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睜開眼簾，已是恆日當頭。


    紅色的球狀發光物在空中閃耀，為機輪星北半球傳來設定完好的溫度與能量。那無孔不入的光芒從窗戶撒在地麵，溫暖的光芒令萬物自沉睡中蘇醒。


    要說起機輪星進入漂泊後啟動的人造恆陽，既然是立刻執行的計劃項目，自然擁有巨大的前期準備，其中便包括近千年原生星係中心恆星的數據收集，將這一係列數據以4m3矩形的形式向上疊加，足以比肩機輪星至高山峰九重山的宏偉高度，足可見數據總量之多。


    而在恆陽計劃中這海量數據均被傳入飛升至太空，圍繞機輪星日夜循環的恆陽內部，由其中具備世界一流計算與處理能力的人工智能進行分析，並進而調整恆陽的輸出功率，使其釋放的能量與溫度不會過分破壞機輪星的生態環境。


    這並非易事。


    在漂泊時代的初期，聯眾盟集合世界高端實驗室不斷調整恆陽的各項機能，也在那伊始十年中令機輪星動蕩不安。


    可萬事開頭難，那段時間度過之後，恆陽愈發穩定，在此後半個世紀中持續不斷地工作，讓其走上正軌。


    溫暖的陽光同樣喚醒了睡眠之中的械零。他從床上起身，看了看上鋪，頭上投影出虛擬眼部設備的言澤林，明白他依然在魂脈世界中遨遊。


    不知對方是否正沉浸於械宇這款跨時代遊戲，械零也不打擾，在寢室自帶的衛生間內洗漱完畢，準備前往學校的倍數重力訓練基地進行體能訓練。


    昨晚同王莉娜解釋自己情況後，對方告知他自己周六加班，讓他不必迴去。少年省去來迴路途的時間，自然不會將其浪費。


    一個月的健體課並非虛度光陰，在石魁的訓練下，械零的身體強度逐日增強。少年明白身體素質的提高並非一蹴而就，又作為班級的班長，理應起到帶頭作用，他便在課上積極訓練，盡力完成石魁提出的每個訓練目標。


    那石魁雖然嚴厲，但也並非不懂見好就收之輩。


    在第一周的相處後，他便根據每位學生的課堂表現及各項測試得出的學生數據製定了因人而異，截然不同的訓練計劃，並作為學生的每日作業發送至每位學生的綁定翟臨齋的個人賬戶中。


    眾學生盡管苦不堪言，但無奈技術發達，自己訓練的時間與訓練達到程度在石魁那裏近乎透明。


    也就是說，如果他們偷懶，會在第二天被石魁察覺，進而實施更加嚴厲的訓練，稱之為懲罰也絕不過分。


    械零因為表現突出，在來到翟臨齋前的三年半從未懈怠，自然擁有較好的基礎，而這一切當然逃不過石魁銳利雙眼。


    對於械零，他有種說不出感覺，總覺得這孩子仍然擁有極大潛力尚待發掘。因此，也就用更繁重的訓練量刺激械零，試圖逼出他的極限。


    灰發少年確實會如常人般疲倦，也會因此短暫休息，但一旦到達自己規定的休息時間，他定會立刻重新投入訓練，絲毫不拖泥帶水。這份毅力與恆心讓石魁為之心顫，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械零給他的驚喜越來越多。


    那看上去並不健壯的少年竟然在短短一周時間內適應了自己為他設置的高強度訓練，甚至不時還表現出尚有餘力的樣子，著實讓石魁震驚不已。


    而當石魁內心疑惑是不是自己設置的過於簡單，從而打算進一步增加械零的訓練量時，那少年便會在一周左右的時間內再度適應。久而久之，石魁對其也見怪不怪，隻是在他對於當前訓練量得心應手之際再增加百分之二的原有訓練量，等待少年的下一次飽和。


