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人民真的能創造曆史的話，為什麼在歐羅巴的時候需要一個聖人來領導他們？你以為我是什麼？那個偽神的刀鋒，權能是剝離什麼吧？為什麼沒有起作用？”零無嘲笑強欲之神拉斯特的攻擊


    “因為我是被聖人所摒棄的東西，那個臭小子將所有負麵情緒像是丟垃圾一樣的丟給我。為什麼一個國家朝更先進的道路時，需要一個聖人來帶領？這何嚐不是再次推選出一個帝王，自己不能實現所以才將希望寄托給聖人。”


    “如果曆史真的是由人民所創造的，那麼這個世界千百年來的帝製不也是這樣產生的嗎？”


    “人不會想象到超越自己局限的東西，所以正需要我們去給人民啟蒙。我們指出了另一個可能性，不再局限於一條道路。”海心大公爵沒有動搖


    “哦豁，那還真是傲慢。”零無發泄著不滿“那個臭小子明明可以安安穩穩的登基，明明可以隻改良歐羅巴帝國。他絕對能做到靠一場場政令改革，來做到同樣的目標。為什麼他要用最激進沒有任何退路的方式，舉起革命的大旗？”


    這個問題海心大公爵以前也想了很久，如果是以前她也會認同此刻的質問。但是一路走來，她所見到的她所聽到的，已經讓她切身的感覺到了答案。


    “正如你所說的，不能僅僅依靠一個聖人。帝製說到底其實是慕強的父製，需要一個大家長來決斷事物，而帝王則是一個國家的大家長。國家的命運掌控在大家長的手上，僅僅被一個大家長所攥著。”海心大公爵說出了她的答案


    “人是會犯錯的，國家的未來不能僅僅壓在一個人的一念之間。這不合理，也不該合理。”


    方尖碑上的天際破開。


    烈士們的身形漸漸虛無，光點散開朝天際飄去。就像是升起的螢火蟲群一樣，漫山遍野的螢火蟲群變成星光上升。


    零無不敢迴頭看，他怕一迴頭就看到已經消失不見的愛蓮娜。


    “我知道你這些年壓力大，雖然那些上到皇帝下到百姓，人人都知曉帝國太子的妖孽。百姓們信你，大臣和皇帝懼你。就算是最後勝利的時候，你依然沒有放鬆下來，最後恰恰是壓力變得更大。”愛蓮娜從背後抱住了零無


    記憶中的香氣，愛蓮娜雙手攬著零無的脖子。


    “其實最怕你的人，恰恰是你自己。”愛蓮娜說出了這些年零無最大的心事


    “我怕我出錯，我怕我做錯了事情卻沒有人能指出來，我怕我做錯了事情卻沒有人糾正我的錯誤。”零無說出了離開歐羅巴的理由


    “沒人相信我會錯，沒人敢指出我的錯，沒有人糾正我的錯。那樣的未來，並不是我許諾給烈士的未來。我不會容許任何人和任何事阻擋我向烈士們許諾的未來，我自己也不行。”


    當戰爭打到最後的時候，和平重臨歐羅巴的時候。


    作為戰勝方的最高領導人，舊歐羅巴帝國的太子新歐羅巴聯合王國的創始人。個人的威望和權能已經達到了整個國度的頂點，沒有人會質疑也沒有人敢質疑歐羅巴閃光的判斷。


    權力的頂點，一開始零無確實很享受這種感覺。畢竟自己手中的權力並不是律法和血緣強加在他身上的，而是大眾的信任人民的信任。


    這也讓他在在一次錯誤後深深的感覺到了無力感。


    大戰後的重建工作和組織生產出了問題，這個問題的核心就是零無對於全局掌控過於樂觀。


    糧食產量和建設人口分配出了差錯，這個政策製定出現了偏差。


    百分之一，這是當時的偏差。但對於人口總單位為億計數的歐羅巴，一億的百分之一就相當於一百萬人口。這部分的偏差本來應該可以在層層的執行中由各個單位，實事求是的去糾正這部分的偏差。


    但到了最終，沒有人對這個偏差產生疑問，沒有人去糾正這部分的偏差。


    饑荒的原因就此埋下了，加上戰後的道路重建工作相當費勁。交通問題極大的削弱外部運力加入，去解決糧食危機的能力。


    最後還是當零無發現問題後，緊急調動部隊強行軍去運輸糧食。這樣才勉強解決糧食危機，這期間甚至出現卡車部隊因為道路崎嶇導致的人員傷亡，這個本來能夠避免的錯誤切實發生了。


