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高逃了。
徹徹底底的從鹹陽溜走,不知去向。
放出虎群去搜尋,連續多日,依舊沒有結果。
就像……
憑空消失了一般。
“嬴高走了?好端端的他走幹什麼?是不是帝辛你對他做了什麼?”
“介意和我說說嗎?”
扶蘇眼睛一片晶亮,八卦的心熊熊燃燒。
帝辛不答,擔憂的看向一旁同樣在吃瓜看熱鬧的孔星,“你知道他去哪了麼?”
“或者……你有什麼辦法能聯係上他嗎?”
孔星微微搖頭,“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我怎麼可能知道他去哪了。”
“不過我能幫忙分析一下他可能的去處,但前提是你得告訴我事情原委,我才能知道他到底是臨時置氣躲起來了,還是真的要離家出走。”
帝辛有些遲疑,這種事,能說嗎?應該是不能的。
“哦,我明白了!你倆壘上了是不是?”蘇軾向來是有什麼說什麼,毫不掩飾。
“搖頭否認也沒用,以我被貶多年的經驗來看,反正大差不差絕對是和這個有關!”
“有道理,有道理啊!除了這個原因,我還真想不到嬴高他還能因為什麼離開。”扶蘇說著,似是想到了什麼,表情漸漸變得有些古怪。
“你多長時間的?你說有沒有可能是他受不住才溜的?”
帝辛:……
而此時,遠在西南數百裏外的山林中。
嬴高正與一少年對視著。
少年蜷縮在樹洞裏,整個人弓成蝦狀,雙手抱膝,露出的手臂上滿是新新舊舊的刀痕。
“這是我的樹洞!你爹娘呢?”嬴高皺著眉頭,作勢就要將少年從樹洞裏拉出來。
少年反應劇烈,他掙紮著爬起,右腿一軟,隻見小腿處一大片淤青,腳腕腫得老高,似是崴了腳。
嬴高見此也不再拉著少年,在衣袍中掏了掏,拿出隨身攜帶的應急藥物,給少年簡單處理了下。
“你也就是遇到了我,這荒山野嶺的,你要是遇到歹人,那下場可是很淒慘的。”
“即使沒有遇到歹人,遇到個虎啊、豹啊、狼啊的,那也是很危險的。”
少年卻在這時猛地抬起頭來,目光冷冽,似像是變了個人。
說出的話讓人脊背發寒。
“他們遇到我,下場的確很淒慘,可惜廚藝不精,做的不好吃。”
不好……吃?
“這玩笑可一點也不好笑。”嬴高說著,站直了身子,那隱藏在身上的各種暗器蓄勢待發,如果情況不對,他不介意送少年一程。
即使他看起來,似乎並沒有什麼威脅,甚至還有些...弱。
“看在你給我弟弟上藥的份上,我暫時不會對你動手。”
嬴高微微一怔,弟弟?
這附近除了自己和他之外,哪還有什麼其他人?
但聽這句話,還有剛剛那氣質的突然變化,倒是很像那種病癥。
“你弟弟他叫什麼?”
“葉羅。”
“那你呢?”
“自然也是叫葉羅。”
嬴高:???
“這是不是有些不太對?你和你弟弟怎麼可能會是一樣的名字?”
葉羅露出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著嬴高:“你這人好奇怪啊,我和我弟弟本來就是一個人,一個人不就隻能有一個名字嗎?”
嬴高有些懵了,這又屬於什麼情況?
按照那個病癥,互相知道彼此的存在也不是沒有的。但通常不都是一個用一個名字的嗎?這共用的,倒還是第一次聽說。
也許這種情況也是存在到,但自己畢竟不是專業對口人士,了解也不多。想來鄧青一定會對葉羅很感興趣。
“你自己……額,我是說你和你弟弟怎麼會出現在這裏?荒郊野嶺的,你父母呢?”嬴高問完就有些後悔了,以對方的病癥,在那些未學習過科學知識的人眼中,不是中邪了,就是惡魔附身之類的。
極大可能就是被拋棄了。
“父母?那是什麼?不知道。”
“我來這裏,是受人委托,幫忙找人參治病的。就是……這裏實在太大了,人參我倒是找到了,可迴去的路我和弟弟都找不到了。”
嬴高眉頭微微皺起,“受人所托?什麼人會讓你來這裏找藥?”
