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生淮眼神昏暗。


    在徐天狼的偷襲得逞之後，這位先前受到了丹田氣海衝擊便已然開始有些吃力的青衫聖人，終究還是支撐不住了。


    不得不說，在絕對的實力和戰鬥經驗麵前，現如今的林生淮，即便是登臨天人境界，也多少還有些不夠看。


    最起碼，在徐天狼的兇悍攻勢和敏銳算計之下，此刻的林生淮，依舊遠遠不是對手。


    ……


    另一邊，下方地麵。


    廢墟之中，一個渾身乏力的白衣少年，渾渾噩噩地從入定中，睜開了眼睛。


    僅是片刻！


    “啊！”陳萍驚愕地從地上竄起，緊接著便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身體，心中驚恐情緒，難以言喻。


    上方天空，一片血色雲海，此刻正曆曆在目，猶如世界末日一般，令人心生寒意。


    “你醒了。”心門內，人皇張百忍的聲音，瞬間就傳遞到了白衣少年的耳朵裏。


    陳萍打了個哆嗦。


    “是，前輩，我醒了！”少年說道。


    此時此刻，總算是在人皇張百忍的催化下，將渾身藥力吸收幹淨的陳萍，總算是恢複了正常的神誌，說起話來幹淨利索。


    張百忍點了點頭，有些悵然地發出了一道唉聲長歎。


    “唉，可惜了……”人皇語氣凝重，卻又仿佛話中有話，點到即止。


    “前輩，怎麼了？”陳萍不明其意，當即便開口出言問道。


    人皇沒有直接迴答，張百忍依舊在仰麵看天，隻當陳萍的詢問是耳旁風。


    直到……


    “前輩！”陳萍再次出言唿喚，明顯是比先前急切了許多。


    張百忍有些無奈，在感受到少年小腹丹田的脹痛之後，他仿佛有些嫌棄。


    搖了搖頭，張百忍淡然說道：“先護住心經，將全身氣機逼入下肢足底，然後穩住元神。”


    “是。”陳萍應聲迴複道，當即開始按照張百忍的說辭，運行起自身的經絡來。


    片刻過後，陳萍感到身上的狀態，確實變得好轉了不少。


    他長舒出一口氣，睜開眼睛，卻看到了那位遠古尊神的虛影，此刻正滿麵彷徨地屹立於身前的虛空之中。


    陳萍有些好奇。


    “前輩，您這是怎麼了？”白衣少年試探問道。


    張百忍滿麵愁容，聞言之後，他隻是低頭看了陳萍一眼，便沒有繼續說話。


    陳萍有些茫然，抬起頭，白衣少年也學著人皇前輩先前的樣子，仰麵看向上方天空，卻沒能看破那層厚重的血色雲海，隻當是出現了天地異象。


    “這……怎麼迴事？”陳萍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看著那片異樣的天空，白衣少年疑惑問道。


    張百忍搖了搖頭，麵容有些無奈，卻終究還是沒有在陳萍所提出的問題上繼續迴避。


    “那是，一場血戰。”張百忍沉聲說道，話語如一道驚雷般，瞬間傳入了少年耳中。


    “啊？”陳萍有些意外。


    先前的他，雖說是受到了林生淮迷藥的影響，反應有些遲緩，但卻並沒有在記憶方麵，出現任何的障礙。


    照理來說，在陳萍的記憶裏，所有的爭鬥應該是都結束了才對的。


    西山之戰，軒轅大帝怒魂下界，連斬豬妖王豬剛鬣、西山之主嘯天神君兩位妖神，大勝而歸。


    然後，法族異神降臨，原因不明，卻也是突然潰敗。


    此時此刻，剛剛結束了史無前例大戰的夏族，不應該正在淨享安寧嗎？


    怎麼還有爭鬥？！


    “前輩？”陳萍下意識唿出一聲，其中意味不言而喻，自然是想要詢問這場爭鬥的緣由。


    人皇張百忍心中了然。


    “因為你。”遠古尊神沉聲說道，語氣凝重。


    “什麼？”陳萍目瞪口呆。


    原本就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年，在聽聞了張百忍的言語之後，一時間竟直接愣在了當場。


    “怎麼，不信？覺得我忽悠你？”張百忍湊了過來，幽幽然開口道。


    陳萍搖了搖頭。


    從見到張百忍的第一眼開始，他其實就已經對這位威嚴尊神，產生了十足的信任。


    可是，今時今日，陳萍不是傻子。


    所有的爭端、戰鬥，明明是已經終結了才對，怎麼會又起新爭？


    猶豫了片刻，白衣少年穩住心神，看著那座厚重的血色雲海，出言問道：“到底是怎麼迴事，前輩為何要說是因我而起，難不成我的存在是違逆蒼天？”


    張百忍哈哈大笑。


    “你的存在會違逆蒼天？自然不會！上麵的事情，要真論起來也是有些無奈。畢竟，某個人總是會有些盲目的自信。”人皇語氣淡然，在說話間逐漸收起了臉上的惆悵神情，轉而開始變得認真了起來。


    “啊？”陳萍又是一愣，對於張百忍這模棱兩可的說辭，此刻的少年，潛意識中總覺得有些不適，仿佛那座雲海之上，此刻正有什麼東西，在俯瞰著自己似的。


    下一刻，陳萍打了個哆嗦。


    上方天空，林生淮的嘴角滴落了兩滴血漬，隔著萬丈之遙，最終落入了仰麵看天的白衣少年眼中。


    “啊！”陳萍頓時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在被那滴血漬擊中之後，很顯然，此刻的少年眸中劇痛，難以忍耐。


    九霄之上，此刻已然生命垂危的林生淮，聞聲之後竟是突然愣了一下。


    “陳萍……”青衫聖人下意識喃喃哼道，聲音模棱兩可。


    此刻的林生淮，早已在先才的天道反撲之下，失去了正常言語的能力，對於地麵上的那個白衣少年，此刻的他飽含歉意，卻無法正常表示。


    陳萍抬起了頭。


    此刻的少年，聽覺不知為何，竟是突然變得異常靈敏。


    在感受到了林生淮的哼哼之後，陳萍有些若有所思。


    “那是誰的聲音？”少年開口問道，看著眼前的人皇張百忍，陳萍決定不再猶豫。


    張百忍無奈搖頭。


    “我可以不說嗎？”人皇語氣猶豫，卻又似乎是正在思索。


    “為什麼，那個聲音總能讓我覺得很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是在哪裏聽過？”陳萍答非所問，看著麵前的人皇張百忍，他自顧自捫心自問道。


    “唉……”


    遠古尊神，滿麵困頓。


    此時此刻，看著麵前的這個懵懂少年，他想要蒙騙他其實很簡單，卻又覺得……


    那樣不太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