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


    “大哥”


    靠著一塊粗糙巖石，因為寒冷而蜷縮成一團的阿南特在向川雲的唿喚下，緩緩睜開的睜開了眼睛。他勉強從蓬亂的頭發和唿吸下透出一雙黯淡的目光。


    阿南特這個曾經如熊一樣的男人瘦了，而且是餓瘦了。自從他們發現河裏的魚吃過腐爛的屍體後，他們不敢從河裏撈魚了。他們又試圖打獵，一些豬獾、野兔子在開膛破肚之後，發現了人體的遺骸。至止，他們不敢在吃帝王穀中的活物。每日以一些野菜糊口，對嗜肉如血的男人，簡直是酷刑。加上帝王穀鬧鬼，身體和心理上的折磨很快讓他們消瘦下來，麵黃肌瘦，形銷骨立。


    “大哥，那隻鬼好像不在了”，向川雲抬頭仰望星空，天空好像清朗了不少。伴隨著是他肚子饑餓，發出轟鳴的聲音。向川雲尷尬不已。


    阿南特豎起耳朵仔細的聽著。一大團積雪砸到他的頭上，落到他的脖頸裏，他一下子激靈了起來。


    “是不是有人進來了？”


    向川雲不已。


    “一定是有人進來了。這些日子，那隻鬼一直跟著我們，沒有跟隨豐息，想必是我們過於嘈雜，吸引了它……”，阿南特摸清之後，天狼騎仿佛成了搖晃在海中船上的坐船人，誰也不敢動，海底下有一隻巨獸正在偷窺他們。隻要他們其中一人發出動靜，巨獸就會從水底衝出來，像貓抓到老鼠那樣，先逗弄，再弄死，最後才吃掉。


    “可是……”，向川雲麵具尬色，“剛才我們弄出響聲了，鬼沒有來……”


    阿南特倏然起身，之前合身的甲胄在身體消瘦之後竟然變得寬大起來。整個天狼騎的甲胄變得極為不合體，走動起來，甲胄摩擦，發生細碎的響聲。


    “一定是有人來了……殿下要打開地宮了……”，阿南特那雙寒冷的眸子煥發出生的光彩。


    他踉踉蹌蹌跑過去牽馬。馬沒瘦，他們瘦了。阿南特淚盈眼眶，他們差一點就忍不住殺馬了。


    天狼騎走後，豐意從附近一瘸一拐走出來。阿南特的話都被他聽在耳朵裏。那隻鬼並非是他沒有發出動靜而不騷擾他，而是他一直在天狼騎的附近。天狼騎弄出的聲音一定程度上分走了那隻鬼的注意力。


    如墨一樣的帝王穀中傳來夜宵梟的鳴叫。裴思玄帶領眾人經過艱難的跋涉終於來到了十一座巨大石雕的筆直峽穀。他們從山峰上俯瞰形態各異的石雕，一股厚重感瞬間撲來。


    這些石雕的手上沾滿了無數的鮮血，他們踩著屍骨登上了王位，統載北陸，死後製成石雕，鎮守帝王穀。


    “好大的石雕”，蕭燦由衷而發。從山峰上覆蓋，石雕坐落在參天古樹之中，古樹的高度平均在三十丈左右。古樹的樹冠上積了厚厚的雪，看過去猶如密集的白色雲團懸掛在低空。


    裴思玄心中油然生出一股自豪之感。這些石雕都是北陸最偉大的君王。隨後他垂下了眼簾，自君焰“死”在護子大戰之中，北陸就四分五裂了。他沒有能力統一北陸，哪怕為了應付黑焱甲，他依舊沒能召集所有北陸的勇士。因為他的鐵銅血濃度太低，理論上認為是血統不純。在這片空曠的草原上，血統純正是何其重要。沒有純正鐵銅血的他得不到北陸貴族的相助，但是他若有浩天在，另當別說。那些掌握軍隊的貴族們會立刻蜂擁而上。屆時，他還有什麼顧忌，一舉攻下大周並非易事。


    十萬活人獻祭……裴思玄慢慢的勾起不易覺察的嘴角，雙眼殺機四射。


    “為什麼隻有十一座石雕？”，有人對此提出了疑問。十一座石雕的位置極不對稱。


    “本應該有十二座石雕，龍鈞 、赤霄 、雷螟、 君焰 、蒼嶽 、墨淵、 天策、隕罄、 玄鳳 、星輪、 乾陽、 剎鷹，十二位君主。但是北陸並不確定君焰是否已經死了，故而未立……”


    “為何？”，蕭燦對北陸的曆史不是很了解。當他來到這片草原時，他有一種恍惚，他好像很久很久以前來過這裏，曾在這片大展手腳。但是他低頭看看自己為了保持身形而勾搭美人的身體，他歎了歎氣，他雖是天字高手，不過承前人之氣，實力有水分。


    “你們應該略有耳聞，在兩百多年前，君焰曾在這裏一夜屠殺十萬人，以一己之力打開的地宮的大門”


    “為什麼要打開？難道他為了長生而斬殺十萬？據我所指，北陸十二位君王皆有純正的鐵銅血，他們完全可以通過鐵銅血煉製血丹，達到長生……”，九百生嚴肅到仿佛是一位鐵麵無私的判官。


    裴思玄無奈了笑了笑，笑容裏摻雜了冰渣，聽起來冷冰冰的，“源自於一場驚天動地的陰謀……”，這段曆史不知被什麼人，人為的抹掉了。留世人胡亂猜測，當年帝王穀血屠十萬。民間有各種各樣的版本，但實際上皆因巫族而起。


    “因巫族而起？”


    “他們居住在天神居住的地方，大雲山。他們自稱是天神的後人。在兩百多年前，女帝和君焰大婚一年之後，浩天殿下降生，他是大周和北陸的希望，是冉冉升起的太陽。巫族經過一年的推演，斷定他是惡魔降生，他的體內不是浩天的靈魂，而是惡魔的靈魂。於是巫族與大周門閥，北陸貴族勾結，要求女帝和君焰王交出浩天，焚燒以示……”


    “女帝同意了？”，九百生問。老魚突然悶聲哼了一下捂著胸口，皺起眉緩解胸口的疼痛。他突然被一根無形的鋼針刺進了跳動的心髒中，心髒在瞬間停止。一顆冷汗從他的額頭上掉下來。


    “如果是你，你同意？”，裴思玄灼灼得盯著九百生。


    “十月怪胎，孩子是不是惡魔，母親會不知道？所以這是一個陰謀？”


    “是”，裴思玄述說的語氣沉重無比，“這確實是一個無解的陰謀，一個巫族不為人知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