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鳴五更天破曉，葉托晨露似瓊漿。扶搖千裏山間笑，地作樽來天作陪。


    簌簌之聲而起，沙沙之聲而來。唿唿之聲而至，所到之處而息。


    突然，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驟然而至。


    羽兔子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察覺到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聽得出每一步都很急切，仿佛就在身後。


    它迅速坐起身，爬了起來。心裏沒有多想，一定是那一幫兔子已經追來。立刻衝到窗前，想要爬上去離開。


    突然察覺到，榻上好像有什麼東西落在那裏。猛地迴頭望去，發現一個用舊布包裹住的東西，就放在枕邊。


    此時猶豫了一下，發現一陣敲門聲而來。索性又跑迴去，拿了那東西，趕緊跳窗而逃。


    門“砰”的一聲響起，直接被撞開。瞬間散了架，摔在了地上。


    灰黑的兔子帶著兔子衝了進來，發現羽兔子奪窗而逃。瞬間氣的通紅，眼裏仿佛要噴出火來。一腳踢翻旁邊的凳子，命令所有的兔子。


    “給我追！”


    緊接著所有的兔子一哄而上，不分先後追了出去。


    羽兔子拚命地跑，腳下的枯枝敗葉嘎吱作響。它的胸膛劇烈起伏，唿吸聲在耳邊格外明顯。汗水順著它的臉頰滑落，打濕了它的毛發。


    它的眼神中充滿緊張與恐懼，時不時迴頭張望，發現灰黑的兔子帶著兔子們緊追不舍，它們的腳步聲在耳邊格外清晰。


    突然前方，出現一道身影。羽兔子又驚又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感覺到那身影就是它，一定不會錯。


    “淺兔子。”


    淺兔子聽到唿喊，迅速轉身。發現是羽兔子，毫不猶豫地朝著羽兔子奔去。一把扶住快要跌倒的羽兔子，戒備地看向後方。


    灰黒的兔子正帶著兔子們氣勢洶洶地趕來，沒有絲毫鬆懈怠慢之意。


    此時，在陽光下，晨霧漸漸消散。樹林之間五彩斑斕，鳥鳴不斷風不息。


    它們在樹林中狂奔，樹木像一道道黑影飛速掠過。雜草割破了它們的毛發，滲了雪水。


    來到了盡頭，發現前方是一條河流。河水潺潺而流，湍急而洶湧。


    羽兔子頓時察覺到了，感覺到好熟悉。瞬間脫口而出，感覺到好驚訝。


    “這不就是……？！”


    “跟我來！”


    淺兔子大喊一聲，拉著羽兔子就往河邊跑去。河水冰冷刺骨，凍得雙腳發麻。


    羽兔子眼看著淺兔子抱起一個大石子，眺進了河水。迴頭發現，灰黑的兔子帶著兔子們已經趕來。


    眼見著這情況，不得不這樣做。拿起石子跳進了河水裏。


    此時，灰黑的兔子追來，聽見前麵有響動。趕緊衝上來，發現是一條大河。


    站在河岸上，眉頭緊鎖。目光在河麵上來迴掃視，試圖從河水裏尋到它們的蹤跡。河水奔騰，仿佛在嘲笑他的徒勞。


    “給我搜！別讓它們跑了。”


    灰黑的兔子朝著兔子們怒吼，憤怒與不甘填滿了它的腦漿。


    兔子們沿著河岸散開，有的兔子用長棍在河邊試探。有的兔子則瞇著眼，緊盯著河麵，不放過任何一絲動靜。


    河水冰冷，像無數的針，紮進他們的肌膚。疼痛與麻木，從腳尖蔓延至全身。


    羽兔子的嘴唇凍得發青，跟在淺兔子後麵前行。


    淺兔子的毛發被水流衝得淩亂不堪，濕漉漉的發絲糊在身上。它咬緊牙關，胸口憋悶得。頭已經發暈，分不清方向。實在受不了，才探出水麵。大口大口地唿吸著空氣，解了這一下這個情況。


    羽兔子也跟著探出腦袋，咳得身子都在發顫，每一下都像是要把心肺都吐出來，咳出的水還帶著雪絲。


    淺兔子見狀，強撐著四肢遊到它身邊。用爪子輕輕拍著它的背，也許這樣可以讓它好一點。


    水麵漆黑如墨，冰冷刺骨。浪濤裹挾著枯枝敗葉奔騰而過，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狂風唿嘯，掀起的浪頭一個接著一個拍打著它們。


    羽兔子麵色慘白如紙，因咳嗽而顫抖個不停。一隻爪子捂著胸口，一陣陣劇痛止也止不住。


    淺兔子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四處張望，尋找著可以救命的東西。抬頭望向四周，除了茫茫的水，什麼也看不見。


    它便率先劃動起爪子，在水中艱難地前行。


    羽兔子緊跟其後，盡管體力不支。每劃動一下都覺得手臂酸痛，但還是咬牙堅持著。


    不知遊了多久，淺兔子的動作漸漸變得遲緩。它的體力已經快要耗盡，視線開始模糊。


    “啊！”


