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雲傾當初發生命案的地方？”


    白茫茫的世界倒映在唐雲意的眼睛裏。他從山峰上滑下來的時候速度過快，他一腳倒掛在崖坡上的一棵凸出來的老柏樹。


    帝王穀就在他的眼鼻底下，上麵翻滾了一層好似白浪翻滾的雲霧。隱隱約約的十一座石雕在雲霧中隱隱若現。


    唐雲意走了很長很長的路，不知不覺來到了令人眼前一震的世界。這裏好像什麼都被放大了，巨大的石雕令他心中震撼無比。他很驚奇，自己竟然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他好像來過這裏一樣，從巨大的石像麵前走過，像威武的王俯瞰著這些曾經叱吒風雲的王。他才是統領他們的王。


    他把腦袋裏的記憶翻了一遍，也沒有找到自己曾經來過帝王穀的痕跡。那種感覺很熟悉，熟悉到好像迴到了家一樣。


    “莫不是失憶前來過？”，唐雲意急忙的敲打自己的腦袋。他的人生裏一直呆在唐家的小鋪，與小混混狼狽為奸，欺軟怕硬，除此以外，沒有人見過他離開過京都。


    “定是雲傾的案件留下太深的印象……”


    唐雲意並沒有打算下去。他現在是要找到自己的隊友。


    夜很快籠罩下來，唐雲意從山峰上下來。他迫切的尋找一個藏身之處。


    閃電炮在不斷的奔跑過程中突然前腿一軟，重重的跪在地上，把祝九容拋了出去。祝九容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卸掉了力，嘴裏被塞了幾口冷冰冰的雪渣。


    閃電豹持續奔跑，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祝九容唿出欲出的暴怒壓迴了肚子裏。


    副將匆匆下馬，欲伸手去扶她，被祝九容用力的打掉。


    “將軍，你看……”


    “看什麼看？”，祝九容的怒火正好有了發泄的地方。


    “將軍，我們是不是往前走就到英賢殿？”，得來全不費工夫。他們迅速的找到了英賢殿，沒想到誤打誤撞。


    雪已經停了。祝九容伸手把睫毛上的雪拂掉，讓自己的視線更加清晰。


    英賢殿近在咫尺，又遠在天涯。通往英賢殿是一條筆直的大道，大道兩側古樹參天，巨大的石雕從中屹立，聳入雲霧中。


    十一座石雕，再加一座石雕基底。每一座石雕形態各異。


    “這就是北陸曆代君王龍鈞 、赤霄、雷螟、蒼嶽 、墨淵 、天策 、隕罄、 玄鳳 、星輪 、乾陽、 剎鷹……”


    恢宏感撲麵而來。這種跟建昭帝建設天樞沒有區別，都是為了顯示自己的權力。


    英賢殿就在這條筆直大道的盡頭。它位於半山腰下，大殿宏偉，仿佛一個巨人半蹲在那，說不出來的怪異。


    君焰曾在英賢殿外麵屠殺了十萬人，十萬冤魂聚集在英賢殿的上方，變成一團濃濃的黑雲。


    “將軍，我們要不要前去打探打探？”，副強建議道。


    “去，當然要去。不然那狗東西又出幺蛾子”，祝九容打算先行了解地勢。倘若九品蠱師那狗東西突然改弦更張要血屠黑焱甲，她正好可以帶領黑焱甲逃離。


    馬已經累得倒地。祝九容隻能放棄了馬匹。浩浩蕩蕩的黑焱甲開始向英賢殿走去。


    “你們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祝九容走著走著，忽然覺得不對勁，好像力大無窮的壯士從巖石縫隙裏拔大樹的聲音。


    祝九容的視線隨著震動搖晃了幾下。這個震動越來越頻繁，震動強度持續加強。祝九容身軀不穩，踉蹌幾步後，摔在了雪中。她不僅臭罵了一聲，天寒地凍的鬼天氣，四肢僵硬，血液凍結，身體以一種極不協調的姿勢行走雪中。


    “地龍翻身了？”，祝九容一度以為地震了。她甚至懷疑自己的眩暈癥犯了。


    “你們……幹什麼？”，她的左右肩膀忽然被都被副將和另一個黑焱甲抬起來。祝九容一頭霧水，雙腳懸浮在空製，任由自己被拖著走。


    副將和黑焱甲拖著她離開筆直的大道後才停下來。兩人把她擺正，讓她看看那些蠢蠢欲動的石雕。


    石雕在所有人的眼中晃動了起來，速度緩慢，帶著機械般的遲鈍。祝九容有些震驚，隨後恍惚想到了什麼，大笑了起來，緩解僵硬的氣氛，“我們肯定又陷入了幻境中，大家不用緊張……”


    年輕的副將把咬出血的胳膊伸到祝九容麵前，“將軍，這不是幻境。會疼，也會流血……”


    太詭異的場麵讓祝九容的大腦產生了排斥。


    “身臨其境，知道？巫族擅長製造身臨其境的幻境”


    “將軍，您要不要試一試？”


    “你激我？”，祝九容一慣吃硬，抬起手，咬之前還宣誓了一番，“看好了，我們確確實實陷入了幻境之中”，祝九容吃過陷入幻境的虧。越是詭異的畫麵，她越是不信。


    對著自己的手臂狠狠咬了一口。她沒有掌控好肌力度，牙齒深深的陷入了皮膚裏，血腥味充斥口腔。


    祝九容疼哭了。


    “將軍，你哭了？”


    “老娘的眼睛尿尿了，你哪隻眼睛看到它哭了？”


    震動的聲音仿佛山體崩塌。乾陽石雕再次蘇醒過來。


    祝九容張大可裝下雞蛋的嘴巴。


    “將軍，快走。這不是幻境……”


    乾陽忽然加快了步伐，祝九容啊了一聲之後撒腿就跑。他們跑，乾陽也跑。巨大的日輪飛過來，重重的砸到地麵上。


    一大片地被砸裂，下方鬆軟的土塊順著陡坡往下墜。祝九容等人直接卷成雪球往下滾。


    雪停後，蒼穹清冷寧靜。


    “哪個王八蛋又驚醒了石雕？”


    小型雪崩的背後，阿南特看到的是地麵被削了一大塊。


    “來晚了，沒看到……”，向川雲肯定下麵一定有人被雪埋藏了。他們到達之前，小型雪崩已經停止了，四周寂靜無聲。


    “大哥，下麵一定有人被埋了。我們要不要去救人？”


    阿南特唿了一口氣，白色如煙的霧氣從他的鼻孔噴出來。


    “下去看看……”


    馬蹄聲如千軍萬馬而來，震得地麵轟轟作響。


    月色下，幾條矯健的影子被拉長在雪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