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能在我龍脈之外，自引地魂入體，聚藥靈，化春術……莫非是當年那一支……？”


    魂影凝立，幽火起伏。他袖中一道黑令緩緩浮現，幽光流轉，仿佛有一頭盤踞沉眠的巨蛇於其上蠕動。


    “影衛，聽令。”


    “在。”


    一道無聲黑影自虛空俯身，五體投地。他無名無姓，是影衛司首席“寂”。


    “南嶺幽嶺小院，查之。若其人真有逆轉龍脈之能——殺。”


    “謹遵太祖法旨。”


    黑影化作一縷無形煙霧，消散於虛空。


    而此時的幽嶺小院，一片靜謐，藥靈蘇醒之後，靈氣迴潮，天地之力匯聚於此。蘇金蓮正在靈泉邊修煉，葉輕眉則立於屋脊之上警戒巡查。


    陳長空獨坐於老梅樹下，閉目養神，似乎已察覺遠方異動。


    他的手指輕敲木椅，掌心隱隱浮現一枚幽藍玉簡。


    “太祖殘魂……竟未完全湮滅？看來，那一場火並，終究留下後患。”


    他抬眼望天，低聲自語：“昔年你借龍脈成道，殘魂不滅，我便知你不會輕易放過後人。”


    “但如今，我既還俗於此，你若執意幹涉……便讓我看看，你所謂‘天命’，是否真能壓我一人之誌。”


    話音未落，小院外竹林深處忽有一縷青煙自地而起。


    “來了。”


    陳長空拈起茶盞，望著那輕煙悄然升騰，像是察覺到了某種極其細微的變化。


    幾乎同時，葉輕眉雙眸一凝，右手緊握長槍：“師尊，有東西進來了，不是獸，不是人……像是霧。”


    “不是霧，是‘影氣’。”


    蘇金蓮一驚：“影氣？那不是傳說中影衛的標誌嗎？”


    陳長空微微頷首：“不錯。大乾影衛，以魂祭身，以氣化形，來無影、去無蹤，乃太祖生前親煉，原隻歸皇命。”


    “如今，他們來此，隻能說明一事——太祖殘魂蘇醒了。”


    話音落下，院中靈氣忽然震蕩，一縷黑氣從地縫中湧出，緊接著五道身影幾乎同時出現在院牆四角，皆身披夜行衣，麵戴無紋鬼麵，手持短刃，氣息低沉，如死寂之夜。


    “影衛。”


    陳長空麵不改色。


    為首一人拱手低聲：“奉太祖之令，調查南嶺靈亂之因。”


    陳長空微笑：“可你們來的姿態，不像是‘調查’，更像是‘肅清’。”


    影衛不語，隻一擺手，五道身影瞬間分散，掠向蘇金蓮與葉輕眉！


    “哼！”


    葉輕眉怒喝出槍，一槍破風，槍勢如雷霆萬鈞！


    蘇金蓮則催動藥靈之力，靈氣如藤蔓纏繞，將一名影衛困住！


    可影衛身法極詭，隱匿於靈氣之間，時現時滅，仿佛陰影本身。


    陳長空終是緩緩起身，抬手一指，地麵符文浮現，一道青光封鎖四周。


    “你等——既來，便別走了。”


    他腳步一踏，地氣震蕩，整個小院竟緩緩升起一層無形結界，天空忽然暗淡下來，日月隱光，宛若天地閉鎖。


    “術法——封天小界。”


    為首影衛驚變：“他……竟能封界？！他已超越通玄，是——神魂境？！”


    陳長空一袖甩出，卷起五道劍氣，連同老梅樹的枝葉一起化為千劍飛舞，劍意森然。


    “既不肯講道理，那便試試我這‘千劍落梅圖’。”


    ——轟！


    天地一聲巨響，靈氣爆炸，宛若雷霆萬鈞！


    短短一炷香後，四名影衛皆被擊退重傷，為首的寂影衛更是退至院外，身形半虛，低聲咆哮：“你已入道返虛之境，超凡脫俗……陳長空……你到底是什麼人！”


    陳長空負手而立，緩緩開口：


    “我曾為人師，教弟子百名；也曾為軍魂，鎮三邊百萬兵。”


    “如今，不過種花養草，與你等，何幹？”


    那影衛死死盯著他，良久，身形化為虛影，一句冷語迴蕩：


    “你雖強，但太祖已醒。你擋得了今夜，擋不住整個大乾。”


    虛影消散，院外再無黑氣。


    陳長空閉目，靜立數息，輕聲喃喃：


    “太祖既動，真正的風暴……才剛開始。”


    葉輕眉收槍，蘇金蓮望著空蕩蕩的天幕，忍不住道：“他們會再來嗎？”


    “當然。”陳長空淡然一笑，“但等他們再來之時，我們也不會隻是如今這般。”


    “你們，要快些長大了。”


    院外風過竹林，一片寂靜。


    但暗夜之下，一道道命運的絲線，正悄然交織，牽動著未來風雲的走向。


    幽嶺春寒料峭，夜風微起，小院之中卻暖意融融。


    自那夜陳長空一舉擊退影衛之後，小院靈氣愈發濃鬱，連屋後的竹林都隱隱生出靈韻。靈田之中藥草瘋長，蘇金蓮每日煉丹修行，不出十日，已將丹息凝於掌心，初步具備煉丹師資質。


    而葉輕眉，也不再如往常那般來去匆匆。


    她留下了。


    她的理由很簡單：“陳長空救我一命，我欠他一個因果。既然你要清修避世，我便護你周全。”


    陳長空未置可否，隻輕聲應了一句：“你心未穩，護院是小，磨心是真。”


    葉輕眉沒再多言，便真的住下了。


    她挑了東廂一處舊房，每日早起打水，修煉槍法，夜裏則巡視院外三十丈，連靈獸都難以接近一步。她行事極靜，話少，卻從不懈怠，宛如一柄寒槍，直指人心。


    而她與蘇金蓮之間，也從最初的客氣，慢慢有了些微妙的波瀾。


    起初是靈田的事。


    “你這藥草不能這麼摘，靈氣損耗一半。”葉輕眉看著蘇金蓮采藥的動作，語氣平靜，卻有點咄咄逼人。


    “這才是正午時分，陽氣正旺，我師尊教我趁氣采摘最為精純。”蘇金蓮皺了皺眉頭，不甘示弱。


    葉輕眉掃了她一眼：“陽氣正旺？你修《玄陰訣》，本該避午采藥，你這靈識用得太淺。”


    蘇金蓮神色微動，卻強行按捺住：“那也輪不到你指手畫腳，我修我的功法，不勞你來教。”


    “嗬。”葉輕眉冷笑一聲，未再說話。


    從那日起，她們之間便有了一種說不清的氣場。


    不是仇，也非嫉。更多的是一種少女之間微妙的“較量”。


    ——


    蘇金蓮本是陳長空最早收下的弟子，修煉《玄陰訣》，又得藥靈芷音青睞，原以為師尊對她寄予厚望。