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yún)意，太好了。你沒死……”，摘了一兜果子迴來的蕭燦狠狠的抱住唐雲(yún)意，“你知不知道，你快凍成冰棍了”


    “水裏太冷了”，唐雲(yún)意目光轉(zhuǎn)移到火架上的烤雞和烤兔。唾沫控製不住的分泌，腹部開始響起了轟炸機的轟鳴。


    蕭燦突然大笑起來，“把你撈上來的時候，你的肚子咕嚕嚕的直叫。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肚子裏裝了一兜的鴿子”


    烤雞烤好之後，明公子撕下來一大塊給唐雲(yún)意。唐雲(yún)意餓得兩眼冒綠光，顧不得儀態(tài)，狼吞虎咽。


    烤雞和烤兔，他一人吃了一半。吃飽後靠在石頭上剔牙，翹起二郎腿，目光時不時的望向遠(yuǎn)處的獅虎口。


    江上又升起了霧，濃稠得無法吹散，也看不清獅虎口江麵上的動靜。濃霧中似乎在醞釀氣炫，危險的氣流衝到了岸上。


    蕭燦挪動屁股，坐到了唐雲(yún)意的身邊，胳膊肘試探性的撞了撞他，“妖物作怪，可有思緒？”


    唐雲(yún)意還在迴味烤雞的味道。明公子，斯斯文文，卻有一手烤雞的好技術(shù)。烤肉的技術(shù)向來是行軍打仗人的拿手好戲。他不由得多看了明公子幾眼。


    明公子很狼狽，上好的衣料破破爛爛，工筆親自畫出來的側(cè)臉輪廓被劃出了幾道傷痕，好像一塊美玉被暴殄天物。


    “唐大人為何如此看著我？”


    唐雲(yún)意突然露出一排牙齒，赧然地笑起來，“在下醜得無地自容”，他摸摸自己，這一次之後，臉移位得更加嚴(yán)重了。


    蕭燦突然兩手把他的臉掰過來，仔細(xì)端詳，“雲(yún)意，你是越來越醜？你是變臉怪？”


    唐雲(yún)意惱怒的打掉他的手，憤怒的從鼻孔裏哼出一聲，“我是變臉怪，你是變色龍”


    “變色龍是什麼？”


    唐雲(yún)意不想搭理他，離火近阿一些，手持一火棍，有意無意的去撩撥篝火，“我已經(jīng)有一些思緒了。但是江上起冰，是妖物所為還是人為，我還得再深究……”


    “好”


    “不過……”，唐雲(yún)意一個停頓，吊起了蕭燦和明公子的胃口，“明公子，你丟失的那些金銀，百分之九十是找不迴來了”


    “百分之十呢？”，從唐雲(yún)意口中說出來的話，聽在明公子的耳朵中，不近人情，冷漠到足以凍僵一個人的理智。


    “明公子，剩下的百分之十是，我能找到兇手。你的錢並不在水底，既然你在附近派人把守，又在下遊設(shè)下鐵網(wǎng)，一無所獲。隻有兩種可能……”


    “雲(yún)意，是什麼？”，蕭燦硬是挨著唐雲(yún)意坐，熱乎乎的男性氣息專佳，唐雲(yún)意嫌棄無比。他特麼被一堆事像絲一樣纏繞著他，掙脫不開來。封令月危在旦夕，李京墨和阿菀不知所蹤，不知九百生是否找到了他們？付離精神狀況不穩(wěn)定，他時刻提防付闋醒來，悄無聲息殺掉付離，利用付離的身份殺了他？還有……他與付闋幹了一件怎麼樣的驚天動地大事？


    “你別挨著我……”，唐雲(yún)意越是拒絕，蕭燦黏得越熱乎。


    明公子覺得刺眼，吃味般的吐出來，“唐大人不知，您落水不知所蹤時，蕭公子覺得淚眼婆娑，比死了爹娘還要痛苦”


    蕭燦羞澀了，唐雲(yún)意莫名的傲嬌起來，“他愛著我”


    明公子咳了兩聲，神情嚴(yán)肅起來，“言歸正傳吧。唐大人說的兩種情況是……”


    “第一種，真有妖物作祟，金子被妖物吞了。另一種是，沉船的當(dāng)晚，會被人在水中移花接木送走了。如果是第二種，明公子，錢可能已經(jīng)運出梁州了”


    明公子一陣昏眩，靠在背後的石頭上，大口的喘氣。欺負(fù)的胸口好像準(zhǔn)備壞掉的風(fēng)箱。臉上混合著憤怒、失望、絕望、悲傷、嗜血的複雜情緒。


    “到底是何人所為？”，明公子嘶吼了起來，吼聲傳到了對岸又折射迴來。


    漫無邊際的江水傳來“嘩啦啦”的聲音迴複明公子的怒吼。詭異的黑暗裏好像藏了一隻眼睛，那隻眼睛正在凝視三人的一舉一動。


    夜深，風(fēng)唿唿的吹著，江水衝上岸邊，衝擊礁石的聲音不絕於耳。


    唐雲(yún)意沉沉的睡去。天亮之後，明公子的人到了，把三人送迴梁州。


    臨別時，明公子死死的握住唐雲(yún)意的手，骨節(jié)發(fā)白，用盡的力量般，差點把唐雲(yún)意的手捏斷，“有線索，立刻告訴我。我絕不會虧待你……”


    明公子的人雙手呈上一個沉甸甸的錦盒，不由分說，不送拒絕，塞到唐雲(yún)意手中之後，他就上馬車走了。


    蕭燦手摸上了錦盒，眼冒金光，“裏麵……是什麼？”


    “銀子”


    “你怎麼知道？”


    “聞的”


    思賢院


    今日的思賢院氣氛詭異，寂靜得落針可聞。平日裏，虎妞這個時辰早在院中嘰嘰喳喳，逗貓調(diào)戲祝九容。


    大院安靜得令人心中發(fā)麻。這種靜，靜到了唐雲(yún)意還能聽見口水滾過喉嚨的聲音，還能聽見離他一米之處，蕭燦的心跳聲。


    “人都去哪了？”


    蕭燦逮到一個下人問。下人不知情，被蕭燦兇狠的表情嚇得兩腿發(fā)軟。


    “哢吱……”


    虎妞推開門，從房間裏衝出來，腮邊還帶兩行清淚。虎躍似地?fù)涞教齐?yún)意的懷中，抱著他的腰，狼嚎起來。


    唐雲(yún)意把她推開，虎妞哭得像隻小花貓一樣，“虎妞，怎麼了？”，放眼看過去，也不像剛剛橫掃過的戰(zhàn)場。他特意留了阿南特在，山匪不敢偷襲思賢院。


    虎妞哽咽著，一把鼻涕擦到唐雲(yún)意的大腿上，抽抽噎噎，“雲(yún)意，付離……失蹤了”，虎妞“哇”的一聲又哭出來了。


    唐雲(yún)意皺了皺眉。虎妞向來喜歡誇大其詞，“人丟了，又不是失蹤，你鬼哭狼嚎什麼？”


    “我……”，虎妞哽了一下，顫抖的囁嚅起來，“付離把錢帶走了。我一想到?jīng)]錢用了，我就難過得大哭起來”


    唐雲(yún)意默默地翻個白眼，“我姐呢？”


    虎妞指了指背後的房門，“在屋裏鬧上吊”


    “你胡說什麼？”，唐雲(yún)意訓(xùn)斥了虎妞一番。


    虎妞叉腰硬氣反駁，“她都快守活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