    突然聽見一聲尖叫，驚醒了它。它迴頭望去，發現羽兔子被一根浮遊的枯木頭撞上了。


    它立刻抓住枯木頭，此時的它欣喜若狂。仿佛看見了希望，借此遊向河岸。二話不說，就讓羽兔子伸出爪子抱往木頭。


    羽兔子咬著牙，強仁著疼痛。抱著枯木，跟在淺兔子身後。


    河水如一頭猛獸，不斷翻湧與咆哮。浪濤一個接一個，打在它們的身上，從來都沒有停下。


    淺兔子奮力劃動四肢，濺起的水花打在臉上。它的雙眼睛緊盯著河岸，隻為抵達那一片淨土。


    羽兔子緊緊摳住枯木，滲出了鮮雪，在河水中消散。它的唿吸急促，時不時發出嗚咽。卻依舊強撐著，不讓自己滑落。


    河水不斷衝刷著它們，枯木在浪尖上劇烈搖晃。河麵上彌漫著一股腐臭味，讓兔吐得不行。


    天空烏雲籠罩，天色愈發沉悶。狂風肆虐，吹得樹木東倒西歪。河水冰冷刺骨，它們早已被凍得麻木。


    淺兔子發現羽兔子已經奄奄一息，失去了知覺。不斷在它的耳邊鼓舞，不要睡下去。


    “羽兔子。馬上就到了。堅持住！”


    淺兔子大聲在它耳邊喊道，聲音在狂風中被扯得支離破碎。河水淹沉了它的腦袋，將它吞咽。


    羽兔子依稀聽見它的聲音，艱難地點了點頭。用盡全力抱緊枯木，隨著淺兔子的節奏，在波濤中向著河岸靠近。


    枯木順著河流漂流，淺兔子拖著羽兔子向河岸遊去。眼看著快到河岸邊，察覺到自己的腳點到了河榻。快速爬上岸，抓住枯木往上拖。直到夠著羽兔子，直接把它拽上了岸。


    它們癱倒在岸邊，大口喘著粗氣。寒風唿嘯而過，像刀子般刮過它們的臉頰，凍得它們瑟瑟發抖。


    淺兔子掙紮著站起身，聲音因為寒冷而顫抖。


    羽兔子點點頭，搭在淺兔子的身體，勉強支撐起身體。


    兩兔互相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樹林深處走去。


    這時候發現，灰黑的兔子沒有追來。想必已經擺脫了它們的追擊，但危險並未解除。


    樹林裏一片寂靜，踩在落葉上發出的沙沙聲響。鳥忽然叫了，風又吹來。“咚咚”的聲響，樹果從高空掉落。


    眼看著地上的野果光鮮亮麗，羽兔子瞧見快流了口水。立刻撿起來，就塞進了嘴裏。


    “噗！”


    羽兔子一口把野果吐了出來，果肉碎渣濺得到處都是，還帶著些酸澀的汁水。它皺著眉，五官都快擠成一團，一邊呸呸地往外吐。


    “這什麼玩意兒啊，太難吃了！”


    就在這時，天空突然暗了下來，烏雲迅奔騰而至。緊接著，雨“劈裏啪啦”地砸落，打在樹葉上，發出密集的聲響。


    它們在樹林裏跌跌撞撞地跑，雨水很快就打濕了全身，凍得它們瑟瑟發抖。


    淺兔子牙關打顫，抬手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四處張望，尋找著避雨的地方。


    羽兔子凍得嘴唇發紫，腳步踉蹌，一個不穩差點摔倒。


    淺兔子眼疾手快，一把將它扶住。


    樹木在風中劇烈搖晃，枝葉相互拍打，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雨越來越大，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就在這時，淺兔子發現前方一個模糊的輪廓。它激動地指著那裏，扯著嗓子喊道。


    “快看，好像是個山洞！”


    兩隻兔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拚盡那一絲絲的力氣，朝著山洞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奔去。


    終於，躲進了山洞。


    山洞裏彌漫著一股潮濕的氣息，洞壁上不斷有水滴落下，滴答滴答地響著。


    淺兔子和羽兔子癱坐在地上，相偎在一起，一陣陣的寒意依舊襲來。


    羽兔子站起身，在山洞裏來迴踱步，試圖通過運動讓身體暖和起來。眉頭緊鎖，不時望向洞外的雨，喃喃自語。


    “這場雨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停？”


    淺兔子靠著洞壁，身體還在止不住地顫抖。眼神空洞，一臉疲憊和迷茫，有氣無力地說。


    “先休息會兒吧，等雨小點再想辦法。”


    山洞外，狂風唿嘯，暴雨如鞭，拍打著大地與樹木。而山洞內，淺兔子和羽兔子相互依偎在一起，依舊感覺不到溫暖。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氣息，混合著雨水的味道。


    淺兔子凍得牙齒咯咯作響，強撐著身體打起精神。從地上爬起來，哆嗦著雙手在山洞裏摸索，試圖找到一些可以取暖的東西。它的手指觸碰到洞壁上粗糙的石塊，感覺到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