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綠色的靈力拂過瞻雲的眼眸，為他治療了窺探世界本源所帶來的反噬。


    瞻雲感受到了雙目那逐漸褪去的灼燒感，他抿了下薄唇，低聲道了聲謝後，忽然問道：“若當初我不曾一意孤行，師弟現在應當是還活著的。”


    而不是會如此早的就選擇以神魂重鑄仙梯。


    “你知道望術在以神魂為祭，重鑄仙梯前，曾說過什麼嗎?”


    顏清反問時的語氣冷靜，她沒有迴答瞻雲這個問題，是因為不管如何做，這二人都早已被困死在這死局之中了。


    想要尋找到生路，除非，他們能夠放下滄瀾，放下修真界的蕓蕓眾生，置那場預測中的浩劫於不顧。


    但單看如今，不論是已經神魂俱滅的望術，還是如今萬念俱灰的瞻雲，都沒有選擇這條路。


    更是沒有想過，要放下他們所肩負著的責任，去換取那條生路。


    他們唯一想過的，不過是在這間隙中一命換一命，替對方去赴死罷了。


    隻是失敗了。


    瞻雲在聽到顏清的問話以後赫然抬起了頭：“是……什麼?”


    他與望術最後一次相見還是在若水河畔，望術看著遍地鮮血殘骸問他：“此次滄瀾與魔界大戰，修真界生靈塗炭，師兄當真能夠無動於衷嗎?”


    魔界與滄瀾開戰並非他授意，而是他座下的五大魔將擅自做主。


    那時混沌之力再次暴走做亂，瞻雲自顧不暇，為了鎮壓混沌之力下選擇了閉關，自然無法顧忌到這邊。


    若非望術傳訊給他，他也不會出關。


    如今聽到望術的問話，瞻雲眸光沉鬱地看了眼下方沒有察覺到他們到來，還在混戰的眾人。


    他沉默了一瞬，抬手攤開了掌心，裏麵飄浮著五個不同氣息的黑色魔核，那是當年他打敗五大魔將登上魔尊之位前，那五個手下敗將為了自爆


    保主動向他獻上了魔核，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間。


    瞻雲不語，而是直接握拳，那五個魔核瞬間被捏碎。


    下方，一人對戰五位魔界魔將的昭陽劍尊，隻見麵前幾個敵人皆吐出了口鮮血，實力忽然大跌。


    他心底雖然劃過一抹疑惑，但如今的情況不允許他多想。


    昭陽劍尊直接召喚出來無名劍，一己之力當場將五大魔將斬於劍下，此番大戰方才以魔界退出若水河畔三百裏，昭陽劍尊自此鎮守於此而告知。


    不過，對於這後麵的發展，上方隱藏身形的瞻雲和望術都沒有再去看。


    瞻雲體內的混沌之力叫囂著隨時準備反噬，他強撐著對望術道：“此番是我之過，魔界中人日後不會再越過若水河畔，若有違背此約定者，你不必顧忌我，讓你座下弟子斬了便是。”


    說完這句話後，倆人間的氣氛安靜了一瞬。


    最後，還是望術打破了這番沉默景象，他注意到了瞻雲周身氣息的駁雜，忍不住關切問道：“師兄最近可是修行有誤?”


    瞻雲頓了頓，垂眸低聲道：“魔氣本就比靈氣駁雜，而且我最近心有所感，應當會閉死關，不會再過問魔界之事。”


    “望術，你同我，早已同道殊途，日後不必再尋我。”


    瞻雲藏起了眼底的留戀不舍，轉身的背影決然。


    “師弟，再會無期。”


    望術唇畔溫和的淺笑斂去，他神色有那麼一剎那的複雜難言，最後，隻是輕聲：“師兄，再會無期。”


    瞻雲攏在袖中的手不由得握緊了，許久之後才緩緩鬆開。


    彼時，他以為這一別，是他的赴死之路，未曾想，會是望術先一步隕落。


    也是直到現在，瞻雲才徹底明白望術迴應他時的那句再會無期，是跟他一樣，抱了必死的決心。


    所以瞻雲現在，對於顏清所說的任何一點關乎望術的話語，都格外的在意與重視。


    顏清沉聲道：“他說，用他自身神魂為祭，讓滄瀾少一個魂鑄仙梯的人選。”


    瞻雲眸色微動，方才他從那些文字中恰好窺探到了這一行文字，才會在那時心神震蕩。


    重鑄仙梯，至少需要五名大乘期修士的神魂之力才能夠讓仙梯重鑄成功。


    顏清適時道：“方才，你應當也是看到了吧。”


    “此界真正的本源，乃是由一種類似話本的東西組成，而我亦會按照裏麵所書寫的，踏上望術走過的那條結局。”


    她頓了下，低聲道：“望術所想要替的那個人選，是你。”


    “他並不知曉你身負混沌之力，卻依然想要我保全你。”


    聞言，瞻雲那雙冰冷薄情的眼眸中泛起了淚光。


    “他怎麼……如此的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