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發現了通訊器供應商和本身可能存在問題之後，周喻並沒有打草驚蛇而是展現出了足夠的耐性當作什麼都不知道一樣繼續著自己的工作，隻是將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整個項目上默默的考量和監察著所有可能還會出現問題的環節。


    如今蔡元祺隻是稍稍露出了一些馬腳，想要通過招標的問題彈劾蔡元祺那還是有點不輕不重，周喻更想要弄明白蔡元祺到底想要幹什麼。


    之前周喻曾經給自己這一派的人說過，想要人滅亡就必須先讓人瘋狂，之前兩年的時間裏蔡元祺擔任副處長很好的壓製住了自己的瘋狂，有著徐處長在上麵壓著更有著成為處長的這個目標在，蔡元祺在之前兩年擔任副處長的時候可謂是全心全意給警隊做事為港島服務，也沒有刻意去針對誰也沒有去找誰的麻煩，展露出了一副一心為公的模樣。


    若非如此周喻也不可能會接受他的示好並且保持住了這份起碼場麵上還算過得去的關係。


    但蔡元祺在擔任副處長期間卻也是一直不留餘地的拉攏著前線夥計們的心，現在成為處長也算是沒有白費功夫。


    可兩年之後的現在，剛剛坐上處長位置的蔡元祺就已經有些按耐不住，這要麼是蔡元祺知道自己在這個位置上也就隻能坐上兩年，如果現在不啟動自己的計劃不抓緊將一切變成板上釘釘那以後就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要麼就是蔡元祺身後的那些人憋不住讓蔡元祺不得不開始自己的行動。


    該有耐性的時候周喻就能有著足夠的耐性，在那個被他昧下的通訊器送走幾天之後，他的私人郵箱裏也收到了一封郵件，郵件的內容是一份對通訊器的詳細技術分析資料，從裏到外從材料到做工的最詳細分析，事無巨細的全都寫在了郵件之中。


    周喻將郵件全部看完之後也徹底對這種通訊器的情況了若指掌，三防的標準和各方麵性能完全滿足警隊的使用需求，有點出乎意料的是通訊器本身除了存在監聽係統和定位係統之外硬件上並沒有什麼所謂的後門，是一種徹底針對港島警隊使用標準而生產製造出的定製產品，但唯有一點這兩個功能進行了加密要運作就必須要依托於另外的係統才能開啟，本身還有終端加密功能。


    關於這個所謂的另外的係統則是和周喻如今正在帶隊主持開發的新係統毫無關係，甚至在清單中都根本沒有這個所謂另外係統的要求，若是這樣的話這所謂的其他係統好像也挺有操作空間的。


    而關於這個通訊器的造價就有點一言難盡了，但最多能從裏麵搞到接近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倒也不算太黑，類似很多情況下從定製設備中賺取百分之幾百利潤的情況反正是屢見不鮮相當正常，這百分之五十真算不上什麼了。


    周喻算了算警隊需要采購的數量以及單價，就算一臺通訊器能夠掙兩三千塊錢，那一萬臺也不過就是兩三千萬，說少吧那是真不少了足夠蔡元祺退休之後瀟瀟灑灑，這可是01年的港幣啊，但如果說蔡元祺就隻是為了這點錢周喻覺得是不是也有點小看他蔡元祺了？


    迴信讓對方把通訊器恢複原樣送迴來，關掉郵件之後周喻則是繼續進行自己的工作，但心中則是猜測蔡元祺及其黨羽的目的肯定不止如此。


    幾個月的時間一晃眼就過去，警用係統開發還在按部就班不急不慢的進行著，但是新的通訊網絡則是已經開始了試用階段，指揮中心和警員警車的通訊資訊終端率先從港島總區開始使用，經過一段時間的測試後也得到了不少的好評，比起曾經的係統來說那確實是好用得太多太多了，再也沒有出現過信號不好的問題，也讓指揮中心的處理效率變得更加的高效，通過新的定位係統還能夠在煥然一新的指揮中心裏通過屏幕一眼確認各區域的警車停放位置。


