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們聽到這一番議論，心裏自然十分不服氣，但此刻卻也無可奈何。畢竟如今她們個個都為自己的前途感到惶恐不安，哪還有心思和精力去迴擊這些老嬤嬤去？


    在這群小丫鬟之中，唯有麝月還算得上鎮定自若。她柳眉一挑，毫不示弱地反駁道：


    “我們這些人就算離開了寶二爺這裏，且不說我們根本就沒有犯下什麼過錯，即便真是不小心犯了錯兒，那該如何安排去處，自然也有主子們做主定奪。


    哪裏輪得到你們這群整日裏嘰嘰喳喳、惹人厭煩的聒噪婆子在這裏多嘴多舌？”


    麝月話音剛落，隻見王熙鳳、鴛鴦、平兒、李紈等人恰好走了進來。眾人見狀，趕忙止住話語，紛紛恭恭敬敬地向王熙鳳行禮請安，齊聲喊道：“給二奶奶請安！”


    王熙鳳目光掃視一圈，將眾人的神色盡收眼底。當她看到襲人和麝月時，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意，心想這兩個丫頭倒是口齒伶俐之人。


    隨後，王熙鳳微微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並開口說道：


    ”我深知諸位心中或多或少皆存有一些怨氣。


    但此事乃是由太太、大太太以及老太太共同商議決定的，咱們著實也是無能為力。


    況且，咱們隻是提及寶二爺身旁無需眾多的丫鬟伺候罷了，又沒說不管你們。


    老太太心地善良，此次更是特意為大家備好了三條出路讓你們選。


    其一，便是可以拿著銀子歸家去。


    老太太已然發話，會按照諸位在寶二爺身邊侍奉的年頭來計算，每滿一年便補給一月的月錢。即便未滿一年，那也通通算作一年。


    這樣一來，諸位手中多少能有些積蓄，迴家之後日子想必也能過得寬裕些。


    其二嘛，則是跟隨我與你們大奶奶前往慈幼院做事。至於月錢方麵，大家盡可放寬心，不僅不會比從前少，反而還會有所增加。


    其三呢，倘若諸位願意繼續留在府上，那麼便可跟隨著咱們府中的其他姑娘們，所從事的活兒依舊與先前無異。


    如此這般，不知諸位意下如何？究竟該作何抉擇，可全憑你們自個兒拿主意！”


    聽了這些話之後，一群小丫鬟們便開始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起來，一旁站著的幾位嬤嬤們緊抿雙唇，眉頭微皺，看臉色倒是不太好。


    王熙鳳目光淩厲地掃視了她們一眼，王熙鳳心道這些個婆子奶媽膽子是大了些，管的事情也是多了點，怪不得寶兄弟不喜歡，實際上她自己也不喜歡。


    這些婆子們之所以如此囂張跋扈，無非就是依仗著自己曾在年幼時照看過府中的小姐少爺們，自以為有那麼一點功勞；再加上她們多年來一直侍奉主子左右，久而久之便養出了一副頤指氣使、不可一世的臭脾氣。


    對於這樣的人，王熙鳳自然是打心眼裏感到厭惡。


    商量了片刻，晴雯脆生生的道：


    “敢問二奶奶，寶二爺那邊知道不知道這迴事？”


    王熙鳳瞧著晴雯到如今還惦記著寶玉冷笑道：


    “我記得你，你是寶二爺身邊服侍的大丫鬟晴雯對不對？


    我剛還沒進你們院裏就聽你喊寶二爺的事情，你知不知道這個事情是太太、老太太、大太太共同做的決定，你今兒三番兩次的問，是覺得寶二爺能做得了太太們的主了？”


    晴雯還嘴道：


    “我隻是覺得我們這些人好歹伺候了寶二爺這麼久，那我們這些人的去處，怎麼著寶二爺也該知道才對。


    要是這樣不明不白就換了伺候的主子，那寶二爺往後該如何自處？”


    王熙鳳冷笑道：


    “好一個不明不白，好一個如何自處。太太們想做什麼，難道還要和你們商量著來不成？


    你這話往好了說是忠心可鑒，往壞了說就是越俎代庖！


    我今兒念著你對寶玉忠心我不罰你，可等往後你若是還這麼沒上沒下的，那到時候我定要迴了你伺候的主子，讓他來懲治你。”


    與此同時，那群小丫鬟們經過一番商議後，最終還是沒有人願意拿著銀子就此離去。即便是像襲人那樣已經簽下了死契的，此刻也堅定地留了下來。


    至於選擇前往慈幼院的，也是寥寥無幾，唯獨麝月表現得較為沉穩冷靜。隻見她微微上前一步，輕聲向王熙鳳問道：


    “二奶奶可知道，如果我們去了慈幼院，得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