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南境的改革,還是西境的王權,在裏奧的眼中,都不是重點。
目前的重點,就是經營好自己的北境。
南境的伯爵勢力,隻能欺負欺負曾經支離破碎的北境,卻對付不了如今鐵板一塊的北境。
別說進入工業化的河灣,在沒有了後顧之憂後,終於可以全力一搏的奧達洛夫家族,都足夠南境人喝上一壺。
更何況還有皇室這個日益壯大的盟友,在他們後方牽製。
北境最大的威脅,就隻剩下北方雪原的亡靈。
裏奧必須在獸族支撐不住之前,穩固好自己的地盤,積累足夠的力量,代替獸族守住防線。
所以這段時間,裏奧主管工業,奧莉薇婭主管農業,兩人都忙得腳不沾地,總算將今年的幾個大項目落地。
伊森波爾、阿布羅斯、克萊矛斯、奧列尼克、星塔奧城、奧斯盧登,全都建立起了自己的基礎工業區。
雖然這些工業區的規模,都不如河灣本土的軍工區、以及紅山堡的重工業區,但起碼能夠滿足當地的生產建設。
日後的水泥等基建物資,不必再依賴河灣本土,去擠占越來越緊張的運輸力。
所以河灣法師塔的首席法師·二哈大王菲莎,理所當然的疏於管教。
好在大家都習慣了她的存在,小禍不算禍,大禍她也沒地方闖。
今年菲莎已經完成了中庭中學的學業,完全沉浸於科學研究。
不僅忘了給手裏的狗子們發老婆,甚至忘了去河灣大屋和伊洛蒂爭奪幼崽撫養權。
在法師塔的頂部,菲莎終於在河灣工匠的幫助下,建立起一座四麵鏤空的燈塔。
一個巨大的燈泡,被她小心翼翼的安裝在了基座之上。
銅製基座的下方,一根粗大的電線被橡膠包裹,鑽進地板的孔洞中,連在了下一層的設備上。
下一層的機房裏,是河灣電力最新研發的大型變電器和變壓器。
拉下電閘後,巨大的燈泡裏,燈絲緩緩變紅,然後光芒越來越亮,最後刺眼到令人難以直視。
菲莎帶著幾隻超凡狗子,圍著大燈泡飛快的搖尾巴,“燈塔計劃,完美成功!”
“嘭!”
一聲輕響,燈泡燒了。
“也許是電壓太大了。”
“也許是燈泡漏氣了。”
狗子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然後又抬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大燈泡。
“還好,這樣的燈泡,我們有十個!”
用中庭的煉金室,菲莎一共製作了十個最新款的大型玻璃真空燈泡,通過了測試後,才小心翼翼的送迴河灣,準備給河灣半島一點驚喜。
第五個燈泡燒壞後,菲莎等人才找到了問題所在,讓第六個燈泡成功維持光亮。
燈塔的鏤空外牆上,被裝上了一層牛眼透鏡玻璃,通過折射原理,能夠將燈泡的散發光芒形成一束直射的光柱。
等到黃昏,下班迴家的河灣工人們,就驚訝的發現,一束筆直的光柱,從河灣法師塔的頂部射出。
隨著天色越來越暗,燈塔的光芒,就越發的顯眼。
穿透夜幕的光柱,在人們頭頂緩緩轉動,照亮整個河灣,既讓人感到神奇,也讓人無比安心。
帝國傳統的火盆燈塔,提供的光源隻有數公裏,就算加上昂貴的煉金透鏡,也才不過十公裏。
但是菲莎的這款電燈透鏡燈塔,光源可以穿過二三十公裏的夜幕,讓河灣半島附近的所有村莊都能看到。
整片大陸,隻有群島自由邦的魔能燈塔,以及聖光之城的聖光燈塔,才有這樣的強度。
這是針對安澤諾河航運和奧列尼克海運而量身定做的照明設備。
目前北境的主要運力,依然靠著安澤諾河這條母親河。
但安澤諾河是天然河道,特別是中上遊,到處礁石嶙峋,河道蜿蜒,夜間難以行船。
河道疏通工作一直在進行,但想要疏通整條大河,不是一時半會的工作,需要幾十上百年的漫長投入。
菲莎的燈塔,足夠解決危險河段的照明問題,也能給各大港口的船隻提供夜間指引。
等到電力照明進入大規模運用階段,河灣的路燈也可以換上電力照明,讓所有人都能跟著受益。
從阿布羅斯迴來的裏奧,在河灣半島的上空看到了菲莎的燈塔,不由輕輕一歎,臉上多了一絲疲憊。
為了解決夜航問題,菲莎手裏的照明團隊已經加班加點半年時間,才研究出這款可用的電力照明設備,讓河灣照明體係跨進兩百年。
但他這次去阿布羅斯,卻是為了處決幾個帶頭鬧事的北境船長。
阿布羅斯的船運協會,認為河灣火車搶走了他們的生意,於是聯合伊森波爾馬車行會,舉行大罷工,拒載由火車輸入的三境貨物。
並且鼓動手裏船員和馬夫,去破壞安澤諾河的沿河鐵路,炸毀新修建的鐵架橋。
伊森波爾馬車行會在河灣崛起之前,登記的馬車夫還不到五百名,現在已經有三千成員,靠的就是三境貿易。
但是幾條鐵路的出現,讓馬車頓時從陸路運輸的主角淪為配角,隻能吃一些鐵路無法覆蓋的鄉下運輸。
伊森波爾到阿布羅斯的鐵路修通後,安澤諾河的上遊船運也壓力大減,河道上不再像之前那麼擁擠。
但是已經入行的船夫和馬夫,卻不會把這些事當成好事。
對於他們來說,河灣領主府的各種努力,就是為了砸他們的飯碗。
靠著貨運發家的時代轉瞬即逝,現在又迴到了當初勉強糊口的歲月,這讓很多人都懷恨在心。
至於他們的行會為什麼興旺發達,肯定是自然饋贈、時代使然,和統治者沒有絲毫關係。
這樣的情況,在北境的內部和外部,都在不斷發生。
小領主不願意上交領地的統治權、地方小勢力忙著建立貿易壁壘,各種雜七雜八的行會、圈子,都在為自身的利益抗拒他的政令。
就連裏奧牢牢掌握的軍隊,也開始出現各種山頭。
以維奇為代表的河灣派係、以斯壯為代表的異族派係、以索洛維為代表的貴族派係,都在自發抱團、建立山頭。
他們自身無法意識到問題所在,哪怕是裏戈拉夫、米切爾大公兩位富有遠見的義父,都認為這是理所當然,不必多想。
但是在穿越者眼裏,任何不好的苗頭,隻要一發現,就能在曆史中找到印象深刻的教訓。
不是所有人都能目光長遠、團結一心,絕大部分的人,依然隻盯著自己的口袋。
這是人之常情,裏奧也很理解,但隻要有人犯錯,該處理還是得處理。
麵對河灣的核心高層,他也隻能耳提麵命,諄諄教誨,免得一不小心,他們就被下麵的圈子裹挾,誤入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