脫離了狹窄混亂的通道環境，進入了正規大場地作戰，諸夏聯盟的戰場優勢，便完全碾壓了這群野獸。


    這種對衝打法，別說鬣齒獸了，就是正牌澤拉格爾的雷霆巨獸，它也衝不過來。


    夏軍能夠在波雲詭譎的已知宇宙中混的風生水起，靠的一是腦子，二，就是暴力巔峰的遠程武器。


    普羅特斯和晶靈族這種科技側的文明，都先後花了不菲的時間對夏國進行研究，甚至已經仿製了一部分夏國的武器裝備，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夏國最強的並不是武器，而是無與倫比的組織協調能力。


    越複雜的作戰設備和器械，需要的支持度就越高。


    由組織能力構建出的整體工業能力，再搭配上對宇宙中隨處可見的基礎資源的高效利用，才最終打造出了這麼一隻巨獸。


    在這樣幾乎不間歇的滾動式推進下，短短十幾天時間，聯盟軍隊橫掃了下地幔中層的這片原野。


    好消息是，敵方土雞瓦狗，不堪一擊，不管是大集群還是小分隊，統統一掃而空。


    壞消息是，溯源陷入了困境。


    事情的起因，是在夏國派駐地底世界的生物學家的建議下，夏軍有意識的保留了地底世界東北角的這批鬣齒獸族群及其巢穴，一方麵用作生物學觀察，另一方麵也是為了便於觀察比較，探究這片地底世界的秘密。


    這些巢穴彼此之間相隔數十公裏，一般都是依托某一處河灣的水源建立，宛如一個個巨大的土壘，矗立在低矮的植物叢中。


    與那些被遺棄的巢穴相比，這些巢穴的上蓋相對完整，那些裸露在外的寬厚觸須，好像一片片巨大的門簾，鬣齒獸在其中進進出出。


    夏軍在距離鬣齒獸巢穴十三公裏左右的位置放下了觀察哨。


    這是經過反複實驗得出的安全距離，雖然鬣齒獸這家夥巡邏的範圍幾乎無限，也會對視野中的一切其他非同類生物發起攻擊，但好歹還是有一點點的智力。


    在向夏軍出擊，遭遇了多次殘酷的鎮壓之後，鬣齒獸們縮小了警戒範圍。


    十二到十三公裏，這就是鬣齒獸們的容忍極限，一旦人類進入到這個距離，鬣齒獸會向夏軍發動兩到三次衝鋒，而一旦發現無法實現驅逐夏軍的目標，其他留守的鬣齒獸就會立即毀滅巢穴，叼著還沒長成的小鬣齒獸全員撤退。


    通過觀察哨的望遠設備，偽裝攝像係統，高空偵查設備等等，專家組對巢穴進行了持續觀察。


    因為地底世界環境的原因，專家們不得不長時間穿著厚重的恆溫恆壓防護服，連移動都需要戰士和車具的輔助。


    夏國著名的生物學院士郝淑雯教授，是本次地底世界專家組中唯一的女性專家，在這種時候，超凡的耐心和細致產生了效果，郝教授率先提出，鬣齒獸的繁殖機製，有大問題。


    之前，通過對大量的鬣齒獸屍體的解剖，以及對俘虜鬣齒獸的觀察，專家們已經發現，截止目前，凡是進入戰場的地底鬣齒獸，無一例外全部是雄性。


    一開始，專家組認為，這有可能是鬣齒獸族群實現了完全分工，即雄性負責警戒和戰爭，雌性負責產卵和孵化。


    但隨著戰爭進程逐漸深入，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對。


    連殺帶抓的鬣齒獸已經接近百萬了，連一隻雌性都沒有，這似乎已經不能用分工來解釋了。


    郝淑雯院士提出了新模型，認為鬣齒獸是一種類似蟻群或者蜂群的模式，繁衍完全由一隻獸母來負責，其他都是工具獸，這也是當前狀態下較為合理的解釋。


    但是這裏也有一個過不去的坎，按照常規認知，能夠以一己之力完成一個族群繁衍的母獸，因為其需要長期汲取大量能量，其外形上一般都要比其他獸體大很多。


    但鬣齒獸每次毀滅巢穴撤退的時候，在逃亡隊伍中看不到這種特異生物。


    為了解決這個疑惑，夏軍曾經布置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環繞困住了一個鬣齒獸巢穴，然後發起全線衝鋒，試圖揭開獸巢的真麵目。


    結果，眼看外麵打不過，逃又沒處逃的鬣齒獸群，毅然撕碎了巢穴中的一切，等到夏軍的衝鋒隊殺入獸巢時，看到的是流淌滿地的破碎生物組織。


    專家組花了六七個小時時間，在巢穴中一點一點的整理，最終還是沒能發現任何關於鬣齒獸母獸的痕跡。


    部分專家猜測鬣齒獸是否有可能是雌雄同體，無性繁殖，但是解剖學不支持這一點。


    在這種一籌莫展的時刻，郝淑雯教授用起了最笨的辦法。


    她帶著幾名助手，每天不停地看視頻記錄，把每一個巢穴的錄像一幀一幀的觀看和記錄，對各個巢穴中外出活動的鬣齒獸，記錄特征，進行命名。


    建立起了一個龐大的鬣齒獸數據庫之後，郝教授嚐試在錄像中追蹤每一隻鬣齒獸的活動軌跡。


    這是個龐大的工程。


    對於這些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家夥，連ai都無法做出準確的比對，但是郝教授可以。


    按她的說法，每一隻野獸，都有自己的性格和習慣，有自己的眼神和表情，當我看它看的足夠久之後，我就能在獸群中一眼認出它來。


    我已經認識“它”了。


    在持續進行了三十多天的觀察之後，郝教授終於提出了一個猜想。


    “這裏是我對兩萬多分鍾的視頻進行提取剪輯後的結果。”


    “看這一隻，編號為d2711號的鬣齒獸，我個人把它叫做‘小慫貨’，它看見體型比它大的鬣齒獸，眼神會下意識的躲閃，不敢直視對方。”


    “我們多放幾個鏡頭，你們看，是不是這樣，眼睛往旁邊飄了。”


    “這個鏡頭，看見沒，這裏又躲了，再看這一次，是不是更明顯？”


    專家組的教授們拚命瞪大了眼睛。


    這特麼，這麼遠距離的視頻資料，你居然能看出慫的眼神來。


    “再看這一隻，編號為d1305號的鬣齒獸，我喜歡把它叫做‘擺耳朵’，因為它每次聽到聲音的時候，總會有一個微微向後擺動耳朵的動作。”


    “我們也來多看幾個近景比對一下。”


    專家組組長擦了一把汗，舉手說道。


    “郝院士，我們完全相信您的比對能力，您不用再比對了。”


    “直接說結論吧，指揮長們都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