    訓練任務的壓迫之下，學生們自苦不堪言。


    在校園東側的一年級專用訓練基地中，你總能在午間或是周五及周末看到重力訓練基地裏奮力拚搏的身影。


    而多數時間，你都可以看到一個灰發身影在001號重力室中揮散汗水。


    對於這般刻苦訓練的械零，就算是同班的同學們都望塵莫及。心中驚歎之後，便被濃濃的敬意包裹。


    難以想象，進入基地進行訓練之時他早已汗流浹背，訓練結束經過一個午間的休息再次前來，那001號重力室門前的計時板依然毫不停滯地流動。


    半學期彈指而過，初識心中的妒意與敵意都在一天天的相處中消失殆盡，又逐漸在相互交流溝通中熟悉少年本心，以友善和敬重之行加以對待。


    械零來到那間離開不到24小時的重力室前，似乎是因為他的身影總出現在這間訓練室中，久而久之，前來練習的學生都會主動放棄這間重力室，就好像那已成為械零專屬使用的重力室——盡管校方還並未宣布與此相關的規定。


    進入這間密閉的長形房間，內部感應係統瞬時感受到械零的到來，氣溫調節設備與換氣扇悄無聲息地自主啟動。


    這是每件重力室均配備的人性化設計，賦予學生極佳的訓練體驗。


    “你好，一年四班的械零同學，今天想要進行什麼訓練？”一位身著翟臨齋院長服飾的女人出現在房間之中，親切地詢問械零。


    那是翟臨齋第一任院長翟玥初創學院時的形象，以人工智能的形式見證著一批又一批學生的成長。


    這一投影也是翟玥本人教授的幾名弟子得到她本人同意後，合力製作而成。在各屆傑出子弟調試與改善中不斷進化。


    直至此刻，翟玥的虛擬智能已是第五代版本，擁有著高超的運算能力與多任務處理能力。


    翟玥雙手張開，幾個印有文字的方形版塊浮動於虛空之中。械零看也沒看那上下緩慢漂浮的方形按鈕，熟練地點擊中央的“重力場——實戰”模塊。


    “又是熟悉的選擇呢。重力場——實戰模塊將在三秒鍾後載入，有需要時記得唿喚我。”


    翟玥莞爾一笑，虛構的藍色身影在空氣中緩緩淡去。


    在她完全消失的同時，整間重力室也在悄然間發生巨變。


    原本漆黑如墨的四麵牆壁瞬時黑意散盡，變為完全透明的鏡子。下一刻又逐漸變換風格，在四麵鏡上映射出一間木製寺廟。


    待影像完全停滯，械零已身處寺廟大殿中央，周身環顧十八位身穿僧衣的金剛羅漢。


    “實戰訓練，正式開始！”


    翟玥柔和悅耳的聲音響徹空間，那十八羅漢如夢初醒般齊刷刷抬起低垂頭顱，漆黑眼眸中是無盡殺意，他們大吼著朝向械零衝來。


    毋容置疑，一場大戰就此展開。


    基本的實戰訓練中，械零能夠選擇稱手兵器，但經曆了昨日武鬥一役後，他更加體會到身軀強大的重要性。


    此刻，他毅然選擇空手作戰，與之相對，他的對手也不會裝備任何武器。


    實際上，械零遭遇十八名實力強勁的對手並非無中生有，這意味他至少完成了十七次重力場的實戰訓練。每通過一次實戰訓練，接下去的挑戰難度自然逐步增加，便體現在對手的人數和重力場重力級別這兩因素之上。


    就以械零此時正在進行的第十八層實戰考驗，麵對的是人數多達十八人的羅漢眾，而重力場則按照五層一進施加四級壓力於寺廟之中。


    對於成功通過十六十七層考驗的少年，四級壓力顯然不成問題，那麼這場考驗的難度就在於那十八羅漢身上。


    雖然他們並非古籍記載中普度眾生的十六尊者所化，但均天生神力，習得諸多廟宇武技，實力高強，靈活移動間便讓械零陷入苦戰。


    單打獨鬥他們自然不敵械零，但人數眾多之下，擁有更多的配合技巧，往往在械零取得優勢之際更換陣型，不斷消耗他的體力與精神。


    而因戰鬥而受到傷害的羅漢眾卻在陣型更換後在外圍休息，恢複自身實力。此消彼長間，械零很快便落入下風，險象環生。


    可械零雖然執著，卻並不執拗。這挑戰並非僅有一次機會，無論成功與否他都能重複挑戰。對於此時的劣勢倒也並不擔心，隻是盡可能地讓自己在戰鬥中有所收獲。


    既有所得，又何談短暫的失敗。


    在高大羅漢的勇猛一拳下，械零終於不敵，敗下陣來。隨著係統傳出“挑戰失敗”的播報聲後，翟玥瞬間出現，使重力室又重迴原本四壁黑牆的模樣。


    少年蹲坐在地，微微喘著粗氣，他的大腦已開始迅速迴顧戰鬥過程，思考著自己存在的問題與可能的解決辦法。


    “械零同學，挑戰失敗固然可惜，但也自有其存在的價值。繼續努力，希望下次能夠看到你成功過關。”


