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不聽丹師，一直是個通透的人。
論自知之明，他在神龜門勞苦功高，但是門裏來了優秀的新人，他感覺到了宗主想重點培養的意思，索性出來遊曆，免得爭也爭不過，自取其辱。
論人際關係，他跟赤焰門主交情不錯，但是他知道那廝不是個好人，早早別過。
論見機行事，在聽說了風靈月影宗花錢招人的事之後，他果斷迴去跟神龜門的老頭子談了筆交易，自己入了風靈月影，給神龜門留了筆轉會費，神龜門則是給他配齊了一副爐灶，幾袋藥材。
論心思機敏。
聽到陳大宗主有困惑，他果斷求見，真心實意的給出著主意。
“宗主容秉，我早些年所學頗雜，很是走了一陣彎路，最後才確定了自己煉丹製藥的路子。”
“所以，修者六藝，植禦符丹器陣，我都略知一二，這裏麵，本身就分作三重層次。”
陳漠來了這麼久，對於靈曦的這些道道，還真沒人跟他仔細說過。
主要是之前他也懶得聽。
吩咐莫地風端來上品的茶水，又放了些水果零食，熱情的招唿神不聽：“來來，邊吃邊聊。”
神不聽雙手接過茶杯，微微感歎了一下：“素來聽說宗主對上仙下俗，一視同仁，今日得見，果然是煌煌君子之風。”
大口飲了半杯，神不聽用袖子擦一把濕漉漉的嘴角，開始細細分說。
“靈植和禦獸這兩門，學習耗費最少，且一經入門，就能自給自足，技藝越精，收獲越大，是最適合那些家境貧寒，無依無靠的修行子弟學習的技藝。”
“不過也是因為入門容易，上限不高，所以修習者眾多，一般都認為是六藝中的最底層。”
陳漠又來迴溝通了幾句，總算是搞明白了，所謂靈植和禦獸，就是修行界的種地和養殖。
這就是個苦哈哈職業。
當然，不排除有極少數能發展到頂級大師，培育些罕見品種，珍禽靈獸的，不過絕大部分修行者學這個，真就隻是為了生活。
接下來，就說到了第二層次的技藝。
神不聽有些傷感，聲音也低沉了下來。
“符篆和丹藥，這兩門，是需要慢慢培養，反複練習的。”
“就以我來說，藥材辨認學了兩年，研磨配比學了一年，控爐控火又學了一年，最後照著師門的丹方，足足練了兩年多的基礎丹藥，才算成了一名初級丹藥師。”
“這之後，還要時時勤學，日日練習，我是第十個年頭成的中級丹藥師，當初跟我一起學習的百餘人，能超過我的，也不過寥寥幾個。”
“現在有些小宗門，打出什麼一年速成，包教包會的，往往是跳過一切藥材藥理，就教你上手煉一味基礎丹藥，這是純純的騙子，反而糟蹋了我們丹藥師的名聲。”
“符篆也是一樣，大符七十九，中符一百八，小符三百六，散符無計數。”
“每種符篆的符紙，符筆，符線，符文各有要求，還有用筆技巧，靈力運轉，這都是要天天學，日日練的，一輩子能精通三五個大符，就算是上品的符師了。”
“比如宗主麾下，畫影門的畫卷，其實就是符篆的一個變種，莫宗助的弟弟在畫影門，應當知道修行有多辛苦，多花錢。”
莫地風添上茶水，默默點頭表示認同。
“不過，上述這些，都還難不過煉器和陣法。”
“這兩門技藝，除了吃天賦，耗錢財，關鍵是，尋常修者就算有錢，也沒法創造出練習環境。”
“就拿最基礎的靈器盾牌來說。”
“煉器師要打造一副盾牌，先得吃透設計圖，甚至有些大師是自己親自設計，這得有一個獨立的設計室。”
“然後是冶煉場，場地要寬，設備要全，五行具備，才算是基本合格的冶煉場所。”
陳大元帥好奇的問道：“什麼叫五行具備？”
神不聽掰著手指，一一說明：“火和金就不用說了，冶煉根本。”
“水為蘸火洗練之用，必不可少。”
“鋸、斧、鑽、鑿、尺、規，等等，都是木工器械。”
“負責磨削，拋光的專用巖臺，屬土。”
“就上麵這些，不是修行世家中的子弟，沒有足夠的身家，根本就備不起這些靈煉設備。”
“想煉器的品階更高一些，還要上鼓風匣和淬雷陣，做到七行圓滿，”
神不聽說到這裏，自嘲的笑了笑：“我年輕時曾有煉器之想，老師也說我天賦不錯，奈何，家境如此，沒有那個條件，學了幾課之後，越學越無望，隻好轉了丹道，買個便宜爐子便能修煉。”
“上麵說的是冶煉。”
“靈器盾牌要可用，除了冶煉場中的熔鑄、鍛打、切割、平整，還需要有專門的附件場地，安裝握把、設置視孔、拋光邊角、修飾盾麵。”
“還要有精工場地，進行雕刻、包裹、蒙皮，鉚接。”
“再到完工前的噴漆、著色、繪圖、鑲嵌……”
“一麵有品階的靈器盾牌，全須全尾的製作下來，需要的是占地數千平，耗資百萬靈的一棟煉器之所，而想培養出一位合格的煉器師，練手的材料更是以千萬計。”
“至於陣法……”
“那是頂級宗門天才子弟的專屬，都不是錢的問題了。”
陳漠大概明白了個中道理。
就好比在藍星上，想練跑步，有腿就能開練。
想練籃球，找個籃球場，也不算困難，最多跟別人拚一拚場地。
想練足球，那就稍微麻煩點，且不管是操場還是沙場，總歸是需要找位置，甚至排隊等候。
但不管怎麼說，上麵都還是尋常人家能接觸到的。
但你要說練高爾夫，這就對不住了，精英子弟專屬。
又琢磨了一會，陳漠拋出了心中的疑惑。
“這煉器之中，難道不能分項修習嗎？比如隻學鍛造，或者隻學安裝？”
神不聽搖頭：“若是能這樣如凡器一樣分層加工，那便簡單了，但靈器不行。”
“靈器若要發揮效果，每個環節都要傾注靈氣，層層鋪設，就相當於是一個微型的陣法，最後有一道激活整個靈性的步驟，一般稱之為喚靈。”
“而為了盡可能保證喚靈的成功率，所有靈氣必須來自同一器修。”
“靈曦曆史上，能夠幾人一同煉器，還能喚靈成功的組合，不超過一掌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