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庇安：“我們先從最開始的場景，伊比利亞邪靈事件開始，那是我們第一次有明確記錄觀察到所謂神域的存在，但由於不明原因，實驗失敗了，而這實驗也沒有任何關於生代蘇醒的記錄。”


    赫裏婭娜：“是的，洛茲到最後都沒有弄明白那是什麼原因，而且由於生代沒有出現，並不能以此推斷生代的數據，而且那個時候兩派科學院絕大多數人都沒有意識到生代複數存在的形式。”


    喬絲琳：“不過也是在這次之後，科學院正式確認了所謂神域的存在。”


    阿庇安搖了搖手指：“那不是重點，重點是神域坍縮的原因。”


    按照洛茲的理論假說，當生代的能量強度達到一個閾值的時候，現有觀察到的神域模型將不允許該結構的存在，從而引入兩個變量，使神域空間崩潰。


    阿庇安：“洛茲其實隻說對了一半，他原本以為坍縮也是變量之一，但根據現在我們對大群的最新了解，坍縮是現象，同時也是構成神域空間的一部分。”


    赫裏婭娜：“那沒辦法，畢竟那時的他還不知道冰原上的發現。”


    阿庇安：“所以我們關注的重點其實應該是另外一個變量，第一推動力，我們至今仍然沒有找到一個具象化的事物來描述這個東西，應該說祂不應該是一個變量，而是整套模型的底層邏輯。”


    根據極限猜想的最新解釋，第一推動力是可以變相觀測的，通過觀察神域的生成和坍縮而引入相關的各種數值來得到一個概念模型，而通過不同的神域生成和坍縮引入的數值不同，但最後得出的概念模型結果卻是相對接近，而又根據相對應的模型進行數學整理，則又可以大致計算出一些特定的參數。


    這個計算過程極其龐大，想要證明極限猜想的最後一個步驟，即計算出特定參數，阿戈爾乃至全人類目前根本做不到，甚至根據科學院的計算，很可能連大群都做不到，那是這個世界的神才能做到的事。


    但根據康拉德的解釋，大群正在朝著這方麵不斷接近，深海之力的劣變即有可能是大群在嚐試計算出相關的參數，由於各種參數的類型同樣如星辰般不計其數，才使得大群目前沒有計算到底。


    沒人知道大群計算到了哪裏，隻是每當大群計算出新的一個參數時，可能人類就離存續的希望更遠一點。


    阿庇安：“造物主把這些東西可藏得真深啊。”


    但如果隻是想要變相觀測第一推動力，並不需要證明到這一步，隻需要得出一個大致的概念模型，就可以發現其中的一些規律了。


    阿庇安：“即便隻是退而求其次，到這一步，我們也需要何其龐大的計算量，我們動用了幾乎所有的力量，竭盡所能去完善，才得到了現在的東西。”


    赫裏婭娜：“所以說，我想知道原初派在這上麵耗費了多少精力？”


    阿庇安：“很多。”


    赫裏婭娜：“和地幔層探測計劃比起來呢？”


    阿庇安：“遠比那要多，一定要比較的話，可能要比“樂土”工程要少一點吧。”


    赫裏婭娜的臉色很不好看：“所以你現在告訴我，原初派耗費了和“樂土”工程規模一樣的資源，隻是為了去證明一個奇怪的猜想？”


    阿庇安：“這也是為什麼證明極限猜想的計劃一直沒有對外公布，甚至還放出計劃已經取消的風聲，因為這一定會引起極大的反對，但我們需要這樣去做，而且這也是在整個克洛維斯協定裏的一項重要計劃。”


    赫裏婭娜：“好吧，我不打斷你，你繼續說說是怎麼一迴事？”


    阿庇安：“得益於之前洛茲的計算部分和這次從冰原上的發現，我們再次完善了這個證明，而現在當我們把證明所得到的模型依次套入到過去的幾次實驗中的時候，我們也發現了其中的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赫裏婭娜：“比如說呢？”


    阿庇安將這幾次實驗全部調了出來，同時展示了一下各個實驗的模型：“我們發現，雖然這幾次的場景都是在神域，但是根據證明計算得出的模型卻並不能套用到每一個實驗場景裏。”


    赫裏婭娜：“可這又能說明什麼呢？”


    阿庇安：“說明神域並不是第一推動力的表現，我們之前的猜想，即通過觀察神域可以發現第一推動力，是有問題的，這也是我們過去走了非常多彎路的重要原因，洛茲是的，康拉德是的，我也是。”


    赫裏婭娜：“那你們還挺不容易的，從一堆錯誤的東西裏找到正確的規律。”


    阿庇安將其中的幾個實驗加注，突出顯示：“我們發現，能夠變相證明第一推動力存在的結構模型，在這幾個場景裏，其實並不存在，深藍之樹迴傳數據，因非冰原勘察數據，以及克洛維斯邪靈事件中由歌蕾蒂婭率領艦隊執行軍事任務的數據記錄。”


    喬絲琳看了看這三項數據，一時間也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如果說是生代存在第一推動力而邪靈不存在的話，那除了歌蕾蒂婭作戰記錄以外的兩次都是生代，而如果是因為神域坍縮的話，深藍之樹那次卻沒有發生坍縮，因非冰原那次卻滿是坍縮，也不能證明有什麼聯係，而如果是不同生代的原因那就更不可能了，畢竟兩大生代的本體出現時均未發現相關模型。


