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頭很忙，特別忙，但他本人卻也樂在其中。


    這是他離開山雨之後的第一個年關，也是正式挑明與伍是狗、聞人正德關係之後的第一個年關。


    前些年，聞人正德化名王撇捺，擺明了想要隱藏身份，所以兩家一直沒有什麼來往。


    伍是狗更是連靈智都沒開，由於它的特殊性，為了更好的保護伍是狗，不管是他還是聞人正德都更是不會前去伍家走動。


    但今時不同往日，伍是狗突然開了靈智，甚至掌握了類人形態的化形能力，僅僅幾個月的時間，修為就像坐火箭一樣的衝到了二品高階。


    再加上當初在山雨的合照被狐仙齋當作花邊新聞公開，所以也就沒了隱藏的必要。


    狐仙齋前腳剛公開完三人之間的關係，後腳伍是狗就帶著一眾小輩們登門索要見禮。


    你要說這其中沒有什麼更深層次的授意，沈輕言是萬萬不信的。


    他沒有後輩不代表聞人家和伍家沒有，尤其是伍家，伍是狗身後跟了一籮筐的後輩，那一碗水總得端平吧？


    由於照顧沈墨遲兒時的吵鬧頑劣，導致了沈輕言對後輩的容忍度奇高，而且相當喜歡照顧後輩。


    一下子從伍家和聞人家蹭到這麼多後輩，這種無趣生活中突然有了盼頭的感覺，讓孤寡了上百年的老沈頭感到莫名興奮。


    與此同時，腳力頗為迅猛的伍是狗已經抵達鎮北王府。


    來到鎮北王府門口，伍是狗當即眼皮一抽，因為它在鎮北王府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龐。


    “沈伯山？你丫今天不是休沐麼？”


    站在鎮北王府門口充當護衛的沈伯山見到伍是狗也是一愣：“伍老大？您今天不是當值麼？”


    聞言伍是狗和沈伯山相視一笑，同時偏過了頭，仿佛不曾相識。


    顯然，沈伯山身為京南折衝府的右果毅都尉，出現在鎮北王府是一件十分不合理的事情。


    在北境，未經許可的一官雙職種違反律法的行徑，不，也不盡然，你不要第二份俸祿的話當然就不違法。


    但沈伯山在京南折衝府上五休一居然還能抽空來鎮北王府看門，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鎮北王府的俸祿匯算是每月當值滿十五天即為滿勤，也隻有滿勤才會發放俸祿，而京南折衝府的匯算則是二十四天。


    沈伯山這家夥出現在鎮北王府，那就說明他絕對有把握拿到鎮北王府的俸祿，可他明明已經在京南折衝府的當值錄上滿勤了。


    這就說明沈伯山這家夥...在吃兩頭戶。


    事實也的確如此，沈伯山最近可當真是春風得意，富貴流油。


    劍一乃是伍是狗的弟子，左果毅都尉隻是他修行中的一環，根本不可能處理政事。


    至於伍是狗就更別提了，它老人家每次到了兵部一開口都是：‘狗爪子攥不住筆，別逼我在你臉上蓋核算爪印。’


    讓它處理個政事簡直比登天還難，所以最終職責終究還是落到了沈伯山的頭上。


    那麼問題來了，當一個七品果毅都尉攥著從四品折衝都尉權利的時候，他還是果毅都尉麼？


    那必然不是了啊，正所謂‘宰相門前七品官’，他手裏攥著折衝都尉的權利，那他就是僅差伍是狗一頭的折衝都尉了。


    想找伍是狗辦事，送禮都得經一遍沈伯山的手。


    伍是狗的禮沈伯山沒膽子動，但這求人辦事誰還不刮層油水了？


    京南折衝府的俸祿、鎮北王府的俸祿、再加上送禮過手刮的油水，沈伯山現在一個月的收成能抵上之前一年的收入。


    但他也不是傻，伍是狗敲奪鎮北王府大門的時候，能給伍家大門卸下來裝王府門框上的能是啥笨人？


    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吃雙戶、受賄，說明他早就給自己找好了後手，京南折衝府...不是還有個掛職的左果毅都尉呢麼？


    伍是狗之所以不管沈伯山，那是因為心知肚明。


    它都不用問，沈伯山現在每個月的收入中，得有至少五成進了劍一的腰包，要不然他絕對不敢做的這麼明目張膽。


    更何況，伍是狗在當值薄上...也是滿勤，哪怕它這個月隻去了京南折衝府四趟，但它仍舊就是滿勤。


    還包括一個月內隻去過京南折衝府兩次的劍一也是滿勤，俸祿發的都是最高那一檔。


    伍是狗和沈伯山心照不宣的點在於，大家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大肆受賄殺頭，我欺君罔上也殺頭，所以咱誰也別說誰，各自安好就完事了。


    也就隻有煙小乖這娃子傻實誠，真拿伍是狗糊弄人的話當了迴事。


    每天風雨無阻的在京南折衝府炊火堂吃三頓飯，然後再迴伍家補一頓午茶、一頓夜宵。


    風雨汐見沈伯山如此反應，不由有些狐疑的看向伍是狗，問道：“二爹，這家夥的表情...怎麼這麼像我殺過的那些貪官汙吏呢？”


    伍是狗：！！！


    “咳咳咳咳咳！”


    聽到風雨汐的疑惑，伍是狗連連幹咳扯開話題：“啊？丫頭你看錯了吧，伯山清正廉明在我京南折衝府可是出了名的。”


    “哎呀，好不容易出來一次，不談公事不談公事，走走走，二爹帶你釣王八去。”


    魚龍早就交代過伍是狗進鎮北王府不用通報，更何況看門的還是沈伯山，所以伍是狗和風雨汐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鎮北王府。


    一路上，風雨汐嘰嘰喳喳的和伍是狗詢問著：“二爹，沈王爺真是沈先生啊？小仁跟我說的時候嚇了我一大跳。”


    “沈先生那儒雅風致的模樣，怎麼都沒法跟三屠妖域的鎮北王聯係到一起吧？”


    風雨汐也是沈輕言的小迷妹之一，別誤會，她可聽不來那些彎彎繞繞的文縐縐，看沈輕言就是單純為了養眼去的。


    見風雨汐一副沈輕言顏粉的模樣，伍是狗大感吃味，連連開口詆毀：“他儒雅風致的個屁，你是沒見到他那副小心眼的樣子。”


    “當年聞人正德就誇了他一句‘道貌岸然的傻b’，被他足足追著打了三個月，化身王撇捺那皮包骨的模樣都被揍腫了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