    翟玥微微一笑，美麗的麵龐令人側目。械零向其頷首示意，隨即稍作休息，退出了重力室。盡管對方不過一個虛擬智能，可畢竟是以初代院長的形象所化，械零自認需要給予她一定的尊重。


    不說別的，倘若沒有翟玥創立翟臨齋，械零都不知自己現在身在何處。


    離開訓練室，械零輕吐一口氣，戰鬥的畫麵曆曆在目，不時還有昨日武鬥大比中的部分畫麵穿插其中，令其在記憶中迴顧自己的失誤。


    他迴憶往事的能力著實令人震驚，這一點，與其相處三年多的哈裏提尼與楊黎嘉頗有感觸。


    在見證械零將學院中所有書籍閱讀之後倒背如流的畫麵，又在測試他即時記憶時目睹其在仔細翻閱書後將其中內容悉數背誦後，兩人也從震驚轉變為狂喜。


    這不僅意味著械零擁有極強的可塑性，又證明他定能在一番磨礪後創出自己的天地。


    意識迴到當下，械零將放置於折疊空間背包中的手表型思朽取出，重新佩戴於手腕。


    因為重力場中巨大重力，他不得不將其取下收入包中，再由翟玥放置於重力室中的儲存空間。


    此刻佩戴完畢，思朽煥發活力，虛擬屏幕出現之際霎時出現置頂提示框，械零定睛一看，雙眉微蹙。


    藍色方框的左上角，翟臨齋獨特的標記證實這是由校官方發送而來的信息。又向下看去，原來是學校就昨日武鬥大賽械零奪冠發來祝賀，並為其講述冠軍所得的獎品。


    信件內容如下：


    “械零同學：


    首先，恭喜你在此次新生聯歡晚會舉辦的武鬥大比中撥得頭籌，也讓我們看到了一場盛大的比賽以及你擁有的龐大潛力。希望你在今後的日子裏再接再厲，不斷磨礪自己，勇攀高峰！


    下麵宣布你在武鬥大比中獲得冠軍所得到的獎勵：私人重力室一間，‘學院優秀武學生’稱號以及院長個人贈送的神秘獎品，需要你自己前去院長室尋求答案。


    校組織部”


    內容並不難懂，卻蘊含豐富的信息。


    械零在先前學習之中熟讀過學院編製的學生手冊，其中製定諸多學院規範，並因此提出獎賞懲罰製度。而無論是私人重力室的獎賞，亦或是“學院優秀武學生”稱號的授予，在手冊中均有提及。


    要說這私人重力室，在校園中可不多見，它不僅解決了使用者搶占公用重力室訓練的困難，令其足不出戶亦能得到訓練，還調動了使用者的積極性，促其成長。


    而那優秀武學生的稱號，則又是更加珍貴之物。這一稱號的獲得十分困難，通常情況下唯有得到校級甚或校級以上的武學比賽並得到至少前三名的成績方才有被納入稱號發送者的可能性。


    而稱號擁有者，自然擁有學校賦予的多種權利。持有者在訓練中的一切開銷與受傷治愈所需的材料與費用均由校方提供，而他們也擁有優先提供機甲製造服務的學生，可謂百利而無一害。


    不過，這稱號的獲得者同樣也要為學院付出自己強大的實力。


    作為玲晶國頗具威名的學院之一，翟臨齋常年出現於各大學院共同舉辦的學生交流大賽中，並以永爭第一的口號參與比賽。優秀武學生，便是學校培養出來參加大賽的高實力選手。


    當然，最吸引械零的仍然是白思逸尚未透露的個人獎勵。


    他關閉思朽投射而出的虛擬平麵，返迴寢室洗了個澡，又去校園食堂補充一番營養，徑直朝著西區教學區中的院長室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