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食神真相
琉璃盞碎裂的剎那，九道仙屍突然起立鼓掌。腐爛指骨相擊發出編鍾清響，蒸騰的仙霧裏浮出三千白玉食案，每張案幾都擺著道心烹製的佳肴：清蒸七情、醋溜因果、爆炒輪迴在鎏金餐盤中泛著詭異油光。蘇年年褪去糖衣的軀殼突然裂開，露出體內齧合的青銅齒輪——齒痕竟與龍倩語蛀牙缺口嚴絲合縫！
"；三百年就等這副好牙口。"；蘇年年胸腔齒輪咬住虛空，扯出條琥珀色糖漿星河，"；當年食神熔煉葬仙棺，缺的正是能咬斷天道的......"；
"；虎牙！"；龍倩語突然咧嘴燦笑，小虎牙精準卡住星河主齒輪。倒灌的糖漿在她腮幫鼓起山丘，轟鳴道音震得仙屍餐叉叮當墜地。慕容雪揮劍欲斬，卻被母親幻影扣住腕脈："；雪兒，熬糖需文火靜候。"；
逆鱗劍突然綿軟如拉絲糖漿，劍尖垂落的金汁在虛空凝成食神箴言：【七情為灶火，癡念作薪柴】。陳洛袖中抖落三百根糖葫蘆簽，簽尖穿透仙屍喉骨，將其釘成北鬥祭壇。簽尾搖曳的紅穗竟在石板上勾出《欺天秘錄》殘章！
"；師尊！祂們在跳胡旋舞！"；趙明戰指著抽搐的仙屍，陰陽二氣凝成金鐃伴奏。王晨踩著五行陣圖躍上祭壇，聖體金光將仙屍煉成九盞鮟鱇魚燈："；這燈油怎有臭豆腐香？"；
蘇年年炸成齒輪暴雨，每個齒輪都蝕刻著慕容雪的生辰。龍辰槍尖星圖暴漲，挑飛的齒輪卻在空中拚成食神鼎——鼎內沸騰的竟是陳洛當年在雲海崖刻字時滴落的汗珠！
"；原是這般因果。"；陳洛突然拽過龍倩語，小丫頭唇角的糖絲正化作鎖鏈纏向鼎耳，"；當年我斬斷的紅線，倒成了你的糖引。"；他並指劃開虛空，裂縫裏掉出個芝麻燒餅，焦痕紋路竟是仙隕山活點地圖。
慕容雪挺劍刺鼎，鼎身裂縫裏伸出隻羊脂玉手——那拇指月牙痕與她母親分毫不差！"；娘親？"；少女劍勢驟偏，逆鱗劍被玉手輕夾："；雪兒，糖葫蘆要逆著旋才會流心。"；
食神鼎轟然炸裂，青銅碎片凝成三麵灶君像。神像六臂托舉著蒸籠、炒鍋、糖篩同時開口："；陳洛，可知為何選你為薪？"；左臉淌下麥芽糖淚，"；因你是十萬年來，唯一敢掀食神宴桌的狂徒！"；
陳洛將燒餅拍在神像額間，天道火順著芝麻紋路漫延："；陳某慣愛掀桌品席。"；烈焰中映出三百年前畫麵——少年陳洛木劍挑翻蟠桃宴，瓊漿在食神袍上暈染出《欺天秘錄》墨稿！
龍倩語忽地躥上灶君肩頭，小虎牙啃著神像耳垂："；是五仁餡的！"；碎屑裏滾出的竟是修士元嬰，趙明戰掄鍋扣住："；炭烤元嬰配蒜蓉！"；
仙隕山七十二峰化作水晶餐具，白洛兒劍穗掃過處，雲海凝成雪紡餐巾。蘇年年的殘齒輪在餐巾滾出血字菜單：冷萃龍髓凍，熱焗因果卷，酥炸輪迴盞。
"；該上主菜了。"；灶君六臂齊揮，仙屍侍者托著龍辰星圖走來。星芒在琉璃盞中躍成醉蝦，慕容雪母親的幻影正往蝦群傾注桂花釀。逆鱗劍突然自攪醬汁，濺起的油星拚出八字讖言：甜極生苦，盛筵必散。
