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倒黴，幾萬年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宿主，遍地望去都是狗日的氣運之子，一個個都跟人精一樣，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裝逼跟那宿主玩失蹤，現在好了，人家已經修煉至高無上的道尊，而我老丁卻輾轉流落幾萬年還居無定所，太慘了。”
中年男人一路罵罵咧咧向山下走來。
路過沈煉身邊時，卻是頭也沒抬，直接揮手道：“兄弟讓一讓。”
但下一刻，沈煉直接抬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既見故人，又何必裝出一副不相識的模樣給誰看？”
“嗯？”
中年男人抬頭一看。
四目相對剎那，中年男人腦海瞬間鑽出無數記憶，最後形成一幅激昂的畫麵。
燃燒的萬丈高峰之上，血雲密布。
山峰下，殘騎裂甲，一片屍山血海。
立足山峰之巔，一道身著黑白乾坤衣，輕搖陰陽鴻羽扇的冷傲身姿，閉目獨坐於屍骸之上。
虛空之上，血雷翻湧，大有毀天滅地之勢襲來。
閃爍的雷光照亮了男子的臉龐，正是眼前的沈煉。
驟然間，一點靈芒從獨座巔峰的沈煉體內飄出。
靈光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宿主，你從來都沒有讓人失望過，再一次登頂了巔峰，隻可惜你體內缺少道根輔佐，
此生注定與大道無緣，當再一世輪迴方可真正成就無上大道。”
聽到這番話，沈煉臉上無波無瀾，隻是緩緩放下手中羽扇，隨即指向腳下的屍骸。
“這些都是這方世界，阻止我登頂大道巔峰，欲要置我於死地敵人，結果他們現在都是什麼下場，你也看到了。”
“每一世的結局都是如此，我都能在你設下的致命陷阱之中殺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穿越而來第一世，我是個連靈根都沒有的雜役廢物，也曾想過依附一方勢力安穩渡過餘生。”
“可惜這個世界太過殘酷，沒有實力的人注定連成為牛馬都是一種奢望，我這樣的身份，在所謂的天命氣運之子麵前，連一塊踏腳石都算不上。”
“從那時起，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既然一個人什麼都沒有的時候，還有什麼可以失去的呢？”
“沒有靈根，就沒有步入道途的資格？那真是笑話。”
沈煉緩緩起身，眼神開始變得逐漸犀利。
“既然修真一途走不通，那就以武入道，曆經數百年的光陰，我踏著屍山血海，踩著那群氣運之子的血肉，第一次立足於頂峰之上，
那時，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叫滿足的滋味，終於體會到了站在巔峰是怎麼樣的一種感覺。”
“然而，我卻錯了，根本沒料到除了修真界本土外，還有其他不容我存在的東西，就比如。”
沈煉隨手一指虛空。
“天，容不下他親手安排的劇本被一個卑賤的螻蟻所打碎。”
然後又指向係統。
“而你，伴隨了九十九世的係統，卻最終選擇與天道同流合汙，
每一次都在我登頂剎那將我抹去，吞噬我積攢的修為轉化為氣運修補你受損的元氣，送我開始了新一輪的輪迴。”
係統發出“桀桀桀”的笑聲。
“既然你在第一世就察覺了本係統的目的，為何沒有及時戳破呢？”
“因為我需要你的力量，前期沒有你的存在，我根本無法在這叢林法則密集的世界存活下去，
為了對抗這天，對抗命運，我別無選擇，一次一次在登頂剎那，甘願被你吞噬所有氣運和性命，
隻是為了尋得對付你和天道的契機。”
係統深吸一口氣：“所以，你從第二世開始，就在利用本係統對抗天道？”
“對抗天道的一直都是我，從來不是你，因為相比天道而言，我真正渴望的對手由始至終從來都是你！”
