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克魯斯莊園的邊上，便是這位騎士的舊日城堡。


    不過當朱爾丹、科勒曼等一行人趕到時，它早就在風(fēng)消日蝕中變成了一座大點的廢墟。


    陽光透過雲(yún)層，斑駁地投射在古老的石塊上，每一塊都見證了無數(shù)的曆史。


    隻不過這樣的石塊太過陰冷，沒有人願意住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中。


    這些騎士早沒了先輩們宵衣旰食的覺悟，住在這樣陰冷的堡壘中實在不舒服。


    再說了，錢要到刀刃上，這筆錢拿來購買華麗的衣裳和舉辦宴會不香嗎？


    這都是什麼時代了，估計隻有那群諾恩蠻子和騎士團才會想著打打殺殺吧。


    從外牆大門邊的破洞鑽入，洛朗低下腦袋，再抬起頭，卻隻看見幾根石柱孤零零地指向天空。


    站在柱子旁邊，朱爾丹使勁地跺了跺地麵，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還不錯。”摸了摸毛石地麵，他拍掉手上的灰，“地基很牢固，不需要再重修了。”


    洛朗抬頭看著斷壁上銘刻的家紋，一時間有些感慨。


    帝國曆23年，在東大陸站穩(wěn)腳跟之後，帝國的艾爾元老和主教們就發(fā)布了著名的《開拓令》。


    隻要你願意開拓和繳稅，你開出來多少地都是自己的。


    於是大量的帝國移民開始向東開拓，這自然導(dǎo)致開拓村暴露在本地蠻族的視野下。


    為了抵抗蠻族和魔物的侵襲，各個村落會收留逃兵、退役的軍團武士或幹脆從自己人內(nèi)部推選出一個治安官。


    這個治安官就是騎士的前身。


    在帝國曆史上，這是一個反直覺的通識：當時的貴族是任命的，當時的騎士是民選的，當時的主教是世襲的。


    那個時代的城堡都是土丘上麵搭寨子，立個箭塔，周圍挖一圈壕溝，土匪和蠻族來了就躲進去。


    以這些土寨為據(jù)點和前哨站，帝國的軍團開始往大陸深處推進。


    他們會大肆掠奪本地原住民的財富，捕捉他們作為奴隸。


    這些行為，其本質(zhì)就是帝國驅(qū)逐原住民的殖民征服戰(zhàn)爭。


    位置靠得近的原住民，都變成了現(xiàn)在公簿農(nóng)和隸農(nóng)們的祖先，住得遠的，受到了山林的庇佑，組建了如今的諾恩王國。


    直至今日，還有萊亞人還會稱諾恩人為蠻子。


    在開拓戰(zhàn)爭期間，大量治安官作為隨軍騎兵參戰(zhàn)，立下了汗馬功勞。


    當時老帝國正屮字旗的“艾爾”貴族們，不願把貴族頭銜授予這些泥腿子，給了他們無頭銜的“騎士”封號。


    騎士才正式踏上帝國的曆史舞臺。


    好景不長，在“奴隸大起義”中，聖座城的前身螺宮城被起義軍一把焚盡。


    至此，帝國的中央權(quán)威消耗殆盡，整個帝國失控，進入了軍閥混戰(zhàn)的黑暗時代。


    就是在此期間，騎士們開始登上曆史舞臺，他們純熟地運用唿吸法和重甲的搭配，成為軍閥們必備的軍事集團，迅速淘汰了步兵軍團的模式。


    這個時候，建築技術(shù)的進步，外加靠著戰(zhàn)爭和掠奪獲得的財富，騎士們終於從泥腿子，完成了華麗的轉(zhuǎn)變，成為了世襲的無頭銜貴族。


    服飾和身份轉(zhuǎn)換的同時，騎士們將木牆換成了石牆，將主堡從純木結(jié)構(gòu)換成了土木結(jié)構(gòu)。


    “……等到黑暗時代結(jié)束，在激烈的戰(zhàn)爭中，城堡一點點從土木結(jié)構(gòu)變成了磚石結(jié)構(gòu)，一座城堡的修建甚至能持續(xù)上百年，這才有了如今的規(guī)模。”


