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派新兵，不派人跟隨，這也就罷了，怎麼文書還由新兵自己帶來？那鼓樂頭目不由多看了緯澤一眼。匆匆確認了一番文書上的內容，那鼓樂頭目又道：


    “既如此，入列吧。我是鼓樂營的隊率張成，以後你們就歸我管了。既為軍樂手，自然需通曉鼓樂在軍中之地位。就說大軍行進，那次不講究金鼓傳令？還有大軍若是退卻，又豈能離得開金鉦鳴奏收兵？不過軍中鼓樂自有法度，新丁自是不能主鼓和主鉦。餘下者，爾等自選一件吧。”


    鼓樂營到底多少人，怎麼頭目隻是一名統帥五十人的隊率？其實，東漢末三國時期的“營”並不是正規編製。一般來說，營，隻適用於戰時。而非戰時狀態下的營，除了按主官編製外，更多還是兵種特殊。人數近三百，也就是三個屯的鼓樂營，長官起碼也得是個曲長軍侯，之所以長官是隊率，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除了敲鼓打鉦的人之外，其他大部分，都是劉表塞過來的。


    不過對於這樣的隱情，新兵們可無從得知。等到了餘者自選這句話，其餘新兵立刻一擁而上。樂器這麼多，用得著講究手快有手慢無？這可不是說笑，能來鼓樂營，當然都懂點樂器，其中，還有不是剛入伍的。是以他們都清楚，樂器，也是有高低難易之分，現在樣子難堪，總好過將來因樂器太難學的慢被責罵強！


    後麵的緯澤，也很快猜出這些人的想法。衝過去爭搶，顯然落了下風，不過，偌大架子上倒是有一樣樂器無人問津，偏巧是他會的。


    嗩吶，除了小提琴和黑管之外，緯澤會的第三樣樂器。說到這個，也不能不提他的童年陰影。出於好強性格和農村出身，緯澤那位當音樂老師的媽媽，總想把自己能歌善舞的天賦傳給自己兒子。全市幼兒繪畫第一名，可滿足不了她的這種期盼，於是在緯澤小學二年級那年，他就收到了一件相當於他家三年收入的禮物。小提琴，眾所周知是一種學習難度非常大的樂器，而且要學好還非常燒錢。錢財的問題，當時還是小孩子的緯澤，自然無從察覺，但對於這個怎麼拉都覺像大蚊子哼哼的樂器，他可是深惡痛絕！


    從那個時候開始，他開始從被動聽爺爺講謀略故事，變成了主動學習其中的計謀算計，也是從那個時候，他開始越來越多的往外公家跑，學習外公的木匠活。小提琴又費錢又難學，不如學種比較簡單的，比如自己能做的笛子阿洞簫什麼的，這，便是外公心疼外孫，給自己女兒的勸告，可到了小學四年級，他又有了自己第二件樂器禮物，隻可惜不是外公希望的中式洞簫，而是特麼的歐式黑管！


    於是乎，在母親又打又罵下堅持了幾年，緯澤終於爆發了。一次全市初中生才藝表演會場上，他既沒拉小提琴也沒吹黑管，而是用嗩吶，完成了一次空前絕後，讓人禁不住爆口說“什麼時候開席”的演出！


    “嗯？”本來，那個張隊率，是麵帶笑意在旁邊看著，可一見緯澤從架子上拿下嗩吶，他的臉色也變得有些古怪。


    “緯澤是吧？那麼多樂器不選，為什麼是這個？難道你之前曾有學過？”


    “啊，沒有沒有。我隻是看別人都不選，所以才……敢問隊率，這有什麼不對嗎？”


    這可不是開玩笑！嗩吶是他自學的，樂曲也就會那麼一首。真要吹出來，那可不是得罪上官，而是作死了！


    “啊，沒什麼。既然選好了，那就暫且站在一旁。”


    隨口打發維澤，張隊率就再沒提緯澤所選嗩吶的事。沒一會，所有新兵都選好了各自樂器，在那張隊率的嗬斥聲中，所有人也根據樂器種類分成了兩排。


    “好了，我下麵就傳授基本的樂器演奏技巧，吹奏樂，要引下丹田之氣直衝喉部，而彈拉樂器，則是以意帶指，發乎存心……”


    那些新兵，一個個全神貫注的聽著，而孤零零戰在隊伍邊緣的緯澤，剛開始隻是裝作很認真，沒怎麼上心，可這訣竅他是越聽越不對味。吹奏時如何引氣調整，這些沒什麼，但同時調集內息之氣，這是吹奏樂器，還是音波戰鬥法？難不成這個《三國誌2》世界，還摻雜英傑傳的元素？那陣那樣，這吹奏法就必須學出個模樣來了。


    一刻鍾匆匆而過，張隊率終於停止了他的教導。“嗯，差不多了，樂器之法，大體就是如此，現在，爾等各自演奏。”


    又是一通爭先恐後，盡管一個個都是荒腔走板，卻也都奏出了聲。周圍那些鼓樂老兵，自然也都湊過來。指指點點的，嬉笑唿喝的。不過緯澤這邊聲音一響，所有雜音，全都悄無聲息了。


    我若開花百花殺。這就是嗩吶身為音樂界泥石流的威力所在！雖然，那種引內息之氣演奏的訣竅，緯澤的確是沒學會，可就憑這嗩吶獨特的音色，想不出類拔萃都難！


    滴滴答答的吹了一陣，周圍新老樂手，全都沒了動靜，可那個張隊率卻受不了了。“停停停。緯澤，你這是什麼吹奏之法？不是讓你引內息之氣嗎？單以自身濁氣，豈能引發大軍眾將士共鳴？”


    果然是英傑傳的軍樂嗎？糜竺有了，那馬謖在哪呢？


    “隊率，這可不能全怪小人。方才你是指點了每一種樂器的具體演奏法，唯獨我這嗩吶沒有…額，這不會就是其他人沒選的原因吧？”


    “……”


    張隊率半晌無言，心說你自己都說了，我還說什麼？沒錯，從藍星現代看，嗩吶是百分百的傳統樂器，可在東漢末這會，卻還是個新嫁娘。因此軍中沒有嗩吶的內息配合演奏訣竅，倒也說得過去。


    也罷，這個新丁就是笨了點，就為這點小事發火，實在有些小題大做了。想到這，張隊率咳嗽一聲道：“既如此，我就再教你一遍。聽好了，這樂器演奏之法，可謂千變萬化，其中的共通之處，還需要你自行領悟。”


    必須的說，這個張隊率傳授水平實在有夠爛。不說前言不搭後語，也是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很不成條理。緯澤呢，一邊用心記憶一遍自行整理，咀嚼其中的訣竅。可這心裏，卻不由感慨連連，說道傳授，還是糜芳好哇。雖然做事猶豫缺少決斷力，可大家子弟該有的文武素養卻也一點都不缺。哪像這位，聽他傳授，還得自己整理分析，最後，還得將這所謂的內息演奏，利用靈氣代替內息，並進行靈技的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