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著袁龍的冷嘲熱諷，張歸元感悟到了寧惹君子，不惹小人的真諦，見眾人的目光看向自己，他開口道：


    “不錯，我張歸元能從宗門佃戶到現(xiàn)在的北海王，受先皇大恩，封王拜將，理應(yīng)興義師，共泄公憤，匡扶王室，拯救黎民。”


    “讓北海出兵，沒有問題。”


    見張歸元上當(dāng)，袁龍心中暗自得意，臉上沒有露出興奮的神色，平淡地說道：


    “既如此，王爺可以派兵從北路攻打並州，王爺和孫將軍兩個方向進攻，必然能驅(qū)逐董賊。”


    張歸元道：“我從北路出兵沒有問題，但我不會攻打並州。”


    袁龍一愣，沉吟道：“王爺出兵攻打涼州也行，涼州的馬遂是老董的幫兇，涼州大馬，橫行天下。”


    “如果王爺能牽製住涼州軍團，東方的進攻會省力許多。”


    張歸元笑道：“翦除幫兇當(dāng)然可以，但目標(biāo)不是涼州軍團，而是西域長史府。”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誰也沒想到張歸元的目標(biāo)竟然是西域。


    此時正值東漢末年，東漢皇廷對西域長史府的掌控能力最弱。


    西域有大小幾十個國家，較大的國家如烏孫，占據(jù)的土地比幽州全境還要大，較小的國家如精絕，隻剩下一座精絕古城。


    這些國家在名義上是東漢的屬國，實際根本不受東漢皇廷約束，相互征討，肆意妄為。


    和中原篤信煉氣士不同，西域是正邪十三宗都無法滲透的佛修聖地，茫茫大漠之中，到處都是佛塔，佛陀無數(shù)。


    各個老狐貍都猜不到張歸元究竟葫蘆裏賣的什麼藥，議論紛紛。


    袁虎不解道“王爺，攻陷雒陽的是並州軍團和涼州軍團，你為何舍近求遠(yuǎn)，進攻西域？”


    張歸元來到沙盤前，用教桿點指雒陽，開口道“諸位，如果我們攻破雒陽，涼並敗軍往哪裏撤退？”


    “退迴函穀關(guān)，據(jù)守長安。”


    張歸元繼續(xù)問道：“如果我們攻破函穀關(guān)，占據(jù)長安呢？”


    “自然是退出關(guān)中，占據(jù)涼州。”


    “好，如果我們占據(jù)涼州呢？”


    眾人的眼睛亮起，袁狼開口道：“老董一定會退守玉門關(guān)，逃竄到西域長史府。”


    張歸元環(huán)顧左右，見眾人似懂非懂，輕聲解釋道：


    “進可攻，退可守，這就是董穎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進行軍事冒險，政治豪賭，攻陷雒陽的底氣。”


    “如果不對西域長史府動手，即使一路打到玉門關(guān)，又有什麼意義？”


    “老董隻需在西域長史府招兵買馬，蟄伏幾年，有朝一日，必然卷土重來。”


    “諸位大人，你們想想，此次雒陽之難，西域的佛修出了多少力？”


    “西北豪族看似有兩州之地，其實是三州之地。”


    聽張歸元這麼說，眾人想起了和老董同夥的阿裏木，巴圖爾，耍蛇人歐陽青等人，不禁頻頻點頭。


    “張王爺所言非虛，此次雒陽之變，金剛門和萬佛寺出力不少，幫助老董助紂為虐，倒把這些胡僧忘了。”


    “如果張王爺真能攻下西域長史府，董穎退往西域的大門關(guān)死，此乃關(guān)門打狗之計。”


    “不錯不錯，張王爺能出兵西域，絕對是忠臣良將。”


    眾人紛紛認(rèn)可了張歸元的關(guān)門打狗之法。


    袁龍一計不成，心中又生一計，開口道：“張王爺，還有一件事。”


    “據(jù)我所知，您現(xiàn)在還在向涼並軍團出售糧食，丹藥，火器和草藥，這會極大地影響我們在東線推進的速度。”


    張歸元詭辯道：“袁公子，這可不是我能決定的，農(nóng)戶和參農(nóng)們在豐收之後，賣掉手中多餘的糧食和草藥盈利，古而有之，是天經(jīng)地義的道理。”


    “誰給價高，農(nóng)戶和參農(nóng)們就會賣給誰，這種事我可決定不了。”


    見眾人議論紛紛，張歸元開口道：“如果在座的各位允許我們北海的糧食在幽州，關(guān)東，西南，荊楚，江東，關(guān)中一帶銷售，我可以斷絕和西北豪族之間的貿(mào)易。”


    參加酸棗之盟的許多封疆大吏，世家大族代表對北海農(nóng)作物產(chǎn)量沒有概念，對於糧食戰(zhàn)爭，傾銷和反傾銷也沒有概念。


    張歸元的解釋合情合理，北海多餘的糧食和資源得賣出去。


    不和西北豪族做生意，就得和關(guān)東豪族做生意，總不能讓多餘的糧食爛在倉庫裏。


    眾人討論了半天，一致同意，解開對北海的貿(mào)易限製，允許北海的商隊在中原大地出售商品。


    “諸位，蛇無頭而不行，鳥無翅而不飛，我們組建討董聯(lián)盟，必要立一個盟主。”


    “袁家四世三公，門多故吏，理應(yīng)為盟軍之主。”


    經(jīng)過眾人的一致推選，推了袁家嫡長子袁龍為盟軍之首，袁龍再三推辭，最後推辭不過，成為反董聯(lián)盟的盟主。


    士兵們建立三層土臺，插滿五方旗幟，上建白旄黃鉞，兵符將印，取出矯詔，讓袁龍整衣佩劍，焚香上表，眾人歃血為盟，約定共討董賊。


    隨後，在東線戰(zhàn)場就開始了長達(dá)半年的靜坐戰(zhàn)爭。


    反董聯(lián)軍們盤踞在酸棗，長時間靜坐，整日喝酒打獵，喝茶論道，甚至每月開一次詩會，相互鬥詩鬥賦，平時比武鬥狠，誰也不肯向西前進一步。


    明明雒陽城就在幾百裏外，明明誅殺老董的機會就在眼前，偏偏所有人都無動於衷。


    誰都害怕出兵後消耗自己的實力，在即將到來的中原大戰(zhàn)時戰(zhàn)敗，因此都選擇按兵不動。


    先鋒孫臺在魯陽之戰(zhàn)中拚光了本部人馬，被迫敗走，投靠了袁狼，成為了袁狼的部將。


    老董聽信賈文的毒計，通過皇帝的手諭任命大量鬱鬱不得誌的中底層官員，擔(dān)任州府郡縣的封疆大吏，替代了討董聯(lián)軍中的絕大多數(shù)首領(lǐng)。


    反董聯(lián)軍因此而崩潰，各位封疆大吏，家族族長紛紛帶領(lǐng)兵馬離去，防止這些新任的封疆大吏篡權(quán)奪權(quán)。


    長達(dá)六七個月的時間，反董聯(lián)軍們宣而不戰(zhàn)，一箭未發(fā)，一刀未出，隻在酸棗武裝威懾雒陽，種種行為可恥且可悲。


    與此同時，鮮於丹遊遍西域，他歸來之時，已經(jīng)定下武裝奪取西域長史府的戰(zhàn)略方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