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


    隨著秦君屹開口，文武奉天瞳孔中的忌憚這才淡化了三分，同時看似不經意間按在扳指上的大拇指也悄然鬆開。


    文武奉天的小動作自然瞞不過在座的各位。


    關於那扳指的來曆，眾人心知肚明——天南國戒，國寶級別的靈器，其效果隻有一個，召喚國師……任罪己。


    也就是說，在剛剛那一瞬間，文武奉天已經做好了掀桌子的準備。


    想到這裏，看著場中對峙的二人，在場眾人不由得暗自抹了一把冷汗。


    本以為不計後果的瘋子隻有聞人正德一個，沒想到連一向穩重的文武奉天都跟著發瘋。


    “別以為本座不知道你在打什麼齷齪主意。”


    聞人正德絲毫沒有掩飾眼神中對文武奉天的殺意，語氣冷得像冰。


    “文武奉天，別以為老子不知道，當年的那事要是沒有你默許，單憑勵王府那群臭魚爛蝦也敢對我兄弟出手？”


    他冷笑一聲，眼中寒光閃爍：“你應該慶幸自己尾巴斷得幹淨，不然，龍這種東西……隻有在萬人之上的時候才是龍。”


    ！！！


    隨著聞人正德再度爆出驚天大瓜，一旁昏昏欲睡的伍是狗甚至迷迷糊糊地打了個飽嗝。


    吃不下了，真的一點都吃不下了。


    眾所周知，聞人正德與南國那個傳說中的千古右相萬民公相交莫逆。


    甚至不惜將三聖教數萬年間所積累的正道名聲毀於一旦，也要為其報仇。


    當初萬民公變法身死，聞人正德盛怒之下隻身血屠西勵王府。


    逃亡過程中，除任罪己之外，南國上上下下、大大小小的劫仙全都戰了個遍。


    但對於當時的情況，眾人心知肚明。


    聞人正德原本是不可能活著離開南國的，因為初代人聖與任罪己的約定是不允許他圖謀天下。


    像是聞人正德這種近乎上門羞辱的行為，任罪己是可以出手的。


    但身為國師的任罪己自然不會因為數百大臣子弟以及一個南國王爺滿門這種“小事”而出手。


    而彼時南國上下唯一一個可以指使任罪己出手的人便是……文武奉天。


    當初文武奉天沒有選擇派遣任罪己殺死聞人正德，而是選擇舉國之力圍追堵截，這件事在所有身處巔峰的修士來說都代表著一件事——他……有意放過聞人正德。


    以當初聞人正德的實力來看，不管是四位劫仙還是六位劫仙，最終的結果都隻有一個，那就是全身而退。


    三聖教屹立人世間數萬年，其底蘊之深厚自然無需多言。


    聞人正德隻需要在南國的圍追堵截之下逃過小半個南國的範圍，就能等來三聖教的支援。


    所以，當初南國群仙圍殺聞人正德一事，在眾人眼中不過是文武奉天為了維係南國皇室威嚴的順水推舟。


    皇親國戚，不圖謀反則不負死罪。


    在當時，能為萬民公報仇的最佳人選就是他的至交好友，聞人正德。


    這點並非是無端臆想，而是當時巔峰圈子中的共識。


    畢竟，可能導致文武奉天放過聞人正德的原因有很多。


    其中最令人信服的一條就是，文武奉天也覺得殺害萬民公的勵王一派該死。


    文武奉天放過聞人正德，一來可以為自己討下個明君頭銜。


    二來，力壓同代的人聖親傳——聞人正德。


    這個隻身仗劍力壓整個江湖的絕世天驕在南國的圍殺之下險死環生，這對所有想要在南國鬧事的宵小絕對是最強而有力的震懾。


    三來，也算是同時賣三聖教和聞人正德兩個人情。


    畢竟聞人正德的天賦在那裏擺著，他的人情自然無比珍貴，加之當時三聖教如日中天，與之保持友好關係是十分必要的。


    所以，至少在當時，所有人都認為文武奉天是主動放過聞人正德。


    這是個一舉三得的通透買賣，甚至有不少人因此誇讚過文武奉天的智慧。


    但現如今，隨著聞人正德的開口，眾人驚奇的發現，當年的事情似乎……另有隱情。


    聽著聞人正德的話，文武奉天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解釋的意圖都沒有。


    不論他開不開口，這件事情早已定性，萬民公與勵王的恩怨也早已成為過去，自然沒必要在這上麵浪費口舌。


    文武奉天轉頭看了一眼身後昏迷不醒的文武隆昌，神色依舊淡然如水，仿佛一切盡在掌控之中。


    他的目光深邃而平靜，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動搖他的心境。稍加思索後，他說出一句讓聞人正德呆愣當場的話——


    “死在這裏，他隻能是個皇子，而死在國都，他就是救天下萬民於水火的千古一帝。”


    此話一出，前一秒還怒火衝天的聞人正德反倒瞬間沒了脾氣。


    他沒當過皇帝，所以剛剛沒有完全理解文武奉天的意思，以至於秦君屹不得不冒著被北境萬民唾棄的風險拋頭露麵。


    但他雖然不是皇帝，卻也不是白癡，一國不容二主，如此淺顯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聽文武奉天的意思，他不是想要冊封太子，而是……禪位。


    文武奉天的一句“救天下萬民於水火的千古一帝”點醒了聞人正德。


    就連伍是狗都親口承認，想要救伍開疆隻有兩個辦法——聖靈天道或者“無上”。


    對於伍開疆的傷勢，伍是狗沒有絲毫隱瞞。聖靈天能救伍開疆的幾率……不過五五之分。


    因為連自在法則都做不到的事情，聖靈天道也不一定能做到。


    在這件事情中，伍是狗唯一確認的是“無上”肯定能救，但他們手裏沒有相應的籌碼。


    先不說有沒有籌碼，就清秋月和濁那兩個家夥神出鬼沒的性子，下個棋都能下好幾百年。


    伍開疆的壽命攏共就還剩百日，等他找到清秋月和濁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雖然伍是狗給出了兩個方法，但實際上能夠施行的隻有一個，那就是尋找聖靈天道。


    可即便是找到了聖靈天道，伍開疆能否續命成功也仍舊是個未知數。


    一來，他們很可能請不動聖靈天道；二來，真靈之損甚至不入輪迴，天知道聖靈天道有沒有辦法。


    而為了這個虛無縹緲的“辦法”，又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在找到聖靈天道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