    一邊和朱爾丹介紹，洛朗輕輕撫摸著殘破的磚石斷壁，手指尖傳來沙沙的觸感。


    可如今，這一座搭建了上百年的城堡，卻被她的主人丟棄，無視，暴露在荒野中上百年。


    磚石上長滿了青苔，塔樓內(nèi)半截旋梯上，腐爛的木板懸在動物枯骨的上方。而塔樓的大門更不能從洛朗這一側(cè)打開，在門廊上還刻著不知是誰留下的胡言亂語“你沒資格啊，你沒資格。”


    “按照上峰的意思，咱們要在這修築一道防線。”朱爾丹站在土丘上，朝著四周展望。


    這土丘推起來有三米多高，這座城堡有三層，最高處的兩個角樓，剛好能看清四麵八方的敵人。


    哪怕是站在城堡的斷牆上，都能把下方的景色一覽無餘。


    數(shù)百名工兵揮汗如雨，埋著頭在地麵挖掘壕溝，一筐筐的石塊和磚石向著壕溝中運送。


    洛朗問出了心中一直以來的疑惑，“我還是不明白，咱們在這裏修築防線的意義何在。”


    朱爾丹找了處矮牆坐下，洛朗慢了一步，沒有告訴他那上麵有狗屎。


    朱爾丹自己是根本沒覺察的：“戰(zhàn)前的軍團長會議中，冕下已經(jīng)明確指出——這道防線不僅僅是為了防禦，而是為了讓他們主動進攻我們。”


    “沒有城堡，他們才會來進攻吧，有城堡怎麼會進攻呢？”


    科勒曼和朱爾丹對視了一眼，科勒曼大大方方：“告訴他吧，這是陽謀，無解。”


    “很簡單，敵軍的意圖太好懂了。”朱爾丹咧嘴笑道，“他們無非就是想引誘我們和他們在野外浪戰(zhàn)，然後利用人數(shù)優(yōu)勢和機動力占據(jù)上風(fēng)。


    傑什卡元帥長講過一個簡單的軍事原則：永遠不要去做敵人想讓你做的事情。


    所以冕下讓我們使用堡壘推進戰(zhàn)術(shù)，有了工事的輔助，他們的人數(shù)優(yōu)勢和騎兵優(yōu)勢就發(fā)揮不出作用。”


    洛朗思考片刻反問道：“但這有一個前提，就是他們會主動進攻我們，而不是靜坐，我們的時間可不太夠啊。”


    “說的對。”科勒曼欣賞地靠在牆壁上，他右腳是假肢，盡管可以站立，但站久了終歸不太舒服，“我當時就是這麼問的。”


    “冕下說，分田小組，啟動。”朱爾丹模仿著霍恩當時的語調(diào)，“有了蒙克魯斯堡，我們就在黑陶鎮(zhèn)附近分田，分完了。


    堡壘繼續(xù)推進，再到下一個城堡，然後在蒙克魯斯堡附近分田，你看騎士們急不急就完了。”


    洛朗頓時了然，教皇冕下這是釜底抽薪，你敢把土地讓出來，那救世軍就敢分田。


    反正是摟草打兔子，伊貝騎士要是來主動進攻就更好，救世軍靠著堡壘和他們硬耗。


    那假如不來，修建的堡壘正好用來阻擋騎士們，一邊削弱他們經(jīng)濟，一邊鞏固邊境，兩個月堡壘防線就能成型。


    有了本地農(nóng)民的支持，後勤問題就能得到大幅度緩解。


    就算霍恩去救援急流市了，騎士們都很難攻得破有發(fā)條銃把守的層層堡壘。


    洛朗恍然大悟後，但仍然有些擔憂：“可是，我們隻有兩千五百人，且很多是工兵，這座廢墟能抵擋嗎？”


    “你知道砂漿在無自然神術(shù)的加持下要幾天凝固嗎？”


    “潮濕七天，幹燥五天。”


    “假如有煉金……我是說自然神術(shù)呢？”


    “三天。”


    朱爾丹笑了起來：“那伱知道在伊貝平原這片熱土上，在有自然神術(shù)的前提下，砂漿幾天幹呢？”


    洛朗眨了眨眼睛，試探性地問道：“兩天？”


    朱爾丹伸出一根手指：“不到一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