    對於這個時代的人很多人來說這樣的變化那總是有些跨時代的感覺，多多少少是有點被震撼到的。


    驗收的那一天蔡元祺一直都保持著笑容，感覺臉上都多了一些光一樣神采飛揚的，對於新係統那是非常的滿意，而滿意的不隻是蔡元祺一個人，整個警隊高層都對這個新的通訊定位以及資訊係統抱有很高的期待。


    等到項目組的驗收工作結束，在組內會議上蔡元祺就提出了進一步將整個港島的係統進行逐漸更換的事情，這不是什麼壞事但也有一個最大的問題，那就是錢。


    有人一臉為難：“之前的預算單單隻是包含兩個區然後搭了一些架子采購了一些設備就已經差不多花完了，現在周sir這邊的全港警用係統每個月也都在花錢，想要快速普及新係統預算會是個大問題，現在六大總區裏水警總區已經提前運用了這套係統可以直接並入進來。”


    “現在也就隻有港島總區已經投入使用，新界南經過最後的調整之後也可以很快投入使用，新界北就隻搭了一個架子，東西九龍兩個區幾乎還是零的情況架子有了但沒有內容，想要全麵覆蓋估計總計還要投入額外的預算才行，好用是好用但貴也是真的貴。”


    蔡元祺微微點頭：“這個我清楚，但不能因為貴就不用，經過這段時間新的係統試用我們都看到了不錯的成果，未來警隊肯定要全麵運用這些東西，警隊每年的預算不少能不能再從其他方麵撥出一部分出來。”


    財務負責人道：“隻能說會比較勉強畢竟已經這個時間了必須要留下足夠的資金挺過這一年，是不是能夠再向上麵申請一筆額外的支持？”


    蔡元祺道：“我可以去和財政司確認這件事，不管怎麼樣也會多要一筆錢過來，周sir，你那邊可以確定什麼時候能夠拿出一個結果來嗎。”


    “暫時還不行。”周喻搖頭，道：“目前開發進度最多隻有百分之二十，涉及的東西實在太多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做完的，這還是我們找了不少外包才有這樣的速度，核心方麵一直是由我們內部在進行開發為此也還招聘了不少人，按照現在這個速度下去可能還是要拖到明年底才能拿出測試版，這些時間每個月的資金投入是不能缺少的，相比起其他係統開發企業來說我們算是花小錢辦大事了，主要的大頭還是各種硬件的投入上。”


    “明年也差不多。”蔡元祺點頭笑著道：“起碼在我退休之前還能親眼見到我主導的全新的警務係統正式使用。”


    周喻笑了笑：“那是肯定的。”


    蔡元祺看向財務負責人道：“你那邊看看什麼地方可以先縮減一下開支，設法先自籌一部分預算出來，畢竟完全從財政司那邊要預算外的錢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管怎麼樣新界北那邊既然已經開始了那想法設法的都要先完成。”


    “知道了處長。”


    蔡元祺看了眾人一眼：“要是沒什麼問題也沒什麼意見那我們就可以在驗收報告上簽字了。”


    包括周喻在內的眾人都同時搖了搖頭，分別在自己的報告上簽下了字，這套係統本身當然是沒有問題的，大家都簽字周喻也不會有什麼反對意見。


    等到大家都簽了字蔡元祺就馬不停蹄的跑去了財政司要錢，具體怎麼談的沒有外人知道，但一段時間之後警隊確實是得到了一筆來自於財政的特別專項撥款，然後再加上剩下的專項資金以及警隊自己劃撥過來的一筆錢後續的全麵覆蓋計劃也轟轟烈烈的繼續開展起來。


    隻是警隊這邊把項目的推進敲定下來，可乙方卻又是又出了幺蛾子。


    摩托摩拉那邊重新核算成本以及利潤包括後續的每年的維護費用之後發現這筆生意做起來有點虧，而且按照警隊的要求希望他們能夠墊資同步將東西九龍兩個總區的係統也進行更換，這邊還在考慮另一個通訊公司就冒了出來迅速和摩托摩拉達成了合作一起來做這個生意。


