經過靈力的散發，觸醒了那些沉睡已久的劍所導致的。
“那……這代表了什麼？”這四周仿若重金屬摩擦的劍鳴聲似乎太過瘋狂，讓許空不清楚這意義究竟是好是壞。
“是邀請�！崩铊魅蛔旖锹冻龅σ�。
沒錯，許空如今就像是一個在派對上麵展示了自己驚人魅力的美女，正被四周的紳士所邀請著。
許空心中也是這樣想象的，也隻有這樣，便能讓自己擺脫一些其他不必要的情緒，從而隨著自己的喜好心底去選擇。
許空踏前一步，四周便頓時安靜了下來，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落針可聞的安靜。
這是究竟是何等的魄力？
李梓然眼角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難道眼前這個小孩注定是一個劍中王者？
許空踏出第二步後，便加快了前進的速度，直到能夠看見那一把把懸浮在空中的劍未知，這才震驚地停了下
來。
他知道這隻是其中一麵，然而這一麵之上已就已經懸掛了十幾把各式各樣的劍器了，許空能夠感覺得到，其中大多都是能與藤高顏的天巖相媲美的上品靈器。
那是一把把蘊含著強大能量的劍器，是天下劍修夢寐以求的東西，卻就這樣赤裸裸地展現在了許空麵前。
隻是……這麼多的劍器，究竟是怎麼來的呢？
李梓然踏著緩慢而無聲地步子來到許空身後，“你在猶豫什麼？”
許空轉過頭，問道：“雖然碎雲門作為劍修大派，有這麼多的存劍是理所應當的事情，隻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多？整個劍窟加起來，恐怕有四五十把。如果發給門人，不是更好？”
李梓然笑了一下，說道：“我們碎雲門劍器的來曆有三種，一種是門中自己鍛造，一種是外門得來，還有一種，便是先人留下的。劍窟劍器的來曆包括了這三種，而將他們存在此處，不單單是因為它們是好劍，更是因為它們的劍性難以捉摸�！�
“難以捉摸？是不是指難以駕馭？”許空問道。
“有一些是，而有一些則是造劍材質或者鑄劍過程特殊，才導致的。總之，這些都不是普通的劍，或許如今的品階隻是靈器，但卻有很大的升級空間。”
許空苦笑道：“也就是說，這些都是怪異而強大的劍咯？就像是我一樣的怪胎？”
李梓然知道許空從來都具有自嘲精神，卻也不可否認地說：“你這樣說也沒錯，要不然我們也不可能將好劍藏起來，放著發黴。”
“郭師兄、韓師妹他們的劍也是這裏取的嗎？”
“一般弟子的劍都是由門中配的，做師傅的人根據弟子的靈力特性和素質來判斷，然後再從劍庫或者其他途徑尋給他們……”
“原來劍庫和劍窟不是同一個地方啊�！�
“自然不同，劍庫隻是存放劍器的地方而已。劍窟，卻是劍器棲息之地。宣
萱的劍是之前天劍門送的，在少年一代人的劍中，也算是頂尖的劍器了。培舉……那時候你師傅帶他來過一次這裏，隻是這些劍沒有任何反應，便給了一把門中幾年前鍛造的好劍給他�！�
許空聽到郭培舉的名字時輕輕一笑，但也沒有多說什麼。
“不過說來，你的劍感可比培舉好上太多了�！崩铊魅徊坏貌怀姓J這個事實。
“這是不是和靈力的強悍與否有關？”許空問道。
李嫣然搖搖頭，說：“劍感就是劍感，和靈力沒有太大的關係，就算佛宗、長生閣的那些長老來到這裏，也不一定會發生剛才的事情。說了這麼多，你到底有沒有鍾意的？”
許空無奈地搖搖頭，沿著劍窟那蒼白一片的壁邊走去。
下一麵，沒有。
再過一麵，依舊沒有。
雖然剛才能夠激蕩起劍器群的爭鳴，但那也隻是單方麵的感覺而已，若許空心中沒有共鳴，也依舊是徒然。
李梓然不由又替許空擔憂了起來。似乎這孩子的劍感要比這些劍還要更為挑剔一些。
就這樣走著看著，感覺著，劍器一把把從許空的眼前掠過，可終究還是毫無感覺，讓他自己都有些不耐煩了起來。
李梓然沒有繼續跟著許空，而早就停在了一處，此時知道許空心中的急躁，便厲聲說道：“冷靜！作為劍修，劍器可是伴隨一生的東西，一個耽擱，便很有可能浪費了一生的心血，現在多看一些又有什麼？”
許空心中歎了口氣，應道：“是，姑姑。”
就在這一刻，許空心頭抖了一下。
那是一種什麼感覺？
像是打開生日禮物的重重包裝，卻發現那禮物竟是在好多年前就想要的一個東西。
又或者是萬念俱灰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充滿希望的光芒時的驚喜？
難以言狀，許空就這麼停下了腳步。目光很快就鎖定在了那把令自己心頭抖動的劍器上麵。
李梓然看到了許
空的異常，便說道：“去觸摸它，灌入靈力試試。”
許空看著那把劍，似乎難以下手一般。
李梓然走過來，問道：“怎麼了？”
許空向那把劍一指，李梓然順著一看，也呆住了那麼一會。
那是一把斷劍，一把純黑色重劍的上半截。
許空問道：“怎麼會有斷劍這裏麵？”
“這劍窟是裏的劍，最早的有幾百年曆史了，誰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一把斷劍。不過，要相信先人的判斷力，劍體隻是外在而已。況且試試也無妨�！�
這完全不是許空想象中的戲碼，怎麼就沒有一把威風八麵的劍能引起感覺呢？卻是一把殘劍……許空半信半疑地將手伸出，輕易地穿過了表麵的一層封印薄膜，然後觸摸到了劍體。
這一觸，驚心動魄，天翻地滾。
似乎這把劍存留了太多的記憶，然而那些記憶顯得如此的壯烈，如此的雄偉，橫跨了千百年，穿越了萬重山，許空不知道它經曆過什麼事，但能夠十分清晰地感覺到這些情緒。
一時間心中狂顫不已。
最後一切都歸於了滄桑與……寂寞。
強者的寂寞。
許空手上一抖，這才脫離了劍體傳達而來的強烈感覺。難以置信地皺起了眉頭，這……就是所謂的共鳴嗎？
李梓然卻再次露出了笑意，“怎麼樣？要不要看看別的？”
許空這才從震驚中醒來，急忙說道：“不用不用，就它了，就它了�！闭f完，許空便騰空而起，半空一個翻身，一探手，就將那把斷劍握在了手中。對它說道：“放心吧，你以後不會寂寞的了�！�
李梓然說：“就它了對嗎？”
許空點點頭，持著劍在手中揮動著，仿佛是要適應它的重量，盡管隻剩下了一半，可卻依舊比正常的劍要重上一些，長度也依舊還有一尺八九左右。
李梓然一手搭在許空的肩膀上，口中念決，恍惚間一晃，就迴到了那座假山後麵。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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