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淡淡的，顯得很隨意，也有點不耐煩。周伯通卻愣在原地，過了好久才迴過神來，幽幽地說：“黃老邪，你說的是真的？確定沒騙我？”


    不要九陰真經，這是轉性了嗎？


    沒等他多想，老黃又淡漠地說：“對了，離開以後就別迴來了，桃花島不歡迎你們全真教的人。”


    周伯通一臉詫異，忍不住問：“黃老邪，你這老家夥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了？你居然會放過我，真是奇怪。”


    在他印象裏，黃藥師就是個邪門的家夥，滿腦子都是武功秘籍。當年害死了自己的嫂子，後來又害死了兩個徒弟，都是因為功法惹的禍。


    他半信半疑地看著黃藥師，最後還是選擇了相信，或者說他根本就沒得選。


    看到老黃不耐煩的樣子，他趕緊收拾東西，跟著老黃走出山洞，準備離開這個地方。被囚禁了幾十年，周伯通也想迴全真教看看，或許還應該祭拜一下師兄呢。


    “行了，你駕條漁船出海吧。”到了海邊，老黃淡淡地擺手說，還指了指不遠處停靠著的漁船，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周伯通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踏上小船後，見老黃沒什麼動作，才放下心來，好奇地問：“黃老邪，你現在良心發現了，想改邪歸正了？”


    黃藥師的表現讓他覺得很反常，囚禁他幾十年都沒良心發現，突然今天改了性子，讓他心裏直犯嘀咕，這黃老邪是不是在打什麼算盤。


    老黃聽到他的話，哭笑不得地說：“怎麼，你這老小子還不想走了？那要不留下來，我再囚你幾十年，一直到死也行。”


    “……”


    周伯通急忙搖頭，像潑浪鼓一樣，要是再被囚禁幾十年，他這輩子就完蛋了。


    最後他說：“走，我現在就走。不過黃老邪，你不許耍花樣，否則我跟你急。”


    說著，他立馬跳上漁船，緊緊握住船槳，生怕被老黃奪走一樣。


    黃藥師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輕描淡寫地說：“行了，你趕緊走吧，我也沒空跟你瞎扯。記住，別再來桃花島就行了。”


    要是老頑童真來報複，下次他不介意送他去見王重陽。當然，他覺得以老頑童的性格，應該不會來報仇，也不可能報得了仇，就算靠全真教那些殘兵敗將也沒用。


    “或許葉秦說得對，留老頑童在島上，說不定會讓修仙功法泄露。雖然他給我的九品道功目前隻能修煉到縱境，但對普通武者來說，也是一部了不起的功法了。”


    這種東西還是盡量少讓外人接觸為好，除非是親近之人。


    周伯通劃動小船，逐漸駛離海邊。他看著離自己越來越遠的黃老邪，忍不住問：“黃老邪，你為什麼改性子了？跟我老頑童說說唄。”


    反正也快走了，聽聽也無妨。


    老黃詭異地一笑，突然說：“老子要去修仙，你周伯通待在這裏算什麼？滾吧。”


    他的聲音淡淡的，像是在開玩笑一樣。至少老頑童聽完後有這種感覺。


    於是，周伯通哈哈大笑起來：“黃老邪，老頑童我看你是得瘋病了，還修仙，你咋不上天呢！”


    這世上哪有仙？


    這仿佛是他聽過最好笑的笑話一樣，他開懷大笑，原本憋屈的陰霾也一掃而空，現在隻覺得心情豁達。


    當然，他或許一輩子都不知道，黃藥師說的那話是真的。人家是真的打算修仙，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把他趕出桃花島的。


    一番嘲笑和譏諷之後，老頑童駕著漁船飛速離去，生怕黃藥師追上來找他算賬。他運足真氣，劃動船槳，漁船就像離弦的箭一樣，在海麵上飛馳而去。


    老黃淡淡地看著離去的周伯通，微微一笑：“終於走了。接下來，就把乘風他們都召迴來吧。”


    他一共收過六個徒弟，自從陳玄風和梅超風死後，就隻剩下被挑斷腳筋、趕出桃花島的曲靈風、陸乘風、武眠風和馮默風四人了。


    五日後，葉秦與黃蓉的溫馨時光被老黃的出現打斷，他輕咳一聲，言簡意賅地說：“我的幾個徒弟迴來了，你們倆跟我一起去見見吧。”