    這也讓零無第一次發現了國家的問題：個人崇拜的問題。


    一個能夠持續良好運轉的社會體製國家體製，必須要有糾正自身錯誤的能力。批評與自我批評，批評能發現別人的問題從而避免問題出現在自身，自我批評則是能夠找到自身的缺陷並改正。


    那時的歐羅巴缺乏自我批評的能力，原因就在於人人都相信歐羅巴閃光的判斷是正確的。


    所以那時的零無就想要離開了，他要在地方基層開始放衛星前離開。讓整個社會的糾錯程序能夠重新啟動，歐羅巴的未來不該僅僅依靠一個人的判斷。這是零無許諾給烈士們口中的未來，不再需要帝製父權的未來。


    “對不起，不能陪你走到最後。但是你也不用多想，我隻是和朋友們團聚而已，不是嗎？”愛蓮娜說完攬住零無脖子的手漸漸的化為光點


    “能和你相遇，就是我的奇跡。”


    方尖碑下已經隻剩下幾人站著，還有漫天飛向天空的螢火蟲。


    就在零無不知所措站在原地的時候，他的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那不是謬瑞安如同翠鳥鳴唱的響動，而是一個少年的嗓音。


    雖然他確實很懷念這個聲音就是了，畢竟他以為再也聽不到了。


    “我就說你是個愛哭鬼，謬瑞安和團長都不相信我。現在來看，還是我最懂你。”少年推了推眼鏡


    零無最後看到他的一幕，是少年在雪地中立盾時的堅決。


    “沒什麼，下雨了而已。”零無用袖子擦掉了眼淚


    雪絨花戰團的人都在這裏了，那些本以為再也見不到的各位，此刻都在這裏了。零無甚至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一個很久很久的夢。


    當夢醒時，自己可能剛剛在慶祝雪絨花戰團成立的酒會中醒酒。之後的一切都是一場既真實又殘酷的夢而已，如果是這樣多好。


    “零無，我爸沒有對我失望吧？”帶著眼鏡的少年很明顯特別在乎這件事“畢竟我是他最不成器的孩子，遠遠不及哥哥們的成就。還擅自在前線中戰死，雖然最後還算英勇。”


    “不，沒有這樣的事。”零無笑著反駁這個損友的胡思亂想


    “原諒孩子的任性，是父親的責任。他是這麼說的，雖然我感覺你能迴來他會更開心。”


    “我還以為會說些地獄笑話來緩解氣氛呢。”眼鏡少年笑著給了零無背一巴掌，螢火蟲的光點也在他身上飄出


    “那就好，那樣的話我就不應該是最不出息的孩子了吧？”


    “所以你呢？現在你不應該在這裏吧？你要是太早過來的話，小心我會一直揍你！”眼鏡少年向後揮揮手後消失在漫天的螢火中


    最後這漫天的螢火蟲光亮中隻剩下了零無和謬瑞安。


    謬瑞安雙手放在背後，微微彎下腰對著零無微笑。


    “很吃驚嗎？你甚至好像都沒有發現他們已經來了。”


    “嗯，本來以為再也見不到他們了。”零無上前將謬瑞安攬入懷裏


    最放不下的人，自我放逐來到暖水港後最放不下的人正是謬瑞安。


    “很抱歉一直瞞著你，但正是因為這樣我才能見到你。”謬瑞安開口“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存在的意義已經完成了。那些曾經拘束我的枷鎖已經沒了，現在的我終於能夠自由。”


    “所以，不要停留在原地好嗎？”謬瑞安掰開零無的手將什麼東西放在零無的手心裏


    一把黃銅鑰匙，零無雖然沒有見過這一把鑰匙但是他知道這是打開哪裏門的。


    “我把名為謬瑞安的一切都放在那裏。”謬瑞安說完身體也冒出螢火蟲的光點


    “我該引導亡者安息了，這是我最後的任務了。”謬瑞安推開零無“幫我向哥哥道歉，我不是故意瞞著他的。爸爸媽媽在小時候嚐試過讓我脫離降臨會的控製，就算我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我不想他也像爸爸媽媽一樣消失，所以那次是我答應降臨會的要求。”


    “再見了零無，這一次我終於能好好的向你道別了。”謬瑞安也難免不舍


    “再見，謬瑞安。”零無終於能夠親口朝謬瑞安道別，雖然還是不甘心但他又無可奈何


    “不要太傷心，至少我們都將希望存於你，也把愛存於你。”謬瑞安釋懷的笑了“或許以後的路也會如此悲喜交加，但我希望你能知道我們一直希望你能走下去。世界本不應該這樣，那就去改變這現狀吧。大家也是如此希望的吧？”


