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不切實際的幻想


    有一說一，田禦並非是多麼的貪戀屁股下的這個位置，可京城之中覬覦他這個位置的都是些什麼人？


    有能力，並且有資格替換他的人，全都是京城大家族的子弟！


    而這些大家族子弟，他們或許境界高深，或許學識淵博，可他們絕對不是適合擔任長城軍軍主之位的最佳人選。


    因為這些大家族子弟，往往注重自家的利益，至於與蠻人廝殺……


    別開玩笑了，這些大家族的人命多金貴啊，怎麼可能用自己的萬金之軀去與蠻人拚殺？


    一旦讓這些大家族子弟坐上這個位置，他們第一時間考慮的絕對不是如何抵禦蠻人，而是與蠻人談和，甚至……與蠻人進行違禁交易！


    蠻人所在的草原上，許多藥材、資源是夏國稀缺的，因而與蠻人做生意是利潤十分豐厚的一件事。


    據田禦所知，京城就有不少大家族私底下與蠻族進行交易，用蠻人急需的如糧食、茶葉等資源換取蠻族的諸如蟒血草、蟒骨草之類的珍稀藥材，從而獲得大量的錢財！


    甚至，田禦還聽說過一些駭人聽聞的事情，有些家族，甚至以夏國的人口去與蠻族進行交易，這種行為，簡直就是喪心病狂，是資敵，是背叛九州！


    如此行事的大家族，田禦如何敢將自己的這個位置交給他們的族人來坐？


    倘若讓他們坐上這個位置，那蠻族侵入幽州，恐怕就是分分鍾的事情。


    甚至都不需要蠻族入侵，他們就會把幽州百姓一個又一個的賣到草原上去。


    這是田禦一直不願意讓出這個位置的原因，出生在幽州，在幽州長大的他一直將幽州視為自己的故鄉，他絕不願意看到蠻人在這片土地上肆虐。


    可不願意讓出這個位置，他田禦就要承受兩麵的壓力，蠻人隨時可能的入侵以及……京城的明槍暗箭。


    前有虎，後有狼，這便是長城軍目前的處境，也是田禦最苦惱的地方。


    “總之，走一步看一步吧。”


    田禦歎息一聲，如此說道。


    迴京是不可能迴京的，一旦他迴京，必然要被朝廷要求率軍前往其他州平叛，屆時長城防務空虛，蠻族趁虛而入，整個幽州必然生靈塗炭。


    這是田禦不願意看到的局麵。


    “好吧。”


    常勇輕歎一聲，走到去田禦並肩的位置，一起看向長城外茫茫無際的草原：“軍主，你說，咱們有生之年，有可能殺出長城之外，徹底杜絕蠻族之患嗎？”


    徹底杜絕蠻族之患，可以說是整個長城軍的願望了，上至軍主田禦、下至普通長城軍軍卒，沒有一個人是不想徹底杜絕蠻族之患，而後解甲歸田，與家人團圓的。


    然而，從古至今，生活在九州的夏人，能殺到長城外的次數寥寥無幾，隻能倚仗長城，勉強抵禦蠻族的進攻。


    “難。”


    田禦歎息一聲。


    以夏國的國力，其實未必不能與蠻族一戰，隻可惜……


    夏國國內並不是完全一條心，從皇帝到門閥、再到貴族、再到世家地主，最後到普通老百姓，全都不是一個想法。


    皇帝隻圖享樂，門閥世家貴族隻想為自己的家族獲取利益，普通老百姓隻想過好自己的日子，除了長城軍以及少部分被蠻族傷害過的幽州百姓之外，沒人會在意遠在千裏之外，甚至遠在千裏之外的蠻族威脅。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是絕大多數人的想法，哪怕是清楚的知道蠻族威脅的朝廷，也不會想著殺出長城之外徹底消滅蠻族，因為那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草原廣袤，麵積遠比九州更大，而蠻人是分布在草原各處居住的，想要徹底剿滅蠻族，幾乎不可能。


    更何況，就算剿滅了蠻族，朝廷又能得到什麼好處？


    蟒血草？蟒骨草？


    就算不剿滅蠻族，京城的大家族同樣可以通過與蠻族交易獲得，甚至因為稀缺的關係，他們可以得到的利潤更高，何必費時費力，耗費大量資源去剿滅蠻族？


    這便是朝廷，或者說組成朝廷的那些官員的想法。


    殺出長城之外，徹底杜絕蠻族隱患的事情，他們是絕對不會去做的。


    就連長城軍的軍餉、軍需，他們也是能拖就拖。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官員都是如此的……


    田禦腦海中閃過一道老邁的身影，那是夏國的前任宰相。


    那是一個唯一讓田禦敬佩的文人，與那些嘴上滿是仁義道德，心裏全是門戶私計的京官不同。


    前任宰相是個真正胸懷天下的人，出身底層的他即便坐上了宰相的高位，仍然保持著樸素的生活習慣，家中隻有一個仆人，執政數年，從不曾收過半點賄賂，堪稱道德楷模。


    前任宰相在位的幾年，大抵是長城軍過得最滋潤、田禦最輕鬆的一段時間了。


    隻因前任宰相相當的重視長城軍，軍餉軍需從來不曾克扣半點。


    然而，似前任宰相這樣的好官，顯然是不為那些京中貴族所容的。


    你作為百官之首的宰相不貪，我們怎麼貪？


    於是，隨著先帝駕崩，新皇上位，前任宰相立馬便被新皇廢掉了相位，而後便消失在了普羅大眾的視線之中。


    京城的百姓甚至懷疑，前任宰相是因為得罪了太多權貴，因而被京中權貴暗中殺害了。


    可田禦卻知道，事情並非如此。


    京中權貴的確對前任宰相恨之入骨，且恨不得將其殺之而後快，可前任宰相身邊的仆人卻是一個實力極為高強的武者，愣是帶著卸任的前任宰相逃出了京城，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前些日子的時候，前任宰相還和他的仆人一起來過幽州，並且見了田禦一麵，雙方交談甚歡，頗有一種誌同道合的感覺。


    雙方談話間，前任宰相對田禦抵禦蠻人的功績大肆讚揚，並且直言他與田禦有著一樣的想法，都希望能夠殺出長城之外，徹底杜絕蠻族的隱患。


    隻是在他執政的時候，國內弊病叢生，急需改善國內的境況，因而沒能給予田禦支持。


    對此，田禦表示理解。


    出身底層的他很清楚，夏國國內的矛盾，遠比長城外的蠻族更棘手，因而也理解前任宰相的難處。


    事實上，隻要朝廷不克扣長城軍的軍餉，田禦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至於殺出長城之外，那隻是田禦以及長城軍的將士們不切實際的幻想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