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雙目光盯在虎妞的身上。小小一個，虎頭虎腦，幼稚的臉上帶著成年人的沉穩和靈活。有時候，口氣成熟得讓人難以相信她還是一個不足十歲的小姑娘。
付離立刻提起她的衣領帶迴了房間，房門關緊，與唐雲薇兩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她，“你還知道什麼？”
“消失許久的紅衣金靈衛出現了”
付離極力地克製心中的雀躍，佯裝鎮定，“你……知道他在哪？”
虎妞翹起二郎腿，白了他一眼，“你們又不讓我跟著去……我知道，你們是怕幹柴烈火燒起來，被人潑冷水”
唐雲薇羞澀得直接上手，把虎妞的臉夾得哇哇叫。
“我給你去，你告訴我，他在哪裏？”
虎妞高興地跳起來。漆黑的眼瞳裏好像扔進了一根火把，亮通通的。
“真的嗎？”
“真的”，付離點頭。
“半年前，紅衣金靈衛就出現在梁州十萬大山附近了。傳說，女帝的陵墓就葬在大山裏，有無數金銀珠寶陪葬還有……浩然之氣”
“果真？”
付離緊盯虎的雙眼。小姑娘敦實得不像說假話。
“你不信可以去問唐雲意，阿南特他們。如果不是為了浩然之氣，誰會來梁州這個地方？滿眼是山，靠山吃山，吃了一嘴灰……”
小姑娘話裏有話，她從桌上跳下來，抱著雙肩，抬頭仰望付離，“不過……你還是不要去了，太危險了”
“我去定了”，那個傳說令人敬仰的紅衣金靈衛，他見定了。
“你不怕他殺了你？”，虎妞瞪大雙眼。“他可是活幾百年的老妖怪，心智早被腐蝕”
“我是金靈衛”
“你是金靈衛有個屁用。在祖師爺麵前，你連阿貓阿狗都不算……”
虎妞從窗口跳出去，隱約還聽到唐雲薇和付離在討論她是個牙尖嘴利的小姑娘。
日暮降臨，天邊暈染一層淡淡的金輝。空氣裏飄浮著鮮花的清新香氣。
杜青裴登上二樓眺望遠處綿延起伏的群山萬壑。他所處的地方離十萬大山並不遠，開門見山。交錯的十萬大山，層層疊疊，好像水墨畫暈染出來一樣。飛簷下的風鈴隨風飄蕩，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
“大人”
朱翊衛張上硯順著木梯上了二樓，與杜青裴錯一個身位。他被繚繞在雲霧中的十萬大山震撼了。
十萬大山，被一層白色的霧氣纏繞，每一座山頭好像一位仙女，風吹動雲霧，好像仙女在翩翩起舞。
“怎麼樣了？”
張上硯站在杜青裴身後，無形之中感受到一股冷氣襲來，他的手臂上起了一層寒栗。
“唐雲意從百鬼寨安然身退”
杜青裴嘴角沁出一抹冷笑，像毒蛇那般陰冷，“百鬼寨的人竟然不殺了他”
“大人，唐雲意並非剿匪，他為了查案去”
“哦”，杜青裴有點驚訝，“出命案了？”
“建文帝之子還活著，已經是人盡皆知”
“哼……他們找了一個傀儡試圖起兵？”
張上硯並不確定，“屬下並不知道。不過，我們留下的耳目說，唐雲意向百鬼寨承認了自己是建文帝之子”
杜青裴身形一頓，怒不可遏的臉鐵青，擠出了一抹猙獰的笑容。淒美陰狠的笑容好像是剛剛鑲嵌上去的麵具，“他……怎麼敢講這種話？他有什麼資格？”
張上硯感受到來自杜青裴體內洶湧澎湃的真氣湧動，他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大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唐雲意刁鑽狡猾，他為了脫身，什麼都能編造出來”
“如果……”，杜青裴猛然迴頭，兇狠的表情像一條毒蛇，“百鬼寨真的信了他呢？”
“百鬼寨的人看著並不傻，豈容唐雲意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罷了。還是盡快找到陛下之子。義父那裏，可有消息？”
張上硯搖頭，“當年大亂，殿下被人帶走，早就無跡可尋”
杜青裴轉身，一頭壓在二樓的木欄上，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殿下身在何處？我很是想見他一麵……”，森然的笑容，令人毛骨悚然。
話題又迴到了紅衣金靈衛身上。
“大人，紅衣金靈衛出現了。那一晚，有人碰見了紅衣金靈衛還聽到了龍吟……我們何時進山？”
“你想去送死？”，杜青裴瞥了他一眼，“想要浩然之氣的可不止我們。十萬大山，危險縱橫，紅衣金靈衛指不定埋藏了陷阱等我們自投羅網”，杜青裴不做第一個出頭鳥，“我們隻要跟著唐雲意就行了”
“可……大人願意將浩然之氣拱手讓人？傳聞浩然之氣是龍……”
“你親眼所見？”
張上硯被盯得全身發麻，垂下頭。
“話說迴來，天鷹到底是什麼東西？”
張上硯愣神的抬頭。好端端的，突然提到了天鷹。天下皆知，天鷹在東伯侯手中，他死後，天鷹也遺失了。
張上硯硬著眉頭猜測，“東伯侯臨死之前，隻見唐雲意一個人。如果天鷹不在他手上，屬下真的想不出在誰的手裏？”
“東伯侯有個心腹，不過應該不在心腹手中。東伯侯的心腹對他忠心耿耿，如果天鷹在他手上，天下已經太亂。所以……天鷹一定在唐雲意手中”，杜青裴猛然的收緊拳頭，好像捏斷了唐雲意的脖頸一樣，骨頭脆響傳來。
“當初天鷹遺失時，有人猜測，天鷹裏藏了陛下的秘密，也可能是東伯侯埋藏的金銀珠寶，足以養一支龐大的軍隊……”，張上硯小心翼翼，揣摩著杜青裴的心思。
“張上硯，天鷹藏了陛下的什麼秘密呢？陛下能有什麼秘密？他殺兄登位，天下皆知，他還有什麼秘密呢？”，十萬大山裏的霧突然迅速聚攏，模糊了輪廓。一炷香之後，十萬大山好像消失在了視線裏。建昭帝這個秘密，他想了很久了。
“師父不應該那麼快過世了。或許他知道點什麼……”
“大人，也可能是金銀珠寶。如果是富可敵國的財富……”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心照不宣的收迴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