    葉秦和黃蓉對曲靈風四人並不熟悉，但覺得有必要去認識一下，於是點頭應允，隨老黃前往演武場。到了那裏，老黃逐一為葉秦介紹。


    相識之後，曲靈風四人痛哭流涕，紛紛跪在老黃麵前認錯求饒。葉秦說了幾句寬慰的話後，便勸老黃重新收留他們，好好教導。畢竟，修仙之路漫長，不可能事事親為。


    次日清晨，葉秦打算獨自離開，他此行是去處理一些事務，因為不知道能否歸來，所以沒帶黃蓉。他本可以一走了之，但身為有實力、有熱血的青年，他覺得應該解決草原上的問題，盡管他隻是個先天境的武者。


    麵對數十萬甚至上百萬的軍隊，他深知自己不能硬拚，“我又不是蠢貨，怎會傻到去草原上以一敵百，甚至以一敵萬。有更好的辦法，何必選最笨的。”


    至於掌握軍權，一舉殲滅草原上的敵人，葉秦覺得這種方法以前或許可行，但那隻是體驗而已。解決問題的方法很多，何必選最難的一條。“特別是老黃出現後，打亂了我的計劃。雖然提前突破先天境，但也失去了遊曆人間、體驗世界的樂趣。”


    在黃蓉的不舍目光和老黃的感慨中，葉秦劃著小船緩緩離去，有些事情該有個了結了。


    “草原，我來了！”葉秦目光堅定，白袍在海風中飄揚。他一邊運功劃船，一邊自言自語：“就當是我給官家的一份禮物吧，畢竟他的信任讓我有種知己的感覺。”


    他清楚皇城司隻是官家的工具，因大宋文官壓製武官的製度而名存實亡。他了解明朝的錦衣衛、東廠等，但對皇城司知之甚少。


    “不管怎樣，這一切快結束了。沒有草原的威脅，大宋至少能安穩些，朝堂如何暫且不論，百姓至少能少受些苦。”戰爭殘酷，死傷無數。


    葉秦沒忘之前在嵩山少林遇到渡真和尚時，邀他一同前往。在渡字輩的和尚中，渡真算是出類拔萃的。


    不管之前和渡真有何不快，現在他們目標一致。葉秦離開後，是否還會與渡真相見，難以預料，但基本上可能不會了。


    “去通報一聲，就說葉秦求見渡真和尚，他知道的。”葉秦對小僧彌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


    小僧彌猶豫片刻，還是去了。渡真和尚在少林威望甚高，他可不想因通報失誤而倒黴。


    不久，渡真走出，淡淡地看了葉秦一眼，說：“走吧，我陪你走一趟。”


    見渡真手裏隻有一根棍子，葉秦皺眉問：“你不需要準備一下嗎？”


    就這樣上路，是不是太倉促了？


    渡真搖頭，斬釘截鐵地說：“不用，沒必要。此去草原隻為終結亂世，非遊玩。”


    葉秦被噎住，隨即點頭，淡淡道：“既如此，那便出發吧。”


    他料想草原上的那位已經在等他們了。


    在葉秦看來，鐵木真並不重要，他已年邁，時日無多，且並非他滅亡的大宋。他兒子拖雷的兒子蒙哥似乎也不行。但鐵木真的另一個孫子忽必烈，卻是個厲害角色，堪比鐵木真，最終滅亡了大宋。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個人要解決，葉秦和渡真都知道，那就是密宗的金剛法王，一個後天圓滿之境的高手。


    五日後，兩人抵達草原。自金國滅亡後，漢人與草原的關係變得微妙。以往漢人可自由出入，與草原人交易司空見慣，如今卻受限，隻有與草原交集較深的人或勢力才被允許進入。


    葉秦和渡真自然在禁止之列，但這難不倒他們，偽裝或用其他方法混進去並非難事。


    一個時辰後，兩人費了一番周折終於進入草原。從當前漢人與草原的微妙關係來看，這種平衡恐怕維持不了多久。原本有共同的敵人金人，但現在金人已滅。


    雙方的平衡雖未被打破，但維持平衡的關鍵點已不複存在。用腳趾頭想也能想到，草原上的那位大汗或許短時間內不會入侵大宋，但擴張是必然的。


    蒙古諸部、西域曾三十六國之地等，都是他征服的目標。


    “走吧，現在情況愈發糟糕。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那位大汗已年邁，時日無多。”葉秦對身旁的渡真說道。


