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想到哪裏就說到哪裏，高雲霄聽的認真，還隨時注意著她的狀態，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


    “祖母，您喝杯參茶歇一歇。”


    石榴按照長公主平日的習慣，掐著時辰送來參茶點心。


    “這栗子餅你最愛吃，嚐嚐……”


    長公主伸手捏了一塊兒白色酥皮的點心遞給高雲霄。


    “還真是有幾年沒有吃過了，還是祖母想著我……”


    高雲霄這話不是客氣，她是真的好幾年都沒有吃過栗子餅了。


    這幾年奔波不停，每日裏不說日理萬機，她也是從早到晚忙個不停。自打阿香有了孩子，她的起居生活雖然也有丫鬟照顧，但那些小丫頭畢竟不了解她，伺候起來周到卻並不貼心。


    “知道你忙，可是再忙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


    忠勇侯看著高雲霄大口的吃著酥餅，心裏也是一陣感慨，自己如果不是身子廢了，這兩個孩子也不至於勞累成這樣。


    霍驍也是眼見的憔悴，他們夫妻兩個聚少離多，更多的是靠書信往來。


    高雲霄連著吃了兩塊酥餅，這才淨了手，石榴重新幫三人換了熱茶，帶人又撤了下去。


    “父親，我有件事兒想要請教您……”


    高雲霄看出忠勇侯剛剛眼神中的落寞，對一個武將來說，纏綿病榻就等於俠客失了功夫，空有一腔抱負。


    “如今沿河隻有兩座城在肖建忠的手裏，咱們占領隻是時間的問題，父親覺得，拿下這兩座城之後，咱們該何去何從……”


    這個問題最近一直困擾著高雲霄和霍驍，兩人為這個問題你來我往寫了好幾封信討論。


    “你和驍兒是怎麼想的？”


    霍雄的聲音溫和，他雖是武將，卻從不武斷專橫，對高雲霄一直以來更是關愛有加。


    “如果我們把肖建忠完全逼迴中原區，那洋河以北就完全掌握在咱們手裏，到時候就等於是廣平王與朝廷劃江而治，咱們和朝廷隔河相望……”


    高雲霄顧忌長公主的感受，說的盡量委婉一些。實際情況就是三足鼎立，他們能占一份兒。


    “事情發展的比我和霍驍預料的，要快的多，所以對於以後的局勢，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高雲霄覺得自己是被逼無奈才走上起義的路，最初隻是想打破肖建忠的封鎖。


    可是一城又一城的百姓山唿定風軍萬歲，雲霄娘娘萬歲的時候，她才發現，此時不是她帶著人去解救百姓，而是百姓的浪潮在簇擁著她往前走。


    高雲霄覺得自己有些騎虎難下。


    “你沒有稱王的心思？霍驍呢？”


    忠勇侯自己沒有反叛的勇氣，但是他也從高雲霄身上看到了民意，所以對於她做的事情，大多數時候，霍雄都是保持沉默。


    “霍驍沒有這個心思，他也顧不上……”


    霍驍一門心思撲在北境人身上，最大的願望就是踏平北境。


    “我自知能力有限，如今已是勉強，治理這麼大一片地方就更不用說了，我做不好的……”


    高雲霄頭搖的像隻撥浪鼓，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平民女子，管個家還行，治理這麼大一片地方，實屬是為難。


    “人啊，得信命……”


    一直在旁邊閉目養神的長公主突然開口。


    “你可知我秦家祖上是何出身？”


    長公主坐直身子，有些神秘的問高雲霄。隨即又望了望霍雄。


    “老大你可能也不知道……這都是皇室密辛……”


    高雲霄被長公主勾起了興趣，她對於皇家的事情了解的確實不多。


    “我秦家先祖最初是前朝貴族的門房……說白了就是下人……先祖迎來送往的時候，怕是也不敢想自己有坐上龍椅的那一天……”


    “所以，你得信命，老天既然讓你走到這個位置，自有他的安排，不要妄自菲薄……”


    高雲霄恭敬的點頭，長公主不說，她還不知道秦家先祖也是底層出身，難怪是秘辛。


    “如今三分天下，你和驍兒雖無野心，可你們麾下還有千萬百姓和將士，以後的事情還是早做打算為好……”


    時局到了，容不得他們不爭。


    “嗯，我和霍驍明白。隻是眼下莫說我倆沒有南擴的想法，就是兵餉糧草也才勉強應付，我是想著先穩定，百姓過上幾年安穩日子再說……”


    這是高雲霄針對目前局勢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案，休養生息。


    廣平王不就是用這個方法才將江南經營起來的嗎？


    長公主和霍雄聽了高雲霄的想法，二人的反應截然不同。


    “你說的很好，可是皇上不會放任你們壯大的！”


    霍雄搖頭，他從戰爭的角度去看這個問題，敵人還是早些被扼殺在搖籃裏的好。


    “你能想到看到的，皇上也能想到，所以他不能讓咱們成為第二個廣平王，接下來皇上恐怕會有大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