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方晴雪神色震動，嬌軀晃了晃，輕咬紅唇：“蠢貨！自以為是。”
寧浩孤身斬妖，這跟主動送口糧給虎妖有什麼區別。
“我去救他。”
方晴雪放下車簾子，跳下馬車，隨後又掀開車簾：“寧浩從哪個方向走的？”
“……”
張棟夫子愣了一下，舉起手指向寧浩離開的方向，緊接著嘴唇和身體哆嗦了起來。
好像見鬼了的表情一樣。
“張夫子？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
方晴雪見狀，臉色大變，頓感不妙。
張夫子瞳孔放大，嘴唇和身體顫抖，大口吸氣，罕有出氣。
這是要駕鶴西去的征兆，就像是瀕死之人看到了故人前來迎接。
“寧……寧浩！”
張夫子顫聲道。
他看到了肩膀上扛著虎妖屍體的寧浩，雙手還各自拎著兩卷人皮，像是拎兩塊豬肉一樣，笑著走了過來。
這怎麼可能？
麻的！
大白天見鬼了。
‘我要不行了嗎？竟然產生了幻覺……’張棟不相信這是真的。
寧浩怎麼可能斬殺的了虎妖？
武夫更不可能。
血氣再強，能跟虎妖比嗎？
隻有掌握聖人真言，儒家學術的讀書人，才能夠克製虎妖。
方晴雪以為夫子將死，眼眶微微泛紅，正色道：“張夫子，你安心去吧，就算寧浩成了虎妖的口糧，我也會剖開虎妖的肚子，將他的屍首送下山，你英勇斬妖的事跡，也將會傳遍永安州……”
“好！”
張棟見方晴雪一臉安慰的模樣，下意識地點頭，但隨後發現說的有點不對勁，渾身一哆嗦，連忙打住：“等……等下，方學士，夫子我還沒死……”
“方學士，你怎麼過來了？”寧浩扛著虎妖的屍骨，朝這邊走來。
方晴雪身軀一震，猛地迴頭，便看到了跟夫子張棟同樣的光景。
她嘴巴微張，神色驚愕，滿臉地不可思議之色。
肩上扛的是虎妖的屍首？
手上拎著的是倀鬼的人皮？
這怎麼可能？
寧浩是怎麼做到的？
“少爺？少爺，你沒死，我就說少爺您洪福齊天，好人好報，怎麼可能會死？”
書童小帥激動的落淚，從馬車車廂上跳了下來。
他似乎有些近視，當看清楚寧浩肩膀上趴著的虎妖後，嚇的身體一哆嗦，轉身又爬上馬車。
蜷縮在夫子張棟身後，雙手握住夫子的手臂，探出腦袋偷偷地打量。
當確定那虎妖是死的後，書童小帥連忙放開了夫子張棟，跳下馬車又迎了上去：
“我家少爺斬殺了妖虎，好誒！”
他雙手叉腰，驕傲的像隻公孔雀。
就好像他也出了一把力似的。
張棟後腦勺撞在車廂木板上，歪著腦袋，胸口劇烈起伏，咬牙切齒。
他要將寧浩和這書童，逐出書院！
一定！
肯定！
“我追逐虎妖的蹤跡過來的，你……斬殺了虎妖？”
方晴雪短暫的驚訝過後，很快便恢複了清冷的氣質。
隻是見寧浩生龍活虎，身上半點傷勢也沒，還能幹掉兩隻倀鬼和虎妖，不由地大為驚奇。
這是一個九品武夫能做到的事情嗎？
她越看越覺得寧浩深不可測。
寧浩沒有放下虎妖的屍首和倀鬼人皮，點頭道：“對，不止是虎妖，這兩個倀鬼也是我殺的。”
“怎麼做到的？”
“智鬥倀鬼，奮戰虎妖，以命相搏，細節就不說了，一時半會也說不清。”
寧浩淡然一笑。
知道武夫的厲害了吧？
書童小帥兩眼放光：“少爺太帥了！”
寧浩斜了眼書童小帥，要淡定。
方晴雪微微頷首，沒有深問。
不管怎麼說，寧浩斬殺了那頭虎妖和倀鬼，算是徹底解決了應陽縣的妖患危機。
對樹德書院和夫子張棟來說，名聲名節都保住了。
大好事！
而寧浩也算立下了大功一件。
夫子張棟艱難地撐起身子，看向寧浩，神色柔和道：“做的不錯，不愧是我樹德書院的讀書人，也不枉夫子對你的諄諄教誨……”
“把虎妖屍首放下來吧，扛著太重，還是放夫子的文淵盒裏好些。”
寧浩有些驚訝。
文淵盒是儲物文寶，不過巴掌大小，裏麵自成空間，能夠存放許多物品。
聽夫子張棟的意思，要幫他存放虎妖屍體？
“虎妖汙穢，還是別髒了夫子的文淵盒，弟子扛著就行。”
寧浩不太想麻煩張棟，而且打死一頭虎妖，當然要好好展示展示，怎麼能藏起來？
夫子張棟愣了一下，旋即臉色漲紅道：“你……你莫非以為夫子是想貪你的功？”
“夫子怎麼會這麼想？弟子從來沒這麼想過。”
寧浩解釋道：“弟子是真的不希望虎妖的屍骨，弄髒了夫子的文淵寶盒。”
張棟臉色好看了一些，關心道：“夫子是怕你扛著太累了。”
“我有辦法！”
“？”
張棟愣了一下。
什麼辦法？
……
一個時辰後。
樹德書院的山腳下，寧浩跟方晴雪以及書童小帥和夫子張棟，平安抵達書院山門。
“辛苦你了，小帥！”
寧浩轉身看向背著夫子張棟的書童小帥，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一個時辰前，他想到的辦法很簡單。
那就是虎妖的屍骨和倀鬼人皮放在馬車上，小帥背著不能走路的夫子張棟。
他跟方晴雪徒步。
完美！
書童小帥咧嘴笑道：“不辛苦呢，少爺，小帥別的本事沒有，唯獨力氣大，背個老骨頭……老夫子，一點都不辛苦。”
“……”夫子張棟嘴角抽了抽。
他被書童小帥顛的渾身染血，奄奄一息。
此刻很後悔。
後悔替寧浩出主意，早知道就該讓他扛虎妖屍骨的。
“將夫子放上馬車吧，咦，夫子你的傷口好像崩開了一點……”
寧浩發現夫子張棟傷口有崩開的跡象。
便將夫子給他的那枚補血丹又喂迴給了夫子。
夫子張棟本不想張嘴的，寧死不屈，但考慮到還要開除這對主仆，便一口吞下。
一定要活著將這對主仆送出書院。
否則書院必將不得安寧。
寧浩隨後扛起虎妖屍骨，小帥則將夫子張棟放迴了馬車上。
與此同時。
結束授衣假歸來的儒家學士，正在書院山門的牌坊下列隊。
他們一個個抓耳撓腮，滿頭虛汗，準備接受夫子的歸學考核。
通俗點來說，就是夫子要檢查家庭作業。
旨在敦促書院的學士，哪怕放假，也不能放下功課。
而這次授衣假的考核，就是詩詞考核……
每個迴書院的儒家學士，都需要現場上交一首詩詞，交由夫子考核。
因為詩詞蘊含的才氣多少，可以直接證明學士的學問達不達標，有沒有認真研究學問，認真讀書修行。
若是不達標……輕則戒尺伺候，重則禁止歸院，迴家養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