    和尚雖以慈悲為懷，但渡真並非如此。他點頭道：“不過也要防備那位大汗的子孫。有了草原上的基業，他們很可能會入侵或南下。”


    這種可能性極大。


    葉秦點頭表示讚同：“正是如此。不過，你有沒有什麼計劃？咱們倆總不能就這樣闖進去吧。憑咱倆之力，想殺出一條血路，恐怕不可能。”


    草原上的人眾多，各部落首領身邊的護衛就不少，且都是精銳，更有武功高強之人保護。


    渡真眼中精光一閃，緩緩向葉秦說出了一個計劃。


    “說到計劃，我確實有一個。”渡真和尚凝視著葉秦，一本正經地說道。


    他似乎早就開始琢磨這個問題了。


    “哦？”葉秦心中一怔，暗自嘀咕，“我隻是隨便問問，你真有計劃啊？”


    他嘴角微微一抽，隨即鎮定下來，淡然說道：“那渡真大師不妨說說看，如果可行的話，我也不會反對。”


    隻要合理，他也會考慮的。


    渡真聞言略顯詫異，隨即點頭道：“進入草原王庭後，我去找金剛法王，趁機解決掉他。如果有機會，我再對鐵木真下手。


    而你，則去解決他的子孫們，無論是刺殺、下毒還是用其他手段，你一定要成功，我會為你爭取時間！”


    渡真心裏很明白，葉秦之前說得對，鐵木真已經老了，這位草原大汗活不了幾年了，但他的子孫才是大宋最大的威脅。


    如果他一個人行動，可能解決不了問題，因為對方也有支援。但有葉秦在就不一樣了。


    “你能打敗金剛，甚至殺掉他？”葉秦有些好奇，不禁又問道，“還有，鐵木真是草原上的大汗，他的威望僅次於他們的神。你去解決他，是不是太危險了？”


    先不說能不能殺掉，一旦暴露，恐怕連全身而退都不可能。


    渡真聳了聳肩，一臉無奈地說：“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你是先天境，而我隻是後天圓滿。如果我們倆換一下，隻怕我難以在短時間內誅殺草原上的那些繼承人。”


    這一解釋，葉秦就明白了，還是實力的問題。


    渡真和尚的實力不如他，至少不如先天境的他強。考慮到辦事的效率和效果，渡真才提出了這個方案。


    想明白後，他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那這個計劃倒是可行。不過你無論如何也要解決掉金剛法王，此人非同小可。一旦他活著，即使我誅殺了那些繼承人，他也會扶持一方王侯，到時候仍然危險。”


    一個能坐上國師寶座的人，僅次於草原上的大汗和祭祀，這樣的存在不能不防，最好能殺掉。


    渡真也嚴肅地應和道：“放心吧，我明白事情的輕重，你無需擔心，我會盡全力的。”


    他知道葉秦是擔心他出工不出力，但現在也隻能口頭承諾，其他的他還真做不到。至於葉秦信不信，他就不知道了。


    仔細思考了一陣後，葉秦同意了渡真的提議，淡淡笑道：“也好，那就這樣決定吧。你去解決金剛，再盡量解決鐵木真大汗。我去解決他的子孫們。”


    當然，解決的方式不僅限於直接衝進去廝殺。


    畢竟弄死人的方法有很多種。


    商量好時間後，兩人草草吃了點東西，便繼續朝草原王庭進發。曾經這片草原被匈奴人占據了很長時間，但現在匈奴人已經消失了。


    “走吧，解決掉他們，無論生死我們都無怨無悔。”葉秦拍了拍渡真的肩膀，安慰他道。


    此行危險重重。


    畢竟王庭大賬周邊都駐紮著草原上的軍隊和部落，包括輕騎兵和重騎兵，草原上主要以這兩種騎兵為主。一旦他們被圍住，就將陷入絕境。


    除非葉秦緊急離開這個世界，但那樣一來，他對黃蓉的承諾就真的無法兌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