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來,幾個人的表情頓時變得很豐富。
武瀾汐意味深長地看著唐歡,心情十分複雜。
林婉兒則當即就要發作,卻被武瀾汐攔住。
謝武念及二人的情誼,準備不顧自己危險隱晦地提點一下,好讓唐歡別再信口開河。
再多說幾句,恐怕整個七槐縣都要跟著唐歡這個小祖宗人頭落地了。
謝武剛向前一步,就看到武瀾汐陰沉的目光投來。
女帝再次進行威脅。
謝武隻能止步。
“唐大人,你身為七槐縣縣令,可也是陛下手底下的官員,背後如此大逆不道,難道不擔心被陛下治罪?”
說到這裏,唐歡反而惱怒起來。
那是不加掩飾的怒意。
“你以為我想欺君啊,想當初我又不是沒有把這些事情報上去,最開始我帶人培育種子開墾荒地,研究各種能夠賺錢的事物,可上邊的人根本瞧不上我這麼一個小小縣令啊。”
“為此我三番五次奔走,可那些頂頭上司們一個個要麼是閉門不見,要麼聽我幾句就先囉嗦把我趕走,我能怎麼樣呢?”
唐歡冷笑一聲,“更可笑的是,還有人明目張膽地告訴我,想要見大人不是這麼做的,五百兩,這是最低的價格。”
“麻了嘎巴子,五百兩夠七槐縣當初的兩千人整整吃一年了……”
越說越氣,唐歡再度憤憤不平地說道:“下邊的官都是這個樣子,那女皇帝會好到哪裏去。”
林婉兒還是一副憤憤不平的模樣,為唐歡如此大言不慚地評價女帝而感到不悅憤怒。
可武瀾汐卻陷入沉思。
這,的確是大慶存在的問題。
哪怕她身為皇帝,也無法將手伸到每一個角落。
更何況中間還橫亙著朝堂當中的一位位官員,他們從中作梗,讓武瀾汐根本看不清下方的局勢。
正因如此,才有了之前微服私訪的一行。
“先不說這些不痛快的事,走走走,吃飯吃飯,今天帶武老板好好嚐嚐七槐縣的特色火鍋。”
謝武見狀,立即前去安排。
皇帝親自前來,可不能有任何閃失。
不多時,唐歡也帶著武瀾汐二人趕來。
隻見謝武恭恭敬敬地站在客棧門口,整個大堂內隻有忙碌準備的服務生,並沒有其他客人。
“這……”
唐歡剛剛納悶,謝武便笑道:“武老板特地前來,怎麼能有外人打擾呢,她身份尊貴,就別讓下邊的人在旁邊叨擾了……”
“也是。”唐歡點點頭,算是認同了謝武的安排。
不過他總覺得謝武話裏有話的樣子,可他一門心思全放在怎麼好好宰這個京城富商一筆上,並沒有太關注謝武。
“武老板,馬上咱們就可以吃著火鍋唱著歌,好好地談一談生意了。”唐歡笑著說了一句。
這一路走來,武瀾汐再度看到各種讓人眼花繚亂的事物,不過更讓她好奇的,還是唐歡口中的火鍋。
這火鍋,想來想去都不知道是何物。
聽著新鮮,哪怕武瀾汐也感到十分好奇。
“請。”謝武連忙前邊帶路,將眾人領到樓上雅間,同時向身旁的服務生示意道:“快去準備吧。”
哪知服務生一點都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而眼巴巴地看著唐歡。
這讓武瀾汐分外奇怪。
“你這小二怎麼迴事,還不快去準備吃食。”林婉兒出聲催促。
讓女帝等,這可是大罪。
武瀾汐不動聲色地向林婉兒使了個眼色,想看看到底怎麼迴事。
“唐大人,我想找您簽名……”
謝武一聽,立即罵道:“你這家夥,這種時候還想著簽名,還不趕緊招待貴客!”
服務生有些委屈,“唐大人現在是整個七槐縣的明星,明日裏隻能遠遠地看一眼,要等到這種機會不知道要多久呢……”
“簽名的事好說,隻要你不拿去高價販賣,不過現在我餓了,還是先上菜吧,等吃完再簽也不遲。”
唐歡微笑著安撫了一句。
服務生得到唐歡的應答,立馬開開心心地忙碌去了。
雅間之內,兩人正對而坐。
一邊是武瀾汐,她正襟危坐,頗有一股威嚴姿態。
林婉兒站在她身側,怒目看著對麵的人。
隻見唐歡正一臉悠哉地招唿謝武給自己捏肩捶腿。
謝武悄悄打量著武瀾汐,朝唐歡使著眼色,可唐歡根本看不到。
“你這家夥,閑著也是閑著,現在已經懶散到這種地步了?”
唐歡隻以為謝武是不願意動彈,並沒有太在意。
“唐大人,在談生意之前,有件事想跟你聊聊。”
“武老板想聊什麼?”
“聊一聊你的欺君之罪。”
唐歡心一沉,隻覺得對麵的娘們哪壺不開提哪壺,這是抓著這件事不放了。
可想想也是,這抓住把柄,自然是要謀求一些好處的。
因此唐歡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這樣,欺君是我不對,之後的合作給你們打個折行了吧?”
“打折?”武瀾汐驚疑。
“你提起這件事不就想拿這件事威脅我麼,給你打折就是了,不過實話告訴你,我也不怕這件事傳到那女皇帝耳朵裏,她要是真親自來七槐縣走一遭,我料她也不會如何懲處我。”
如此泰然自若,倒是讓武瀾汐意外。
自己已經來了。
並且真真切切地看到七槐縣跟大慶其他落後城鎮的不同之處。
一邊是貧瘠,落後,骯髒,混亂,充斥著罪惡。
另一邊卻安閑,美滿,人人安居樂業,幸福滿足,如同世外桃源一般。
而且像唐歡所想一樣,武瀾汐的確沒打算在欺君一事上懲處這個縣令。
“既然如此,那我就謝過唐大人的好意了。”
武瀾汐故作滿意模樣,裝作自己目的達成,隻是為了壓價。
“客氣客氣,一迴生二迴熟嘛,以後就是老顧客了,一些必要的優惠肯定是要有的嘛。”
說著,唐歡身體前傾,小聲道:“武老板,不知道京城還有那些商人,是否可以介紹給我認識認識。”
“你想做什麼?”
“生意太多,自然是想多找幾個合作夥伴,雞蛋總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裏,我想京城肯定也不隻武家一個鼎盛的富商家族吧?”
武瀾汐聞言皺眉。
身為帝王,察言觀色必不可少。
唐歡明麵上想要認識其他商人,似乎是在暗示自己。
他有的是合作夥伴,並不一定要跟武家合作。
這是怪罪自己拿欺君之事威脅?
想不到還有自己的脾氣,倒也是一個妙人。
殊不知,唐歡想的還真就是要多找些合作夥伴。
沒有認識武瀾汐之前,他沒想著把事業拓展到京城,可經過這次白糖生意之後,他發現此事有利可圖。
若是借助京城富商們,七槐縣想來很快就富可敵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