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關十日，卻毫無收獲，唐忘心中鬱悶至極。


    當他推開房門，步履沉重地走進駐地的廳室時，阿憶正巧迎麵撞上，頓時被他的模樣嚇得倒退兩步，臉色驟變。


    “你……你這是怎麼了？”阿憶瞪大了眼睛。


    還沒等唐忘迴應，一旁的小筠突然尖叫一聲：“鬼啊！”


    她嚇得臉色煞白，轉身就跑，邊跑邊喊：“杜爺爺！救命啊！師父鬼上身了！”


    宋槐聽到動靜，從屋裏探出頭來，看到唐忘的模樣，也是一愣。


    他皺了皺眉，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道：“唐忘，你不會是走火入魔了吧？”


    唐忘被眾人的反應弄得一頭霧水，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他快步走到一旁的水盆邊，低頭一看，頓時嚇得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


    水中的倒影讓他幾乎認不出自己——整張臉像是被揉皺的宣紙，蠟黃的麵皮上泛著病態的潮紅，眼窩深陷，周圍泛著青黑，唇角還結著暗紅的血痂。最嚇人的是那雙眼睛，布滿了蛛網般的血絲，眼白泛著灰青色，仿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他再低頭一看，才發現自己的衣袍上滿是或深或淺的血漬，身體消瘦得幾乎脫了形，原本合身的袍子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像套了個麻袋。


    更別提那股濃重的血腥味，熏得他自己都忍不住皺眉。


    “這……這是我？”唐忘心裏一陣發涼。


    他二話不說，身形一閃，飛掠到附近的水塘邊，狠狠地搓洗了半個時辰，直到皮膚發紅才停下。


    換上一套幹淨衣裳後，他總算覺得整個人清爽了些，這才重新迴到駐地小屋。


    阿憶見他迴來，臉上寫滿了無奈，雖然心裏不想搭理他，但還是代表眾人問道：“你這閉關到底在搞什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去渡了一場生死劫，差點把大家都嚇死。”


    “一言難盡……”唐忘苦笑一聲。


    這十天下來，不僅血月和紅衣男童依然毫無下落，還讓眾人看見他這副狼狽模樣，尤其是小筠，瞄他的眼神中都有了一絲心理陰影。


    他整理下思緒，準備好好地對眾人吐一番苦水。


    阿憶卻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你沒事就好，其他的就不用說了。這幾日，祖芃來找了你好幾趟，應該是關於再次進入結界的事情。”


    唐忘一愣，原本醞釀好的千言萬語被硬生生堵了迴去。他隻能無奈地笑了笑，“你沒問問他，祖家那邊想出什麼法子沒有？”


    阿憶瞥了他一眼，似乎還沒從剛才的驚嚇中緩過來，語氣裏帶著幾分嫌棄，“你自己去找他問吧。還有，現在別出現在我麵前，看著你就有點反胃。去，去……“


    阿憶一邊說，一邊揮手，像是驅趕什麼不祥之物似的，直接把唐忘轟了出去。


    直到夜幕低垂，唐忘才從祖家大堂返迴。


    進屋時，他臉上還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仿佛一切如常。


    然而，當他與阿憶和宋槐對視的瞬間，臉上的笑意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


    阿憶似乎已經忘記了白天對他的嫌棄，輕聲問道，“怎麼，祖家對你不太客氣？”


    唐忘冷笑一聲，深吸了一口氣，抹掉了臉上的不快，但語氣中依舊帶著幾分嘲諷，“他們太客氣了。不僅反反複複問了無數遍眼球內部的情形，還拐彎抹角地想套出我的底牌。”


    正說著，杜老頭推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蹦蹦跳跳的小筠。


    杜老頭聽到唐忘的抱怨，不屑地撇了撇嘴：“不就是那毀滅之道嗎？你就算告訴他們也無妨，又不是誰都能參悟出來的東西。”


    唐忘被這話噎得一愣，心裏頓時掀起波瀾。他費盡心思才參悟出一點毀滅之力，自己除了在結界中擊殺那隻眼球外，從未在外人麵前施展過，難道這位老前輩真能窺探人心？


    “別瞎猜！”杜老頭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出關時，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那股氣息，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不就是想顯擺一下嗎？”


    其實他心裏也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小家夥不僅執掌輪迴之道，還能參悟出了最為罕見的毀滅之力。


    “我……”唐忘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問題出在這裏。


    他在閉關時，為了尋找紅衣男童和血月的線索，不惜以毀滅之力探究體內，結果氣息外泄，這才導致出關時那副狼狽模樣。


    杜老頭見他不說話，擺了擺手，顯然對這些小事不感興趣，轉而問道：“好了，別說這些沒用的。祖家那邊到底有什麼打算？”


    唐忘連忙收斂心神，恭敬地答道：“他們準備盡快製作出一種新的符籙，交給我們進去試驗。如果可行，那些眼球就不足為懼了。”


    杜老頭聞言，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絲不屑：“有些事，可沒那麼簡單。”


    他邊說邊掏出酒壺，習慣性地想喝上兩口，卻發現小筠正死死盯著他，眼神裏滿是警告。


    杜老頭訕訕地笑了笑，隻能狠狠嗅了一口酒香，然後無奈地將酒壺收起，強擠出一絲笑容對小筠說道：“爺爺就是聞聞，過過癮，不喝，不喝。”


    小筠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跑到一旁玩耍去了。杜老頭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裏嘀咕了一句：“這小丫頭，管得比誰都嚴。”


    ……


    半個月後，唐忘再次站在了結界入口處。


    與他同行的，依舊是祖家的三位天驕——祖蔚、祖汕和祖玥，以及阿憶和祖芃。


    然而，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祖家顯然下了血本，足足出動了十個戰隊，將近七十名金丹修士，浩浩蕩蕩地列隊在結界外，氣勢逼人。


    唐忘瞇了瞇眼，低聲問身旁的祖芃，“這次不是來檢驗新符籙的效果嗎？怎麼搞得像是要決戰一樣？”


    祖芃笑了笑，語氣輕鬆，“爺爺的意思是，讓所有人都趁這個機會去感受一下結界內的情形。他們主要是在外圍清理那些無麵怪物，吸引眼球的注意力，方便我們行事。”


    唐忘眼中閃過一絲疑慮，但很快被他掩飾過去。他嗬嗬一笑，沒有再多問，隻是心裏隱隱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