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砰——”


    車身與路麵劇烈摩擦，碰撞出一連串刺眼的絢爛火花。可怕的撞擊掀起龐大的風塵與狂嘯，縱使遠在百米之外依然清晰可聞。


    道路上傳來一陣刺耳的剎車音，邁巴赫巨大的車胎摩擦路麵，帶出兩道整齊的黑色車轍。黎蘇隨意地一擰方向盤，黑色商務車便在道路上旋出優美的弧線，輕易地調轉身形，望向兩輛傾倒地麵、千瘡百孔的跑車。


    “下去看看。”黎蘇打開車門，先行下車，械零立時反應過來，立刻打開副駕駛車門，跟上男人。


    距離兩人不遠處的道路上，兩輛車一前一後側躺於路麵，縷縷灰煙從車身飛起，證明著其剛剛遭受了不小的損傷。


    “都出來吧。”隔著老遠黎蘇便開口唿喊，他清冷而低沉的男性嗓音在空曠的路麵上極具穿透性，轉眼便飄出數米。


    可仔細聽去，他的話語隱隱有著些許揶揄和幸災樂禍。


    煙霧彌漫中，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咳嗽聲，械零下意識地掏出手槍，黎蘇卻笑著微微擺手。少年雖然疑惑，但對男人的命令卻是堅信不疑，緩緩將手槍收迴，心中依然警戒。


    “咳咳……你小子玩的可真狠啊！”車中傳來一個斷斷續續的男人聲音，隨著兩人走近，駕駛位處爬出個四十有餘的成熟男子。


    “不必緊張。”黎蘇輕聲向著一旁的械零提醒，又衝著那大叔嗬嗬一笑，“哈哈，許久未見，不得給你準備個大禮？嗯……倒確實很久沒看見你這麼狼狽了，哈哈哈……”


    他雙眼微咪，上下打量眼前的男人，械零卻是猛然一驚，他並不愚蠢，剛才那段富含大量信息的話語自然聽在耳中。隻一瞬間，他便明白了一個驚人的事實。


    黎蘇認識這兩輛車上的人！


    這個結論剛一得出，另一個疑惑卻不免湧上心頭：既然他們彼此認識，為何要進行這樣一場驚險的，甚至可能丟掉性命的公路追逐？


    械零正疑惑著，身旁的黎蘇卻是狠狠朝著對麵的男人揮出右拳，那男人也是冷冷一笑，揮拳迎擊。兩人的右拳同時撞在一起，竟在空氣中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事發突然，少年還未反應過來，兩人哈哈一笑，又彼此張開雙臂，用力地擁抱對方，正在兩人身旁的械零甚至能聽到擠壓骨骼迸發的細微聲響。


    聆聽著這次擁抱附帶的可怕力道，一時間，械零都不知道兩人是否真像他們話語中所說的那樣，是許久未見的好友。


    兩人緩緩鬆開彼此，黎蘇忽地看向身旁少年，“他是我目前的培養對象械零，他剛才的表現還不錯吧？”


    “何止不錯？”男人蓄滿胡須的臉上顯出極為誇張的驚訝之色，“就差沒把我們兩車人的命搭進去了。”


    話音剛落，他又望向站在一旁一臉冷漠的械零，衝著他豎起了大拇指：“小子，幹的不錯。”


    麵對男人的讚賞，械零雖然心中尷尬，但臉上依然冰冷異常，他默默點頭，算作迴應。


    看到這裏，想必大家一定雲裏霧裏，讓我們將時間迴調些許，來到械零再次進攻的剎那——


    “狼哥，黎蘇那家夥，玩到啥時候才肯罷休？”副駕駛座上，棕發青年不滿地望向前方靈活飄逸的黑車，嘴中不住嘀咕。


    “你小子著什麼急？”被稱為狼哥的駕駛員撇了他一眼，“黎蘇外出多年未歸，此番迴來找上我們，這不得好好和他玩玩？”狼哥微微一笑，笑容中有著難以掩飾的激動和喜悅。


    “另外提醒一下，把安全帶係好，如果我猜的沒錯，黎蘇馬上就要動大招了。”


