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僅僅是感激葉辰的救命之恩，更是柳清漪深思熟慮後的戰略抉擇。
清音閣保不住靈礦，這是血淋淋的事實。
與其日後被其他宗門覬覦，不如主動拿出，與今日有恩於清音閣的百花宮和天玄宗共享。
這不僅能拉攏兩個強大的盟友，更能借此機會，得到葉辰的變相庇護。
隻要葉辰還在蒼蘭大陸一天，誰敢動這三家聯盟的靈礦？
就算將來葉辰再次離開，他今日的無敵威名，也足以震懾蒼蘭大陸宵小無數年。
想打靈礦的主意，那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承受住這位殺神的怒火。
藥妙醫和玄機真人聞言，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他們今日趕來援助，完全是出於道義和與清音閣的舊情，從未想過要分一杯羹。
沒想到，柳清漪竟然如此有魄力，主動提出共享這價值連城的中品靈礦！
這可真是一份天大的意外之喜！
“柳師妹深明大義！高瞻遠矚！”
玄機真人撫著胡須，由衷讚歎道，臉上的喜色毫不掩飾。
“如此甚好！我天玄宗願與清音閣、百花宮同氣連枝，共同進退！”
藥妙醫也微微頷首，清麗的臉上露出讚許的笑容。
“百花宮亦願共守盟約。”
柳清漪見狀，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一直沉默不語的慕容雪。
招唿著藥妙醫和玄機真人進大殿詳談靈礦開采事宜。
有意給自家徒弟留下和葉辰獨處的空間，希望還有一線轉機。
柳清漪、藥妙醫和玄機真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便一同向著清音閣大殿走去，商議靈礦開采與結盟的細節。
山門前，轉眼隻剩下葉辰和慕容雪，以及在好奇觀望的若曦和小蝶。
慕容雪貝齒輕咬著下唇，白皙的俏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她緩緩抬步，走向葉辰。
若曦和小蝶對視一眼，他們從慕容雪的神情中看出，兩人有故事。
她們識趣的走向一邊，將這片空間留給了葉辰和慕容雪。
雖然她們心中充滿了好奇，不明白葉辰為何會對這個剛進入的蒼蘭大陸如此熟悉，還認識這麼多故人。
但她們也知道，現在顯然不是追問這些的時候。
慕容雪走到葉辰麵前，停下腳步，望著葉辰，眼神複雜。
有劫後餘生的感激，更多的是深藏的歉意，以及一絲無法言說的悔意。
她的目光，落在了葉辰那一半黑，一半白的奇異發色上。
“你的頭發……怎麼了？”
慕容雪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之前受了點小傷，不礙事。”
葉辰微微側目，輕描淡寫地迴應道。
慕容雪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下去。
修行的道路，本就布滿荊棘，受傷在所難免。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站著，誰也沒有再開口。
山風吹過，卷起地上的塵土和血腥氣，也吹動了兩人的衣袂和發梢。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片刻之後，慕容雪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鼓足了巨大的勇氣道：“葉辰，對不起，當初……”
“不必說對不起。”
葉辰不等她說完，便直接開口打斷，聲音溫和，聽不出喜怒。
“當初你並沒有做錯什麼。”
“換做是我站在你的位置，或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葉辰轉過頭，看向慕容雪，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然而，葉辰的不在意，卻像是一塊巨石，堵在了慕容雪的心口。
讓她感覺唿吸都有些困難。
是啊，她沒錯。
站在宗門的角度，她選擇退婚，選擇一個更有前途的天才，無可厚非。
“可是……”
她還想說些什麼，想解釋些什麼。
“沒有可是。”
葉辰再次打斷了她的話，語氣依舊平靜。
“事情已經過去了。”
“退婚的事情，我從未放在心上。”
“況且，我對所謂的宗門聯姻，本就沒什麼興趣。”
這倒是實話。
對他而言，那所謂的婚約，不過是宗門長輩的一廂情願罷了。
“好。”
慕容雪點了點頭，將所有的話都咽了迴去。
再說，還有什麼意義呢？都過去了。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了沉默。
過了許久，慕容雪再次開口問道。
“仙界……精彩嗎？”
她轉頭，望向那遙遠的天際。
葉辰順著慕容雪的目光，望向那片蒼穹。
“精彩。”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悠遠。
“精彩至極。”
簡單的四個字，卻勾勒出一幅幅令人神往的畫卷。
“真好……好想也上去看看。”
慕容雪喃喃自語，眼中流露出一絲向往。
她也想看看，那讓葉辰都讚歎精彩至極的仙界，是何等的波瀾壯闊。
葉辰收迴目光，看向慕容雪。
“想去？”
“我可以幫你。”
反正他要不了多久，就要再次返迴仙界，不介意順手幫她一把。
慕容雪聞言，嬌軀微微一顫，轉過頭，看向葉辰，眼中閃過一絲掙紮。
片刻後，她輕輕搖了搖頭。
“謝謝。”
“不過，我想憑自己的實力飛升上去。”
她的聲音很堅定，這是她的驕傲，也是她的道。
借助外力，終究不是她想要的。
“也好。”
葉辰點了點頭，沒有勉強。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他尊重慕容雪的選擇。
慕容雪轉頭，偷偷看向葉辰。
看著他棱角分明的英俊臉龐，看著他那雙蘊藏著星辰大海的眼眸。
一股難以言喻的懊悔，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上心頭。
當初自己為什麼要退婚呢？
如果當時自己沒有那麼選擇，現在，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隻是，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如果。
一切，都晚了。
她鼓起勇氣，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問道。
“葉辰。”
“如果……如果當時我沒有選擇退婚。”
“我們有沒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