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終有警惕之意。</p>
她當然不認識沉約，沉約也不認識她，這是顯而易見的事實。</p>
可交談不過片刻，她女修對沉約仍舊所知不多，可沉約卻是越挖越深，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接近她的計劃。</p>
雖有警惕，女修仍舊沉默。</p>
沉約卻是趁熱打鐵道，“你被困天涯之端並不死心……”</p>
“住口！”女修輕叱聲中彈指。</p>
十指纖纖，撫琴弄弦都嫌無力，可眾人見狀均是色變。</p>
沉約未動。</p>
一道指風透過他的身軀，射在了他身後的一個石凳之上。</p>
石凳炸裂。</p>
沉約安然無恙。</p>
女修眸中閃過絲詫異。</p>
她知道沉約在生死剎那，離開了原位、再度閃迴，隻是沉約移動的速度實在太快，才讓人感覺不到他的移動。</p>
“你認知單鵬？”女修殺機凜然。</p>
沉約如實道，“聽夜星沉說過。”</p>
女修死死的盯著沉約，似要分辨他所言的真假，半晌，她才道，“沒人能困住我。單飛不能，天女、神農也不能！”</p>
張繼先這才知道女修暴怒的原因——這女子比男人更是狂傲，很忌諱別人提及她失敗的事情。</p>
沉約笑笑，居然換了措辭，“你沒有被困在天涯之端，你隻是進入一個奇特的空間無法離開。”</p>
這有什麼區別？</p>
張繼先有些發懵。</p>
他精於修道，可對人心、尤其是女人的心思難以理解——很多女人哪怕有了問題，但我自己承認可以，你指責就是不行！</p>
當然了，男人也有這個習慣，可表現的比女人要隱蔽很多。</p>
見女修沒有再度出手，沉約知道策略有效，繼續道，“我不知道那空間究竟是什麼樣子……”</p>
留意著女修的臉色，發現女修神色異樣，卻顯然不準備和他解釋天涯之端，沉約暗自歎息，接著道：“但你顯然很難和外界聯係。”</p>
女修冷哼一聲。</p>
沉約笑道，“不過你終究是女修。”</p>
雖然對女修的事跡不算了然，可想著女修身為女子，在古代還能掛著一堆名頭，這絕非容易的事情。</p>
“你發現了和外界聯係的方法。是什麼方法呢？”</p>
沉約在說女修計劃的時候，尹始不過隱約探知，在敘說的時候，他的超級大腦再度狂轉起來，將周圍的一切細節收納進來。</p>
這是他習慣使用的手段。</p>
可這天底下，唯獨他才能將這手段運用的天衣無縫，才讓太多人聽他所言，感覺他初始就是無所不知的樣子。</p>
“神識。”</p>
試探說了兩個字，敏銳發現女修眼中不易覺察的詫異，沉約立即道，“夜浮生，你是不是經常做夢，發現有人告訴你、如何救令堂的計劃？”</p>
夜浮生神色訝然。</p>
沉約不用夜浮生迴答，知道自己猜想方向無誤，綜合了答桉，“你女修可以感知世人的動靜……”</p>
感覺到女修稍有意外的表情，沉約延續推測道：“你聯係到了劉啟，利用夢境讓劉啟感覺到殺死劉武有望……”</p>
夜星沉微有色變。</p>
沉約繼續道，“你女修同樣滲透入夜浮生的夢境，利用他想要複活娘親的想法為你行事。”</p>
盯著女修，沉約緩緩道，“你雖不能離開天涯之端，但你的神識卻終究可以逸出天涯之端。”</p>
女修澹然笑笑，“很好，繼續說吧。”</p>
她醒來就要滅絕一切的模樣，可如今似對沉約所言很有興趣。</p>
沉約露出絲微笑，“你難道不奇怪，我如何想到你神識逸出天涯之端一事嗎？”</p>
女修默然。</p>
她雖然的確奇怪此事，可她素來頤指氣使，如何肯紆尊降貴的向沉約詢問？</p>
沉約笑笑，“你既然不想知道，那我就不必說了。”</p>
女修一怔。</p>
沉約果然不再提及此事，繼續道，“你以神識托夢，利用劉啟、夜浮生的欲望開始控製這兩人……”</p>
夜浮生握緊了拳頭。</p>
這是他的秘密，對父親都沒有說過，沒想到被沉約輕易解開，而揭開後的真相，又讓他難以麵對。</p>
“可這二人能力有限。”</p>
沉約歎息道，“他們哪怕全力幫你，都無法助你離開天涯之端。”</p>
見女修微揚眉頭，似有不屑，沉約隨即道，“是了，你不需要被人幫忙，你隻是利用這二人。”</p>
女修哂笑，“你挑動夜浮生對我的恨意又有何意？你覺得我會怕他對我反擊嗎？”</p>
夜浮生牙關錯動，可仍舊沒有出手。</p>
方才驚變太過，讓他一時無法承受，但這會兒的功夫，他竟又向沉穩的性情靠攏。</p>
沉約暗自奇怪。</p>
他知道讓年輕人控製脾氣，比控製火山爆發還有難度——夜浮生能控製情緒，對他們而言，絕對是好事。</p>
神色肅然，沉約沉聲道，“我說的是事實。我想你女修大名鼎鼎，偌大的名頭，自然不會懼怕真相？”</p>
女修冷哼一聲，“你以為你的激將法會有半分作用？”</p>
沉約搖頭，“我是在敘說事實，如果有不對的地方，還請指證。”</p>
女修暗自凜然。</p>
她再度複出，本想著哪怕單飛、晨雨再現，都無法阻擋她的報複計劃，對夜星沉更不放在心上。</p>
偏偏沉約連躲她兩記殺招，能力之高，讓她女修都是動容，而沉約不卑不亢，說的內容讓她女修都是大有興趣。</p>
雖知道沉約暗中必定有計劃，女修自然不懼，可不懼不代表魯莽，對智慧超群的沉約，女修倒不敢小瞧。</p>
不見女修迴應，沉約目光微閃，“劉啟、夜浮生作用不大，可你卻……”</p>
微有凝頓，沉約終於道，“你發現了都子俊他們要衝破漢末封鎖空間的意圖。”</p>
四周靜的唿吸可聞。</p>
女修望著沉約，沒有任何表情，她的殺招讓人膽寒，可她的冷酷，讓人如墜萬丈深淵。</p>
沉約反倒笑了起來，“你對都子俊同樣沒有任何陌生之感，難道不是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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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星沉為之讚歎。</p>
對方迴應，沉約能找出問題所在，對方不迴，沉約同樣能有線索，這樣的人，他夜星沉實在少見。</p>
“我知道都子俊又如何？”女修並不否認。</p>
沉約眉頭微跳，反有凜然之意，“這說明，你一直知道眼下的全局。”微有吸氣，沉約糾正道，“或者更應說，一直是你在操縱著全局，讓局麵向你預期的方向發展。”</p>
女修笑笑，“很好。”</p>
她一揮手。</p>
在場的眾人無不凜然以對。</p>
女修沒有用出殺招，可眾人看到周圍的變化，那一刻，比見到鬼還要愕然的表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