    “大招？”棕發青年臉上露出疑惑，卻見前車車頂忽地向後飛出圓形物體，劃過優美的拋物線朝著兩車撞來。等其反應過來，那圓形物體已近在眼前。


    “那是什麼？”青年瞇眼緊盯，耳旁卻猛然傳來狼哥震耳欲聾的咆哮。


    “煙霧彈！”狼哥畢竟經驗豐富，在出聲提醒車上眾人的同時也立刻踩下剎車，然而，由於事發突然，他的剎車行為又出於本能，卻是忘了自己的車前方還有一根堅韌鎖鏈仍與邁巴赫緊緊相連。


    “嘶——轟！”先是一串刺破耳膜的摩擦聲響，隨即便是那兩輛車被鐵鏈的牽引力狠狠一拉，以前輪為短暫支點，整輛車子在空中旋轉一周，重重摔倒於路麵。


    械零本想在煙霧過後迅速進攻，沒成想自己遮擋視野的一擊竟取得如此意想不到的效果。他站在天窗之上，親眼看著兩個緊繃的鎖鏈忽然間被大力撕扯，從迷霧中拽出另一端的發射裝置，高懸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


    時間，迴到現在。


    “械零，向你隆重介紹一下，這是我過命的朋友狼星。”黎蘇微笑著看向少年，械零則與那胡茬大叔對視一眼，禮貌地點了點頭。


    “咳咳……黎蘇，你可真夠狠的。”正在此時，幾人身後忽然傳來又一個男人的聲音，相較於狼星倒更顯幾分虛弱。


    “喲，想不到你小子今天也肯晚上出任務？”黎蘇的聲音略微上揚，“也好，給你小子鬆鬆筋骨，免得你整天到晚遊手好閑，懶散地不像個人。”


    “我哪有……”那年輕的聲音終於現出其真身，卻是原先那坐在狼星副駕駛座上的棕發青年。他表情略微扭曲，輕撫自己的肋部，無疑是在先前的撞擊中受到不輕的傷。


    青年靠近之時，另一輛車中也爬出一個男子，他相貌平平，也不言語，隻是在與黎蘇目光相接的瞬間微微點頭，可械零卻是發現，那其貌不揚的男人衣裝齊整，哪有半分受傷的痕跡？心中對這群來曆不明的人更是高看幾分。


    黎蘇上前揉了揉青年的頭，又是一陣意義不明的淺笑，那青年嘴上嘀咕，竟是伸手打開男人的大手。


    “我不小了……”他輕聲說著，聲音越來越小，細若蚊蠅，“能不能別再摸我頭了。”


    “好好……不摸了，”黎蘇放下手，默默看著眼前將頭瞥向一旁的男孩，“你也長大了啊。”


    “行了行了，別搞那麼煽情。”狼星擺了擺手，將空氣中古怪的氣氛一掃而空，“這兩輛車的損失，可得歸在你頭上，別想抵賴！”


    “知道了知道了……”黎蘇敷衍地擺擺手，又將身旁不明所以的械零拉倒眾人身前。


    “給兩位介紹一下，這位便是剛才屢次破壞你們接車技巧的小家夥，也是我現在教導的一位學生，名叫械零。”


    衝著另外兩人點頭致意，少年目光先與棕發青年相接，對方輕哼一聲，雖然很快避去，但其中的忌憚卻是異常明顯。


    而在這之後與平凡男人的對視，察覺到械零的目光，對方也很快做出反應，可少年並未從那雙眼中看到任何情感的波動。


    那絕非自己冰冷，讓人如墜冰窟的目光，而是一種淡然，一種漠不在意的淡然。


    肩膀忽然被人輕拍，黎蘇的臉上掛著從未見過的溫暖笑容，“今晚有事嗎？去參觀一下我這些兄弟的大本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