    方尖碑被天空牽引、墓碑被天空牽引，不止這些。連整片大地和海洋，漂浮在海洋上的戰艦此刻都往天際漂浮。


    一條極光的光帶打穿了本就破碎的天穹，就像是航道一樣承載著這些東西離開。


    外麵戰場上，恐虐之神庫恩配合著強於之神拉斯特用近身兇狠的纏鬥去牽製著零無。


    “不用管，拉斯特的刀鋒能夠起作用！”加入戰場的艾亞菈發現了零無的動作


    強欲之神拉斯特的刀鋒不起作用，之前說是這麼說但很明顯零無的動作在刻意避免被砍到。


    就算是以傷換傷的戰鬥中，零無也是選擇被恐虐之神庫恩刺到也不會選擇被強於之神拉斯特的刀鋒劃到。


    “嘖，發現了嗎？”零無雙太刀二天一流攻防一體


    兩把等長的刀刃在手中宛若羽毛，刀光封住其中一人路線後能從容斬下另一個人的攻擊。連綿不絕的揮砍猶如海浪，而此刻正是湧潮之時。


    雷鳴般的響動，猶如閃電劈在海麵上。


    海心大公爵的威脅並不會因為距離的拉遠而減少，超口徑手炮的轟擊在刀鋒浪潮之中，轟開了一條通道。


    強欲之神拉斯特的刀鋒緊隨其後，蜿蜒的匕首精準的追擊到零無的身形。


    就在即將刺到零無的時候，雙刀交錯直覺架到強於之神拉斯特的攻擊。代價則是被恐虐之神庫恩捅到，迅捷劍精準的捅穿了心髒。


    外神之軀這點致命傷不算什麼，但是被掠奪了大量的魔力。一個側踢直接將強於之神拉斯特踹飛，隨後雙刀十字斬逼開恐虐之神庫恩。


    “你們時間這麼充足的嗎？”零無笑了笑，雖然確實拖下去對自己不利。


    但是有一點在場的人好像都搞錯了，此刻趕時間的並非是他。零無指了指天上，這時候在場的人才看到了天空中的異變。


    猶如鏡子一樣，天空中被黑紅圓圈一圈套著一圈蔓延。


    原本這些東西都是地麵上稠血浪潮的倒影，但是現在來看天空上的異變正在脫離地麵上交戰。


    降臨陣，或者說門。


    “天可汗唐紅生，攔住了邪祟的入侵。這是這個世界高層的共識，正因如此他們才能夠安心的內鬥。”零無嘲笑著長生種的貪婪


    “我來是掀桌子了，共識需要一個環境或者說共同的敵人。歐羅巴想要安定就需要一個強敵，一個所有人都不能夠忽視的強敵。”


    零無說出了他的打算，天空中那些黑紅圓圈交接點。無數雙非人的手正在倒垂掛在天際，不祥的氣息猶如瀑布一樣朝下方傾倒。


    “嘖，要開門嗎？這居然沒有被攔下，難道是世界意誌也想要這麼幹嗎？”對負麵情緒感知敏銳的恐虐之神庫恩，察覺到了海量的邪祟正在高懸於頭頂


    “魔力被長生種掠奪太多了，你隻需要知道祂也想重啟就好了。”知道更多的強於之神拉斯特讓庫恩接著幹活


    “你想要幹什麼？！”海心大公爵發問


    “一個強大到需要整個世界對抗的敵人，然後這個世界聯合起來擊敗這個敵人，整個世界就會和平。”零無笑著說道“就這麼簡單。”


    “會死很多人，而且就算把強敵擊敗後。整個世界的內部矛盾就會立刻凸現，矛盾並不會消失僅僅是被更大的矛盾掩蓋而已。”海心大公爵可不會聽零無鬼扯


    “當然當然，這點我知道但那又如何？”零無自然知道這一點“你為什麼會以為和平之後，還會有平等的國度存在？他們都已經融為一體了，在對抗強敵過程中這個世界會被漸漸的合並在一起最高效的運轉。”


    “麵對強敵，這個世界在我的領導下漸漸的統合；在我的領導下這個世界擊敗強敵；在我的領導下，這個世界重獲和平。”


    “自然，和平之後這個世界有且僅有我來領導。”零無說出了他最後的目標


    “你想當唯一的皇帝！”海心大公爵聽出了弦外之音


    “當然，這是我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