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巨樹的青銅果實墜地時，整片北海沸騰如煮。


    阿寶赤腳踏過滾燙的沙灘，胸口的青梅烙印與果實裂痕同頻震顫。鈴星蹲在樹根處，噬界者神經束已與樹脈融為一體：“利息再加三成……這玩意孵出來的可是個祖宗。”


    果殼轟然炸裂，冰璃的龍影衝天而起。她的鱗片不再殘缺，龍角纏繞著猩紅血契，豎瞳中映著阿寶的身影：“三百世了……楊凡的債，該由你償盡！”


    海浪凝成冰階，冰璃每一步都踏出青銅棺影——棺中封存著不同時期的楊凡，每一具屍骸的心口都插著阿寶的星火碎片。


    “這些……是什麼？”阿寶的殘燈在掌心嗡鳴。


    冰璃的龍尾掃平半座漁村：“是他每一次輪迴失敗後，被你親手埋葬的自己。”


    漁村孩童尖叫著逃竄，一枚銀鱗從他們懷中掉落。阿寶俯身拾起，鱗片內的小漁虛影突然開口：“快逃……她不是冰璃……”


    龍爪穿透虛影，冰璃的冷笑混著海風：“你以為楊凡為什麼造我？他需要一條永遠忠誠的看門龍，替他守住輪迴的秘密。”


    星火巨樹的根係突然暴動，鈴星的噬界者神經束勒住樹幹：“老娘的利息還沒收完，輪不到你掀桌子！”


    阿寶的殘燈射向樹冠，青銅果實殘殼中掉出一本血契賬冊——最後一頁赫然寫著：【債主：阿寶；抵押物：永世輪迴。】


    冰璃的龍息凍結賬冊：“看清楚了？從你撿起銀鱗那刻，就注定要替他死三千次！”


    海浪化作楊凡的虛影，三百道聲音同時開口：“殺了我……否則永夜重啟……”


    阿寶的星火鎖鏈絞住虛影咽喉，卻在看清對方麵容時僵住——那是七歲的自己，手裏攥著帶血的銀鱗。


    “動手啊！”冰璃的龍爪按在他後背，“就像他當年殺我一樣！”


    殘燈突然調轉方向，星火洞穿冰璃的逆鱗。阿寶的瞳孔滲出青銅血淚：“他欠你的……與我何幹？”


    龍血濺在賬冊上，文字開始燃燒。鈴星趁機拽斷神經束，噬界者的殘肢在火中尖嘯：“瘋子！你燒的是自己的命契！”


    冰璃的殘魂在星火中重組，化作人形跌落樹根。她心口的血契被燒穿，露出內裏跳動的青梅果核：“原來他把我做成容器……就為藏住這顆種子……”


    阿寶掰開果核，裏麵蜷縮著楊凡最後的情魄碎片。碎片映出終局記憶——


    永夜門前，楊凡將青梅塞入冰璃逆鱗：“待他學會為自己而活……就還他自由。”


    星火巨樹突然開花，花瓣裹住冰璃與青梅核。她在光繭中呢喃：“替我告訴他……龍族的債，免了。”


    漁村外海浮現新的青銅艦隊，艦旗上繡著燃燒的殘燈。小漁的虛影從銀鱗中走出，指尖輕觸阿寶的烙印：“這次……別再撿起鱗片。”


    阿寶將殘燈埋在樹下，星火凝成魚形墓碑。鈴星把玩著冰璃遺留的龍角：“利息漲到永世了……不過這次，我允許你分期。”


    深海傳來震動，新的冰棺浮出海麵。棺中少女的容貌與小漁無異，心口卻插著阿寶的星火匕首。


    七歲孩童赤腳跑過沙灘，將一枚銀鱗塞進他手中：“大哥哥，要聽故事嗎？關於永夜盡頭的光……”


    殘燈餘燼在海風中明滅，真正的長夜，此刻才揭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