    摩托摩拉和這個通訊公司共同建立一個新的公司專門對港島警隊的通訊相關一切的設備和網絡進行維護，而且還願意墊資到時候再按照比例收迴，有這種好事還不影響自己賺錢摩托摩拉這邊的負責人哪有會不願意的，馬上就同意了下來。


    在周喻知道這件事之後也立刻就讓人進行了調查，結果發現這個冒出來的通訊公司就正是那個中標通訊終端設備的公司。


    到這一步周喻就已經感覺到了蔡元祺的圖窮匕見，蔡元祺這哪是隻準備吃一頓根本就是準備年年吃啊，在他的任上把一切都敲定成板上釘釘的事情之後想要改變哪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今後每年的設備采購維護費用都足夠蔡元祺吃到飽了。


    但這還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整個警隊的通訊網絡和資訊中心都等於是一直會在蔡元祺的掌控之中。


    這就是蔡元祺的真正目的，就算是在離開了警隊不當處長也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影響警隊，讓警隊一直在他的監控之下，或者說是在其他人的監控下。


    周喻通過自己的渠道調查收集了很多的資料，將全部的資料整理匯聚在一起後將老陸給叫到了自己的家裏。


    熟門熟路過來的老陸一見到周喻就是苦笑：“你每次打電話過來我都覺得還好，約我出去喝茶吃飯我也覺得還算輕鬆，但每次你叫我來你家我就覺得心驚肉跳了，這次又是什麼事。”


    周喻嗤笑一聲：“你說得也太誇張了，不就是因為我不方便去保安局有些事情也不方便在外麵說，這些你該做的事情我不交給你難道我還自己查？”


    “拿來吧。”老陸翻了翻白眼一屁股坐下朝著周喻手一伸：“我倒是要看看又是什麼大事。”


    周喻把自己準備好的資料甩給了老陸：“自己看。”


    等到老陸看著資料的時候周喻也在做著其他的事情，等過去了差不多半個小時老陸才皺著眉頭語氣有些微妙的道：“資料裏提到的都是真的？”


    周喻道：“當然是真的。”


    老陸著實是有些心驚肉跳的看了周喻一眼：“我就知道之前的事情在你這裏根本沒那麼容易走過去，你這心思也是夠了啊憋了兩年就為了放這麼一個大衛星，財政司副司長，律政司司長？現在警隊通訊係統裏麵竟然還有這麼大的問題？”


    周喻搖頭道：“倒也不是大問題，除了通訊中斷的監聽定位係統之外其他方麵到現在起碼還不能說是有問題，但等到這個新的通訊公司介入之後沒問題也一定會變得有問題，我調查的情況還不夠詳細，隻能調查到這個通訊公司後麵還有其他公司，公司的操作結構很複雜，總之簡單來說蔡元祺就持有絕大部分這個幕後交叉持股的股份，另外財政司副司長以及律政司的司長等一些人也同樣持有一定的股份。”


    終端成本核算上肯定是也有問題的，但這隻是正常的商業行為我們挑不出來什麼，可環節本身就有問題，蔡元祺這麼做是已經是違規。”


    老陸微微皺眉：“情況是有點複雜。”


    周喻又道：“還有，經過我的調查給現在的通訊服務商摩托摩拉和他們這個公司中間牽線搭橋的就是那位立法院的主席，這中間要沒點什麼鬼都不信，你們那邊是不是也該著手調查一下？”


    老陸張張嘴最後慢慢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要是這樣的話是該查，不過你要明白最後的結果可能不會那麼如願。”


    周喻不急不慢的道：“由你們去查肯定不行，可是由icac去查哪怕隻要有那麼點點小問題這位立法院主席也隻能主動辭職，我知道你們的難處，可配合一下就不會有什麼問題了吧老陸，這次一定要把事情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