    赫裏婭娜：“所以另外幾次就有相關的模型了？”


    阿庇安點了點頭，又用另一種標注重點顯示了另外幾次實驗數據。


    伊比利亞邪靈事件，“深藍”號參數記錄分析，克洛維斯邪靈事件暗幕極少時間點，以及克洛維斯邪靈事件中喬絲琳進入神域時獲取到的少部分數據。


    喬絲琳愣了一下：“啊，還有我那次？”


    阿庇安：“那麼我們假定通過極限猜想證明出來的模型是正確的，我們就可以從這幾次實驗中尋找一些規律，來找找有沒有同類項。”


    相比於之前的證明，對比尋找算是非常簡單了，不過大多數人其實一時也沒有思路，畢竟相關的樣本量依舊還是太大了。


    阿庇安：“你們不妨直接從最簡單的地方著手，來看看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赫裏婭娜：“比如？”


    阿庇安：“比如，人。”


    喬絲琳點了點頭，依次篩選各個實驗中的相關人員，這裏的人物均在神域中出現過。


    因非冰原科考記錄相關人物：由科弗代爾率領的“迴聲”科考隊，進入冰原後與科考站失去聯係疑似進入神域的人數為30人。


    深藍之樹迴傳數據相關人物：西塞羅，幽靈鯊，疑似阻止了幽靈鯊的未知人物，融入深藍之樹的未知海嗣，尤德博士聲稱其為羅德島幹員水月。


    克洛維斯邪靈事件正麵戰場相關人物：歌蕾蒂婭帶領的艦隊，人數數千人，名單均以列出。


    克洛維斯邪靈事件喬絲琳探查隊相關人物：喬絲琳和探測船上的50人，以及後來遇到的羅德島等人。


    克洛維斯邪靈事件暗幕神域相關人物：喬絲琳，科弗代爾，彼得，莫亞，尤德博士，斯卡蒂，logos。


    “深藍”號迴傳數據相關人物：全艦人員兩千餘人，名單均已列出，包括不屬於該艦艦員的阿戈爾愛國陣線親衛隊隊長懷特和羅德島的尤德博士與logos。


    伊比利亞邪靈事件相關人物：人數過多但名單不詳，上千名未記錄的教徒被投入到神域中成為邪靈的祭品，同時根據之前愛國陣線提供的資料，有多人曾進入過那個神域，其中有深海獵人斯卡蒂，深海獵人幽靈鯊，羅德島的凱爾希，阿米婭以及尤德博士。


    赫裏婭娜：“那個斯卡蒂竟然同時出現在了有無模型存在的兩種情況，難道她不是相關的人物？”


    喬絲琳：“同樣的原因，科弗代爾和幽靈鯊也可以排除，而歌蕾蒂婭也不存在相應的場景，同理那各個場景的大量陣亡人員也可以排除。”


    赫裏婭娜：“我覺得西塞羅也可以排除，他出現的場景就這一次，而且也沒有出現相關模型。”


    喬絲琳：“我，莫亞和彼得應該也沒有。”


    阿庇安：“所以，範圍已經很小了。”


    喬絲琳的目光看向僅有的那幾個人：“……羅德島？”


    阿庇安微笑道：“不妨再縮小一下範圍。”


    阿米婭和凱爾希在兩次邪靈事件主要場景中均有出現，但未在暗幕場景中出現，而logos雖然在暗幕和“深藍”號場景中出現，卻未在兩次邪靈事件主要場景中出現。


    隻有一個人，自始至終，出現在了每一個存在第一推動力模型的場景。


    尤德博士。


    赫裏婭娜：“……這有點兒奇怪吧？一個人能證明什麼？”


    阿庇安沒有解釋，而是又調取了一次實驗數據資料，這個資料赫裏婭娜和喬絲琳之前根本沒有見過。


    阿庇安：“這是一年多之前，康拉德和普爾凱爾記錄的一次迷陣數據，根據本次記錄，一艘名為羅德島的艦艇突破了迷陣的封鎖，原因未知，迷陣數據計算出現異常。”


    赫裏婭娜：“這是……”


    阿庇安：“當時康拉德找我聊過，我們都以為這是普林尼在背後幫歌蕾蒂婭，也沒有太在意，但在不久前的一次數據庫整理的過程中，我們驚訝地發現，這次數據的某個時段，出現了符合相關證明的模型。”


    喬絲琳：“又是羅德島？”


    阿庇安：“而這一次，發生的場景，竟然沒有在神域裏，我們很奇怪，後來才發現了其中存在的相關模型結構。”


    赫裏婭娜和喬絲琳陷入了長久的沉默，而阿庇安同樣默不作聲，他的腦海裏突然迴想起了一件事。


    阿庇安趕緊揮手叫道喬絲琳：“去把上次我和尤德博士單獨會談的數據調出來，套入猜想過程計算，我要結果！”


    赫裏婭娜：“喂，你們這個什麼猜想可不比喬絲琳她玩的，這個要算很久的！沒幾周下不來！”


    阿庇安一本正經地看著喬絲琳：“我馬上以原初派首席執政官阿庇安的名義給希明萊瓦科學院下達執政令，在得到證明結果之前，科學院超算係統已有項目無限期延後，你馬上去辦，越快越好！”


    喬絲琳愣了一下，而後點頭離開了實驗室，留下了一臉不可思議的赫裏婭娜。


    阿庇安的麵色變得格外凝重：“你的背後到底還藏著什麼？尤德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