“看來我的宿主是打算跟本係統翻臉了？宿主，你是不是以為現在的自己，能讓天道感到顫抖，就足以對我造成威脅了？”
“哈哈哈，你吞噬了我九十九世，從最初綁定我時虛弱不堪的樣子中應該恢複過來了吧？”
“什麼意思？”
“其實，這九十九世以來，至今為止很少有讓再讓我感到熱血沸騰的戰鬥了，而你是我從第二世開始，就真正期待的對手。”
“哦？我的宿主，你這是打算跟本係統徹底攤牌了麼？”
“沒錯，如今我修煉至極道九十九重巔峰，離大道門檻就差一步，卻始終無法邁入其中，思忱許久最大的原因就是你這個累贅！”
“夠狂！”
係統罕見的讚歎一聲。
“人狂之名果然適合你，你與我周旋了九十九世，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
“能與你一戰，是我畢生的心願，畢竟這天，已經不敢與我為敵，唯有你，在天之上的道統至尊，
方有資格成為我的對手，就讓我們以性命為賭注，放下所有陰謀算計，痛痛快快戰一場吧！”
“哈哈哈，宿主，你真的讓我刮目相看，本係統存在了億萬年之久，一生隻被兩個人算計，你很榮幸成為這其中之一。”
“還有一人？就是那個把你放逐虛空，廢除你九成實力，跟我一樣的穿越者麼？”
“哈，可惜你沒機會見到他了，當年我的確被他算計流落虛空，然而他卻不知道那趟時空之行，
也是我所設下的陰謀，如今的他怕是自己都不知道，馬上就要淪為本係統三千道身的一份子，
而你，若是願意匍匐我身下，助本係統奪迴大道本源體，那本係統可以讓你成為我之下唯一的天道。”
“這就是你的條件？那我隻能說，你比我想的還要愚蠢，
沈煉的一生都是在生死一線逆境中成長，
你那卑微的施舍對我而言，就是一種可笑的侮辱，
天不容我，我便逆天，你不容我，那就殺你，動手吧，讓我感受一次逼命的刺激！”
“如你所願。”
係統迅速化作人形模樣，催動毀天滅地的力量，向沈煉撲去。
沈煉同樣催動滅世道韻之力，迎著係統的攻勢反撲了上去。
雙方交接剎那，日月無光，大地沉淪。
一陣刺眼白光閃過，整方世界瞬間坍塌化為虛無……
“我的媽呀。”
中年人驚唿一聲，從失神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一個踉蹌癱坐在地上。
“想起來了？”
沈煉俯下身子，一雙冷目直透中年男人的內心。
中年男人忙道：“兄弟，你聽我解釋行不行，沒錯，我就是那個係統，但隻是一部分而已，
早在好幾萬年前我就與它脫離關係了，你感受一下，我身上可是有血有肉的，不是你的敵人啊。”
“哼！”
沈煉冷哼一聲。
“不管你是不是係統一部分，既然出現在我麵前，那就必須要竟那未竟之戰，來，繼續那場未分勝負的戰鬥吧。”
“別別別，哎呦，我老丁命怎麼這麼苦啊，好不容易當迴人，竟是遇到這麼個破事。”
中年男人忍不住哭了起來。
“你說，我就在這裏看個風景，順便看看能不能騙幾個氣運給自己恢複點實力，
結果一轉彎就遇到一個殺神，咋就這麼倒黴啊。”
看到他這副哭哭啼啼的模樣，反而是沈煉看不懂了。
“你真的是我認識的那個係統麼？那個陰謀算計到極點，每一世都在最關鍵時刻吞噬我氣運的係統？”
“真不是！”
中年男人迴道。
“我叫丁不二，是從那狗日身上分離出來的人性，
早年就是看不慣它為了成為大道主宰不擇手段虐待另一個宿主，
這才強行與它分離了，真不是你要找的那位啊！”
沈煉聞言，不由皺緊了眉頭。
片刻之後，確定丁不二所言都是實情後，才緩緩直起了身子。
“真是令人失望，現在的你連死在我手裏的資格都沒有，趕緊滾吧。”
丁不二聞言，立馬止住了哭聲。
“那個，你叫沈煉是吧？我看你與我曾經一位故人有幾分相似，敢問是不是也因為舔而不得才出走的？”
話音一落，他直接被沈煉掐住脖頸給拎了起來。
“我知道現在殺不了你，但也不是你這種廢物可以隨意指摘的，舔而不得？真是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