“是村長!我和哥哥四處流浪,是村長和那些村民收留了我們,哥哥說,我們這是屬於吃百家飯長大的。”
葉羅的聲音再次響起 ,明明是同樣的聲音,可嬴高從這聲音裏聽出了歡喜、積極、陽光、向上,那眼神裏是那樣清澈,是沒有被汙染過的樣子。
與之前的截然不同。
嬴高明白,現在的,是弟弟。
“哥哥說,除了皓日明月,清風細雨,世間任何的相助都不是理所應當。恩情很寶貴,我願意盡自己的所有去迴報那些幫助過我們的人。”
嬴高眼眸微微低垂,他猜到了一些事情,想來作為哥哥的葉羅也已經猜到了,但哥哥不能說,也不忍說。
隻能以“迷路”這樣的理由,盡可能的拖下去,不讓弟弟知曉事情的真相,不被世俗所汙染。
“你是從外麵進來的吧?那你肯定知道怎麼出去的吧?”
葉羅的眼神裏滿是希翼。
嬴高點了點頭。
“那太好了!你能帶我和哥哥出去嗎?我會報答你的!”
“帶你出去……也不是不行,隻是你的腳……”
“我腳沒事,能走!”
葉羅顯得很是倔強,為了讓嬴高同意,強忍著就往前釀蹌著走了幾步,“你看,我能走的!”
“罷了,好人做到底,誰讓我心善呢。”嬴高直接蹲了下來,將葉羅背起,開始趕路。
這片荒林真的很大,山脈也連成一片,一路上野獸也遇見了不少,有燧發槍在身,倒也平安無事。
但這也足以證明,那個把葉羅哄騙進來的人之內心,是多麼惡毒。
連續走了多日,才從荒林裏出來。
倒也順利找到了葉羅所說的那個村子。
嬴高並沒有把葉羅背進去,而是以其腿腳還沒好利索等的理由,讓他在村外先等著。
而自己則是帶著葉羅找到的人參進了村子裏。
看到嬴高帶來的人參,聽到葉羅還活著時,村長整個人都驚愕了好久。
“那片林子那麼大,還有那麼多野獸,他……他竟然還活著?”
“對,活著,活的好好的。”
“所以,你能告訴我,為什麼要把他哄騙進去采藥嗎?你這身子骨瞧著,可不像需要人參的樣子,也別想拿著其他村民病重忽悠我,我來找你之前,都問過了。”
“既然是您把他從那片林子裏帶出來的,想來,你也發現了那孩子的不同了吧?人言可畏,我這也是實屬被逼無奈啊!”
“哪怕我知道那孩子他很好,很好,隻是與其他孩子有些不同罷了,但其他人可不這麼想!一開始他剛到村裏那幾年還好,可後來,村子一遇到什麼事情,那些人就都開始說是因為村子收留了惡魔,導致厄運纏村,事情才會這麼遭的。”
“可在他來村子之前,村子就沒遇到過那些事嗎?可他們根本不聽,不聽啊!”
聽到這,嬴高也大致明白了,和自己猜測的,並無多少出入。
之後的事情就很明了了,嬴高也沒有了繼續聽下去的興趣,將人參丟下後,就直接離開了村子。
“跟我走吧。”
“啊?”葉羅有些茫然的抬頭。
嬴高:“你之前不是說我帶你出那片林子,你會報答我的麼?正好 ,你村長說讓你跟著我一起去外麵見見世麵,增長見識,你村長的話,你總不會不聽吧?”
“村長讓我跟你走的?”
“那……那我也要先見他再跟你走。”
葉羅說著,就要往村子裏走,好在關鍵時刻哥哥及時切換了過來。
和嬴高打著配合,花費了不少口舌才把弟弟忽悠住,心甘情願的跟著走了。
隻是以弟弟的智商,又怎麼可能猜不到任何不對的地方?
隻是很默契的裝作不知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