陳洛振袖掀翻仙隕宴桌，天道火順著織錦桌布漫卷："；這道斷頭飯，陳某請了！"；烈焰中升起十丈糖人，正是食神青年模樣。糖人掌心葬仙棺融化，棺中走出的竟是手持木劍的陳洛虛影！
"；原來食神是......"；龍倩語忽被噎住，小虎牙咬著的芝麻迸發神格金光。天地坍縮成漩渦，眾人墜入她鼓脹的腮幫，在沸騰的糖漿裏窺見駭人真相——
三百年前掀翻宴席的少年，此刻正高坐食神位，給幼年版的自己喂糖畫。而糖畫上的女子輪廓，分明是正在啃蜜餞的慕容雪！
"；輪迴宴啊......"；陳洛虛影忽然轉頭微笑，將木劍拋向現世的自己。劍柄鑲嵌的正是龍倩語那顆蛀牙，"；該換牙了，丫頭。"；
現實中的龍倩語突然牙痛捂臉，吐出的乳牙化作金鑰匙插入食神像眉心。齒輪暴雨凝滯空中，七十二峰餐具叮當墜地。慕容雪母親的幻影突然捧出青瓷碗，碗中糖水映著食神陳洛給少女慕容雪梳發的畫麵。
"；這局棋..."；蘇年年殘存的齒輪發出最後歎息，"；甜得發苦......"；齒輪在糖漿中熔成金箔，飄落在龍辰槍尖拚成婚書殘頁——新郎名諱竟是三百年前的陳洛！
"；師尊！"；龍倩語指著金箔上的小像，"；這個姐姐好像慕容師姐！"；她忽然掏出個糖人，正是金箔上的新娘模樣，"；但是她在哭哎......"；
陳洛突然捏碎糖人，渣滓裏滾出顆包著紙條的粽子糖。慕容雪展開泛黃的宣紙，竟是食神宴的請柬殘頁，受邀者名單末尾赫然寫著：攜眷慕容氏雪兒赴宴。
仙隕山突然下起琥珀雨，每滴雨水都裹著段記憶碎片。龍倩語接住滴雨珠，裏麵凍著陳洛為少女慕容雪描眉的畫麵："；師尊畫眉比趙師兄燉肘子還認真！"；
白洛兒劍穗掃開雨簾，露出崩塌的食神寶座。陳洛忽然將逆鱗劍插入座中，劍身龍紋順著裂縫遊入虛空："；這場宴，該散了。"；他轉身時，鬢角落下的星塵在慕容雪掌心凝成支點翠鳳簪。
簪頭珠串突然叮咚作響，龍倩語湊近細聽，拍手笑道："；是《蜜餞謠》！娘親哄睡時唱過的！"；她哼起的童謠竟與簪鳴嚴絲合縫，坍塌的仙隕山在歌聲中化作糖霜，簌簌落滿眾人肩頭。
趙明戰突然用鍋蓋接住塊山石糖，咬得嘎嘣響："；是話梅味的！"；他吐出的糖核落地生根，眨眼長成掛滿秘籍的糖果樹。王晨摘下一顆咬破，書頁在口中化作暖流："；《食神經》真本？"；
陳洛笑著抹去唇邊糖漬，指尖火苗點燃整片糖林。烈焰中升起塊翡翠碑，碑文淌著蜂蜜：【以膳問道者，終成盤中飧】。慕容雪突然將鳳簪插入碑眼，碑身裂開的縫隙裏，三百年前的木劍正靜靜躺在絲絨上。
"；該醒了。"；陳洛握住木劍的剎那，所有糖霜化作蝶群紛飛。龍倩語追逐著最大的那隻糖蝶，渾然不知蝶翼上浮現的，正是她騎在食神肩頭嬉鬧的往昔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